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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烂泥 随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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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声枪声,赵千师不可置信地倒地,张湘旗胸口中弹,失去意识之前,反应迅速地开枪打了回去!
“砰!”
可惜张湘旗准度不够,刘淡秋大腿中弹,半跪下去,又迅速果断地冲着曲花儿和夏夏那边开枪!
“砰!砰!”
两人躲闪之间,曲花儿小臂受伤。
电光火石之间,盛禾河身边多了两具尸体和许多的小猫小狗以及很多绳子,被咬着从天花板的泥土地上垂下来!
而她听到枪声,下意识弯腰抱头,等她再次抬头看的时候,秦衣从底下顺着绳子站在高台之上了。
那群猫狗顺从着爬上秦衣的身体,舔着她的脸庞。
盛禾河诧异地看着秦衣。
曲花儿和刘淡秋举枪对峙着。
此刻,一声撕碎黑夜的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
那哨声简直就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了!!
哨声过后,那群原本在校园悠闲度日的流浪猫狗突然发疯,呲牙咧嘴,双目通红,猫儿的尾巴高高立起,浑身炸毛,狗儿的尖牙狠狠咬在所能碰到的任何东西上。
秦衣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剧痛的狰狞表情所覆盖,骨头剧烈的疼痛,感觉都快被咬碎了!
盛禾河止不住地后退,被发狂的动物们逼到了高台的尽头,眼看着随时会扑上来将她分尸的动物们,她奋力一跳,握住了高悬着的绳子。
此刻的绳子无序地随意乱飘着,天花板泥土之上,咬着绳子的流浪猫狗也发了狂,在癫狂地奔跑着!
它们随时都会松了口,让盛禾河掉入暗绿色的幽火之中。
盛禾河顺着绳子远去了秦衣所在的高台,逆时针转动,抓住时机一跳,来到了曲花儿和夏夏所在的高台。
她余光看到了秦衣的身形不稳,眼神不甘,马上就要跌落高台!
等再看去,那边的高台上已经没了人影。
而这边,曲花儿注视着刘淡秋,歪头可爱一笑,那笑容不及眼底,带着晦暗的情绪,手一扳动,射出子弹!
四个高台中央,两个逆向而行的子弹宛如平行线般,擦身而过!
刘淡秋瞳孔睁大,接着涣散……
子弹没入她的心脏……
她的身形向后倒去,大大的眼睛里,最后倒影出的是震惊着,冲着她拜拜手,随即笑容明媚的时风水。
而射向曲花儿的子弹没入她心脏上方的肩膀骨头里,震得她身子向左后方倒去,半个身子悬空,掉下高台的那一刹那,她求生本能让她虚空地抓了两把,竟然突兀地抓住了绳子,漂浮在了半空。
曲花儿诧异地抬头看去。
盛禾河吃力地抓着另外一端的绳子,叫她:
“花儿!!!”
“河,河,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曲花儿笑了,明明身处危险之中,可她却只是盯着盛禾河,眼里的幽暗更深了:
“你告诉我,你刚刚真的和那个女人说,要抛弃我了吗?”
盛禾河费力地拽着绳子,一点点往上拉去:
“别傻了,你们脑子有病就去治!夏夏,来帮忙!”
曲花儿盯着她费尽心思救自己的模样,笑容更扩大了些:
“我记得上次和你说过,再见面就告诉你,我什么时候知道这里不对劲的,是第一个周六,我求着你去校门口看看的时候。”
“当时,那校门口外面站着的……”
“其实是我一直幻象中的亲人啦!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了。不过,我是真的求着你让我多看一眼来着,因为那样的话,仿佛那一切就都是真的了……”
夏夏没有帮忙,只是看着。
盛禾河的手被绳子磨的通红,勒的很痛,绳子另外一端仿佛有千斤重,她心里骂自己当鬼都能感受到疼,也太废物了吧。
曲花儿又歪了歪头,瞧着盛禾河疼痛的模样,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你是我的主角。”
“河河,你知道吗?我特别爱看那些电视剧,那些小说,遇到你之后,你就是我幻想中的主角了。”
“其实每天晚上我写的都不是日记,是我的故事,你当主角的故事。”
她说的很开心,带着无所谓的态度,却突然苦笑一声:
“可那天晚上,你没回来,我的主角没回来……”
“于是,我就不要你当我的主角了。”
盛禾河咬着牙齿将绳子往上拉去,费解地问:
“就因为这个?”
曲花儿笑得更灿烂了,可眼底的笑容也更冷了:
“当然,我的主角,我定。”
“盛禾河。”
盛禾河忘了手里的动作,呆愣着看着曲花儿,这是曲花儿第一次称呼她的全名,没有温度的声音让她一颤。
“你看起来好像是真的要救我啊?”
“废话!!”
