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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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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说!你们既自称‘冥府死士’,与以前的西冥王朝可有干连?可是黑帝操控着你们?他又藏身何处?意欲何为?”
广寒的目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质询的声音冰冷得令死士们的心脏抽紧。
死士首领口中颤颤重复着四个字:“西冥……西冥王朝……”他的眼中突然闪过复杂的光芒,似陷入某种熟悉、遥远而不堪的回忆中。
月广寒望着他异常的反应,心中一动,刚要问话,却见死士首领发出一声疯狂嘶吼,喝道:“完不成任务,我们也是一个死。大家听我号令!”众死士听闻,个个似醒过来一般,竟立时抖擞起全副精神,听他的号令,鬼魅般移形换位,出人意料地将被他们忘却很久的花无寂围了起来,竟用刀架着她的脖子,其中一个死士身子仍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手上的刀竟切入她的肌肤。花无寂全神贯注于广寒,自己失于防范,突然之下只能受制。月广寒眼中怒焰暴涨,偏又投鼠忌器。
死士首领嘿嘿笑起来:“月广寒,没想到你如此紧张她!那东海龙玉在你的心里占据了几分,他怕是死也不能知道了!哈哈哈--”
广寒一震,喝道:“什么意思?”
死士首领见掌握了主动权,一时得意起来:“你还不知道么?我冥府死士纠三万之众聚攻七千龙族兵,令东海告急,龙玉急急赶赴而去,怕也起不了作用,徒然赴死而已!”
花无寂叫道:“那花都和广寒宫……”
死士首领笑道:“嘿嘿,冥府出兵花都倒不像去东海的那么多,只是花都没有女王坐镇,我军也胜券在握了!而广寒宫么……里面有一个人,可以将那里炸成一堆粉末。哈哈,二十多年前的征战历史又要重演了!”
广寒与花无寂听到这番话,不由齐齐浑身一震。想不到战事瞬息万变,已发展到如此地步。二十年前,西冥神速灭三方,如今历史真的要重演了吗?
死士首领哈哈笑道:“能形成这样的局面,还多亏了你广寒宫主呢!哈哈,若不是龙玉花无寂都因你而会集于广寒宫,我们一时也布置不及啊!”
花无寂震惊的眼光掠向广寒,看到广寒惨白的脸,知道那死士首领的话又一次打击了广寒,立时急急安慰道:“广寒,不要自责,这不能怪你!”
却见广寒面色惨淡,步步后退,凄然一笑道:“怎么能不自责?怎么能不自责呢?”
广寒颓然跪地,抬头仰望月空,脸颊上滑落两行清泪。花无寂心痛地看着,却只能心痛地看着而无能为力,无法阻止广寒深深的罪疚自责。
在森林中长大的广寒,孤寂那么久的广寒,被她带到花都后,她就发现广寒对感情有一种深切的渴求,渴求人的每一种感情,几乎到了贪婪的地步。每个人见到广寒都不自禁地喜欢她爱她,广寒对待朋友也是极认真的与真诚的。她不会做一丁点会伤害到众人感情的事情,众人中有做伤感情的事情也会令她十分伤心。所以一个月前的艰难抉择会使她宁愿一睡不醒。而如今竟有那么多人受她拖累,她又如何会不自责呢?
广寒痛苦地喃喃自语,那样惨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死士首领却阴冷地看着她,嘴里依然说着残忍的句子。
“你怎么能不自责?然,光自责又顶什么用呢?月广寒,造成如今的局面,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是不是应该自尽以谢天下呢?”
