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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黑暗 一场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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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开始,让很多事情都在潜移默化改变着。
“好!”
她听到自己说,她竟然答应了这荒唐的赌约!
为什么不答应呢?
难不成她真的会输吗?
盛禾河沉着脸,继续说:“可我不信任你会遵守赌约,有什么办法能让……”
她话还没说完,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纸,还有笔墨纸砚。
“这里的规则,你们赢了我会遵守诺言的。”
纸张和笔墨纸砚飞向校长,她行云流水签了名字。
纸张和笔墨纸砚又转了个,飞向盛禾河,她拿起毛笔却不知道怎么握笔,只能用拿着笔的姿势,看着上面文邹邹的文字,又看向了一方的签名:沐灵籁。
灵籁无清吹,岚光灭翠微。
还真适合这个地方。
盛禾河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毛笔一点都不能受力,自己的名字被写的狗啃一样。
“你会不会用毛笔?糟践了!”司马鹤忍不住吐槽。
苏轻看着不再是“死”字的名字,那字大大的,快糊成一片了,也笑了一声。
盛禾河看着旁边墨色浓淡相宜,线条刚柔并济的字,再看向那摔在了地上稀碎的西瓜一样的自己的字,也嫌弃了起来。
“就不能用铅笔吗?还弄这么齐全,那墨根本就不用沾,笔上就有墨!!”
纸张和那些文房四宝消失了。
“可以提,但你没说。”校长睥睨了一眼。
丢脸完了,她说可以了。
“呵!就纯侮辱我一下?是,不会用毛笔,没用过!!”
盛禾河一拍桌子,盯着校长问:“你先我先?”
“你决定。”校长随意说道。
盛禾河拿过枪来,对着自己的脑袋:“我每次开枪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真假无所谓。”
“可以。”校长有了丝兴致。
“这所鬼校,到底靠什么支撑?”
校长的手摩挲着青铜油灯的提手,语调带着久远的回忆,沉浸缓声:
“原本靠我,后来靠深渊,再后来…靠的是无数个不甘的魂,有怨的魂,求生的魂……人,百态,鬼亦然。岁月赋予人类将腐朽化为神奇的能力,鬼,亦然!”
“嘭!”枪声响起。
盛禾河将左轮手枪放在桌子上,扔给了校长。
校长拿起左轮手枪:“我也要问你问题。”
“好!”盛禾河爽快答应。
“你喜欢你自己吗?”校长目光带着秤砣的重量,沉重地压了下来。
盛禾河嗤笑:“你这问题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当然喜欢。”
“嘭!”枪声响起。
校长将左轮手枪放在桌子上,扔给了盛禾河。
盛禾河盯着她:“有一条能出去的路,可是,这个出去意味着什么?”
“那个出去的路啊,意味着什么?我想想啊!意味着回到了原本的地方?那是一片蓝天青草,无边无际,有一个哑巴同行,走起来没个尽头的,却也不会累,很神奇。”
校长带着打趣的笑容。
“嘭!”枪声响起。
盛禾河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想要让我相信,就编的像话一点了,我就想知道是重生了还是入了新的轮回,或是魂飞烟灭啥的。阴曹地府没有吗?六道轮回耶!想见见,哎!”
她又将左轮手枪放在桌子上,扔给了校长。
校长摸着那左轮手枪,忽然抬头问:“你刚刚回答我的问题,是真的假的?”
盛禾河沉默了两秒,眼帘垂下,像落下了一道无声的闸:“……假的。”
“嘭!”枪声响起。
校长将左轮手枪放在桌子上,扔给了盛禾河。
盛禾河盯着那手枪,没有像是前两次那样立马拿起来,她再次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最后目光困在了苏轻的身上。
大概率这一枪,有子弹。
苏轻一直挣扎着,眸色决绝又不舍地看着盛禾河。
可盛禾河只是盯着,这是她第一次有些后悔变成了鬼,不然此刻掐一把苏轻,调戏一下该多好啊,对方可连动都不能动。
她甩甩头,思绪回神,沉默良久。
校长阴着讽了两句。
盛禾河的眸色彻底暗沉了下去,像冰封的湖面,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厚重的冰层之下,她轻声问:
“我杀了他吗?”
“怎么理解这句话呢?按照我的理解,那我只能告诉你:是的。”
“嘭!”枪声响起。
……
盛禾河蜷缩在地上,他们说这是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是人想要保护自己的姿势,是让人安心的……
她睁开眼睛,一片黑暗。
她分不清是深渊变了,还是自己没睁开眼。
她也不知道那场游戏的最后怎么样了?结束了吗?