曲花儿不笑了,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她,寒气逼人,脸上皆是骇人的冷漠:
“盛禾河,我不懂你现在为什么要救我。”
“不过,你现在这副真心的模样,居然开始让我恶心。”
盛禾河一愣,回过神,忍耐着愤怒,咬着后槽牙继续往上拉去:
“你她丫的,负心人啊,给我坚持住,马上,马上就会好的!!”
曲花儿冷笑一声,像是和盛禾河说话,也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好?凭什么好?连你都让我感到恶心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好了…”
“他们说,如果命运轻贱你,而你也轻贱自己,那便是活该。我想,我是活该的……”
“一切恶心的事情都找上我了,却还要让我坚持,告诉我未来一切都会好的,什么时候,我又凭什么忍耐?”
“这个世界以恶待我,让我失去了期待,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我本可以逗趣自己。”
“我逗自己逗的挺好的,挺开心的。所有人都喜欢烂泥里长出花儿来的故事……可…可我根本了没有种子啊…我本就是那滩烂泥啊…”
她的声音颤了又颤:
“一切都好好的……可老天爷它偏偏又派你来恶心我……”
她目眦欲裂,眼神一直死死盯着盛禾河,眼角泛红,愤怒的神色偏偏染上了漫天的悲伤:
“你真的要救我啊……”
“你真的在救我啊……”
“我的心好疼……”
“河河,我刚刚还想活着,可看到你这么费力地拉着绳子,怎么突然就……想放弃了呢…”
盛禾河恨铁不成钢般说道:
“不!不行!!!”
可那人没听……
随着话音刚落,盛禾河感觉绳子另外一端瞬间轻了,她整个人向后倒去,绳子一下子就拉了上来!
“花儿!!!!”
“不!不是这样的!!!”
盛禾河慌张着连忙爬去高台边缘。
曲花儿的身体如同断了线,正在极速坠落的风筝,她向来爱哭,大多数时候都是装的,可此刻却仅仅是通红了眼眶。
她的瞳孔里映出盛禾河探出身子。
那傻傻的盛禾河绝望地大喊着,拼命向着她伸出手。
曲花儿的眼更红了,颤抖着眼皮,不愿再看了,颤了又颤,彻底闭上了眼睛。
盛禾河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着爬在地上。
太突然了……
这一切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为什么……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曲花儿的不对劲。
可尽管曲花儿她们杀了她,她自己也没想过活着,她也从没想过让曲花儿死去……
花儿她…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明明……
那些无所谓生与死的念想,放在自己身上怎么都想的透,可放在旁人身上又怎么都看不透……
看着周围存在的一个个人居然就这般轻易死去,她大脑空白得如流光闪烁,心弦颤的不像话。
玻璃房底层的幽火越见高涨!!
另一侧,刘可儿的叫声吸引了盛禾河的注意!
“阿招!不要!!!”
方青青,刘可儿和陈之希已经站上了慈阿咸的高台。
而方青青在踏上高台之前,突然拉住了封招的手臂。
此刻,封招缓缓抬头,她一直隐忍着痛苦,整个身子站在一团墨色的发丝之中,而方青青跟她面对面,阴沉地瞪大着眼睛,死死抓着她的手臂不愿放手。
封招苦笑了一下,不敢看对面的众人:
“它不愿放开我。”
盛禾河眼里,那团阴湿、黏腻如浓墨的发丝,死死嵌在封招的后背皮肤里。无数细长的发丝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水蛭,末端深深扎进她的皮肉,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
发丝垂坠得极长,几乎拖到地面,幽暗发绿、毫无温度的火焰,正无声地灼烧着它。
火焰舔舐之处,发丝疯狂扭动、卷曲,发出细微的、类似油脂被炙烤的滋滋声,却散发出一种血肉与霉菌混合烧焦的恶臭。
它烧不尽,也挣不脱。
那团发丝在幽火中狂乱地舞动、痛苦地挣扎,仿佛地狱最深处的怨恨本身有了实体。
尽管如此,它依旧眷恋着用发丝绕过封招的四肢,甚至缠绕地更紧了,她正死死地、贪婪地,期盼着与她共生。
方青青狠厉地翘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着。
慈阿咸冲着她伸出一只手,手微微颤抖,轻声说道:
“阿招,你先过来。”
封招没有伸出另外一只手,焚烧着的感觉令她痛不欲生,已经是她控制不住的痛苦了,她强烈感受到了那团发丝对她的依赖,死也不愿放手的心思,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发丝慢慢在封招身后聚集成了另外一个人形,身高体型与封招别无二致,它明明只是一团黑丝,却能言人语。
“疼……”
“好疼……”
“好痛苦……”
“放,放开我吧,青……”
“我……活不下去了……”
是封招的声音!!!
那声音具有蛊惑性,所有人在那一刹那都呆滞了。
唯有盛禾河没有听到那声音,清醒着,她眼睁睁看着那团发丝的嘴一张一合,而方青青,慈阿咸和刘可儿因为被迷惑了而变得冷漠的脸开始流下眼泪了。
盛禾河还分不清情况之下,就见方青青陡然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