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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道歉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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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学校空地上,明月当空,风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校长被牧老师困在烈鬼之间。
校长莞尔一笑:“你倒是胆子变大了。”
牧老师也镇定地回应了她的微笑:“总会被你抓住,不如我主动出击。”
“你认为这些东西就能困住我?你以为凭借你的那些小把戏就能取代我?”校长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牧老师温顺地说道:“不能吗?我不也是你被撕碎的一部分鬼魂吗?按理来说,我们都算是同一个人吧。”
所有烈鬼都逼近了一步!
校长依旧云淡风轻:“同一个人?我有些后悔当初心软放任了你的成长呢。”
“是你主动分裂出了我的,是你的意愿让我有了现在的模样。不然,我就像是一团水被你困在某个怪异的地方了。”
牧老师随意抚了下秀发:“而且,你也不只是心软吧,你是没有办法!毕竟你被割裂下来的鬼魂,明明是你的东西,却没有办法再融合了。”
“为什么呢?啊~”
牧老师装作惊讶的模样遮住嘴巴:
“该不会是你~越来越弱了吧!也是,上一秒和这一秒的你,都不一样呢!魂都不契合了,那怎么可能融合呢?”
校长嗤笑一声,低头,轻松般扯了下自己的袖口,轻声道:
“太久了,我都忘记了,你是那个例外。”
细看下来,两个人样貌相同,打扮却不相似。性格靠近,秉性却有些出入。
“是啊,我是例外,我是你亲手割下来的嘛。可你有办法控制我吗?没有吧!”
牧老师眼神清澈,语气带着顽童般的挑衅:“好久没见了,你变了呀,和我当初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你相比,变了挺多的,笑容更冷了,眼神也没了温度。”
校长看向她,随和地微笑着,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最近总是在感到奇怪,奇怪当初我为什么要制作出你来。”
牧老师却依旧带着天真的笑容:“你不能理解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这或许就是你当初要留下我的原因,也是你对自己加了层不能动我的禁锢的原因。”
“看来当初我应该一直将你囚禁在深渊里。”校长沉声。
“是啊,如果不是当时你被逼的无计可施了,你需要我去帮你骗人,你也不会放我出来吧。”
“很神奇吧,当年对你来说,那群孩子算不算得上蚍蜉撼动大树?怀念吗?”
牧老师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铃:“深渊啊,我总有想办法逃出来的,不论是一百年,或是两百年,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或是一群人的出现,能让我逃出去。”
校长眯起眼睛:“银铃很眼熟啊。”
“啊,你应该没见过,这个就是当初她给我的。我总是用这个警醒自己。当初帮你之后我懂得了后悔的滋味,可现在也越来越不觉得了。”
牧老师娇俏地冲着她一眨眼:“我怀疑我也在这里呆的太久了……我怕,久到会变成另外一个你,所以我总是想着趁着我还没…”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去。
校长对于她的撒娇不为所动,素手随意一扫周围面部狰狞的鬼,说:
“然后,主动来找死了。”
牧老师宛如孩童般一拍手:“当然不止这些,而且我怎么可能对付的了你呢!我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我最近弄了个漂亮的容器。”
正说着,她身后宛如行尸走肉的容郁金突然抬头,纯白的眼睛无神地望向了某处,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容郁金的消失,让牧老师侧头看去,然后松了一口气。
可刹那之间,校长的躯体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剧烈闪烁、扭曲,下一瞬已毫无征兆地贴面出现在她眼前。
那只手如冰冷的铁钳,死死箍住了她的脖子,指缝间渗出非人的寒气。
而在校长方才站立之处,只剩下一片黏腻狼藉的血肉地毯。
分不清那是多少只恶鬼被碾碎后交融在一起的残骸,碎骨、筋膜与浓稠的黑血正缓缓向着四周蠕动、摊开,仿佛仍在进行着某种无意识的聚合。
牧老师面色不改,她没感受到任何疼痛,那只充满寒气的手距离她脖子差了一厘米,怎么也无法靠近。
“我们,在这里结束吧,好不好?”牧老师眼尾泛红。
校长勾起嘴角,笑容阴森:
“这次,你永远也出不来了。”
说完,她看着牧老师神色里的得逞之意,嘲讽一笑。
她带着恶劣的好心,说道:
“你以为有了个容器之后,我那一半鬼魂就会有独立的意识了吗?就跟你一样?”