花无寂听得一惊,霍然站起,围住她的死士却用冰冷的刀锋硬将她逼了回去。花无寂担惊受怕的看着广寒。她的广寒在经受了前所未有的种种遭遇,已很容易受眼前这狠毒的死士首领的话语影响。
只见广寒的脸惨白异常,残留脸颊的泪珠晶莹,跪直在地的身子痛苦地缓缓弯压下去,伏于地上,压抑地小声地痛苦地饮泣起来。那样悲绝的样子,令人忍不住要去安慰她、怜惜她。
花无寂看着心里发酸。那死士首领见到月广寒的样子,胆子却大了起来,提刀缓缓地靠近她。在他靠近时广寒霍然起身,直起腰的时候胸口嗖嗖地四射出一蓬细碎的断草,射向围住花无寂的死士。三五个死士倒下。围困中的花无寂得到这个突破口,断下身旁一个死士的刀,横掠开去,与众死士战成一团。
死士首领万万料想不到有此一变,措手不及中手上的刀立时被月广寒击落。他双臂交错,掌影翻飞,揉身迎上月广寒的攻击。月广寒目光一寒,道:“‘幽冥神掌’。西冥王室的绝技!你到底是谁?”
死士首领的眼底蓦地精光暴亮,双掌一错,身法骤变。一时间,掌影似虚似实,在月光下似鬼影重重无处不在。月广寒方才心神略分,霎那间无可趋避,胸口立时挨了一击,吐出一口鲜血来。血如雨,全喷在死士首领的脸上身上,在月光下似闪着奇异的光泽。
死士首领一击得手,掌影幻晃又迅疾如电击向广寒肩头。广寒身法灵动,举止如舞,舞影婆娑中掌剑一伸,拂向他的颈侧大动脉。
死士首领形如鬼魅,明明能避得过,不知如何,身形竟突然痛苦扭曲,颈项上立时受创,狂飙鲜血。月广寒一瞬间有些失神,料不到如此轻易就破了他的西冥绝技,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死士首领的血,竟是黑色的,在月光下竟隐隐地带着一种奇异的流光。
然而死士首领睁着他的双眼,神色竟比月广寒更难以置信,他不可思议而惘然地道:“他……黑帝竟没有骗我,幽冥神掌有致命破绽,碰上北弦王朝的世传身法‘婆娑舞’,必死无生!他竟不是诳我……”死士首领冷绝的眼中似升起了一丝温暖,语气竟也有些热切起来,手伸向渺茫的夜空,“黑帝,你、你对我……毕竟也不是完全无情的,是么……”
他的目中似有了一丝欣慰,缓缓倒下。月广寒摇晃他急问:“慢着,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北弦‘婆娑舞’?你怎么会西冥绝技?你快告诉我为什么!还有,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死士首领正缓缓闭去的眼睛又慢慢睁开,眼神茫远如梦,喃喃道:“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呵呵……”他转头望向他颈侧草地上他的黑色的血,只惨淡一笑,“黑血黑血魔恶之血!苦撑了二十多年,最终竟死在北弦遗孤之手,哈哈,原本以为会死在黑帝手里的啊……”他的脸上流露出古怪复杂的表情,喃喃道:“知道我是谁么?呵呵,我可是二十五年前的西冥王……”
广寒惊骇道:“你?西冥王?你不是已经被黑帝杀了么?”这怎么可能呢?
广寒看到他灰黑的脸色因为血液流失而迅速苍白开去,露出一丝惨笑。只听他自嘲般笑着,嘴里溢出黑色的血水,口齿含糊地道:“死岂不是太便宜了我?哈哈,想当年,我为一统天下,喝尽那人的血,天下一时归我所有了,我的命却不再由我。那二十多年非人非鬼的生活,也算是报应。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嘴角溢出的黑血越多。广寒不懂其意,狠命摇他道:“你说的是什么,什么喝血,什么非人非鬼?你说明白些!”
西冥王安静下来,望着月广寒的目光却已有些涣散,喃喃地道:“那些并不是最奇怪的。月广寒,你才是最令人难解的。北弦灭亡,你才刚刚会爬而已,为什么会认得出西冥绝技?北弦人被我杀得一个不剩,你又从哪里学来‘婆娑舞’身法?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