她没有办法,那场游戏如果是一场所有人必死的结局,那,这是她脑袋里能想到的唯一的或许可以扭转的办法。
一场无为的赌注。
她烘托了没底气的气势,无所谓落败后那极尽的嘲讽。
能不能撕开一层死亡的结局,她不知道。
盛禾河想着,这个赌约定个什么好呢?她不能要出去的路,因为如何定义“出去”这个词是那个女人决定的,那是一个卑鄙的大人。
她要了灯,而那个女人犹豫了。
犹豫了,能说明很多问题。
犹豫了,就代表了那东西的重量。
从迎新会开始,一切都是故意引人走向死亡。
校长她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人,而是鬼。
盛禾河知道对方会作弊,会耍赖,可她和她们都没有能力来抵抗,抵抗这个力量悬殊的天定,这个肮脏卑鄙的世界。
她本想要逃的,后来又不想要逃了,想死。
她有的只是她自己和那一腔无畏的勇气,在暗夜来临的时候,她燃烧尽了这些东西,就只为了博一点点星火的可能性。
可她并不抱有多大的期待。
是啊,真荒谬!
这场必败的结局……
她抛去自由,抛去生死,抛去了一切,可对于那六个人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
她用尽自己的一切,只是追求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可能。
没关系!
就算黑暗注定到来,她也绝不做那铺垫的石头!!!
其实,从得知外婆死亡的那一刻,她世界都飘忽了,是啊,其实她求生求死的心都没有,只是浑浑噩噩。
老天爷钟情于悲剧,一刀一片挖着她的心脏,再看她是否还能有着那些所谓的人性。
她没有!什么是人性?她是人,她的性子就是人性!!
可……她不只是一个人,她还是一个生活在社会群体里的人,有规则就遵守,遵守不了就承担着相应的惩罚!
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她不知道。
因为她时常感受不到自己,在别人的世界里或是在她自己的世界里都感受不到。
她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
她其实也不喜欢李阿姨,对盛安圆的感情也很复杂,想来李阿姨也不喜欢她的吧。
因为李阿姨对于圆圆那亲昵自然的态度宛如一道纯天然的屏障,对于她总是带着那不经意的讨好,让人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外人。李阿姨很好,可那亲疏远近的气场不用感受也能一眼看出来。
她不适应城里的生活,她当初骂外婆的那些事情,都是学校里同学骂她的,脏,穷,乡巴佬,身上有一股怪味……同龄人的恶意总是无意却又明晃晃的。
后来,她适应了城里的生活,大家又说她是个奇怪的人,奇怪在她人缘不错,可又说不上来和谁真的好,奇怪在明明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却总感觉有些冷漠。
她没找到自己的来处,后来也没找到自己的去处了。
是啊,牧老师说的没错,她总是多疑又虚情,她拥有贪念,做事也莽撞,极致地去追求一个结果,如果只是这些也就罢了,偏偏她有点善念,有点教养,也有点好脾气。
她是一个复杂的人…
她是一个平庸的人……
她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
暗到极致,她会疑惑…疑惑老天爷让她来人间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黑到极致,她会骂老天爷是个畜牲,不求万事能如意,可一件事也不行吗?月亮的阴晴圆缺,到底是圆了谁,又缺了谁。
说不上绝望的日子,在这世界上唯一爱的人逝去后,开始绝望了。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喜欢去天台感受风吹过的时刻,坐在边缘,将双脚悬空,看着底下车水马龙,俯视着这个世界,风声也清越。
风……
风……
等下,有风??
盛禾河又听到了那声清脆又极短的银铃声!
紧接着,一道熔金般的辉光自万鬼深渊的最深处决裂而出。它切开黏稠的黑暗,像创世的第一缕光劈开混沌!!
那暖金色奔涌而出,以席卷苍穹之势向无尽的远方铺展,将目力所及、想象所能抵达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炽烈的暖金色。
黑暗如溃败的潮水嘶吼着退却。
光在它们头顶、在无垠的虚空之上,铺开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神圣之路。
这暖金色的光芒像是在宣告!!
它在宣告着,纵使深渊无底,长夜无边,仍有一道接引之桥,从地狱的尽头,笔直地铺向可能存在的天堂。
这光芒冲击着盛禾河贫瘠的内心!!
宛如圣光!
这光,比风到达的地方更远,比雨来的更加措不及防,让那漫长岁月所赋予生命的意义更加浓郁……
盛禾河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眼泪突然汹涌。
刚刚暗无天际的天地,突然明亮了起来。
那极其微小的可能…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