她笑容扩大:“你还真是天真啊。”
“你既然特地来送死,那你说,我会不会也是故意被你困在这里呢?”
“学生会的早早就等在了附近,今晚我就彻底毁了那团碍事的鬼魂!”
……
牧老师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黑色如泼墨,洒进她的眼睛,不见光明。
无形的墙体,行动也限制住了。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铃,原本碰撞的多重回响变得清脆,三个小小精致的银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
在黑暗中她有些落寞。
在这个庞大的学校里啊,呆的越久,人就越不像自己。
她本坚定地以为自己肯定不会的。
可最终还是没有人能逃过。
见过的越多,想的越多,妥协的越多,你就会开始分不清自己的情感是更豁达了呢,还是终究变得淡薄了…
承受的能力越高,接受的范围在逐渐扩大,闸口一旦打开,洪水就会倾泻而出,无论如何都会全部接纳…
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开始变得没有好坏之分了…究竟又是好,还是坏呢?
牧老师抬头,她知道自己的脑子也逐渐开始麻木了……
那个女人又是从何时开始变化的,记得第一次睁眼看到她的时候,自己被那双好奇欣喜又温和的眼睛所深深吸引,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冷漠,全然无谓的冷漠。
她的脑子也开始走着单行线了,以为自己只是慌不择路想要重新造一个更早,更充满了情感的另外一个她。
一如当年的她……
可不是的……
不是的…
牧老师她多想了一层。
不过就是要牺牲那纪清风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能让纪清风活下去的可能性。
其实,她也没那个必要去想。
死就死了吧。
没什么可惜的。
可她知道那个女人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毁了那半个鬼魂的,那不可能再属于她的强大力量。
接下来的路…
看她们的了……
这小小的银铃,她一个藏给了盛禾河,一个递给了容郁金。
如果一切,就在这里结束,那真是太好了……
……
玻璃房底层,月白色的魂光照亮了整个玻璃房,中央那抹血色也格外显眼!
容郁金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混入了那群忘我的跳舞人群,她扒开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墨色发丝形成了别具一格的镂空形状的天花板,光点隐隐约约。
一切都仿若美妙虚幻中,一场最浪漫的白色舞会。
容郁金路过躺在最中央血泊中的纪清风,眼眸一垂,走了过去,用那再也不会有热度的手去触摸着她的脸庞。
纪清风似有所感,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虚弱一笑。
容郁金眼里带了点泪光,她咬紧牙关忍耐了下翻涌的泪水,勾起嘴唇回应了她一个微笑。
纪清风笑着,冲着她不屑地“啧”了一声:
“牧老师说,能再见你一面,是真的啊。”
“怎么样?我做到了吧!我说能做到的事情,就能做到。”
容郁金悲伤地蹙眉,闭上眼睛,咽了下口水湿润着变得干涩的喉咙:
“你做到了,我一直都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毕竟,当初是她无意之间看到了纪清风的鬼魂,跟牧老师提议让纪清风引导着大家来到这里吧。
纪清风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是她了,她要借用牧老师的力量,将这一切带去深渊……时间,地点,还有那幽火……一个都不能少……
纪清风感受着生命在流逝,声音也越来越低了,可听到这对自己的肯定,却依旧十分受用地挑眉:
“那天,是你错了,跟我道歉。”
容郁金怔愣,却听懂了,是那天她们两人那次分道扬镳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