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三侠》金元宝打狗

21、第 21 章 杨絮生

　　杨絮生在金沙客，长在金沙客。至少十岁前的这样的。
　　他是金沙客长老捡回去的孤儿，金沙客曾经十分有名，以劫富济贫，匡扶百姓出名。
　　金沙客的众人不像其他门派统一服装，他们穿着粗布麻衣，却将劫来的不义之财悉数给了百姓。
　　十年前边境闹灾荒，冻死饿死的灾民无数，小杨絮就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给灾民发粮食。
　　可即便如此，边境屡次有寇族来犯，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金沙客便加入了战斗，他们深知战争不结束，百姓的疾苦也不会结束。
　　一开始，长老认为是军队畏惧强敌，可他们结识了小将军才发现，队伍未收到粮草，靠着几匹瘦削的战马，生锈的砍刀，将士们磨地发白的铁甲，硬生生不让敌人靠近村民一丝一毫。
　　这寇族是出了名的肆虐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时由于金沙客的加入，勉强与敌人抵抗，可敌军不知为何，如着了魔一般不惧疼痛，只管进攻，将士们拖着残缺的身体，挡在钢刀下，战争永不停息，送去求援信也迟迟没有回应。
　　杨絮那年十岁，长老夜里看着敌军的火光，深知这是场看不到尽头的仗。
　　杨絮被村民藏到了地窖中，那一仗不仅小将军和他的妻子战死，军队全军覆没，整个金沙客也全部消声灭迹，从此江湖上再没了金沙客的名号。
　　金沙客，仿佛成了个久远的传说，流民们口口相传，把它当做慰藉，祈求真的出现那样一群大侠救一救快要饿死的自己。
　　杨絮不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金沙客，他帮着村民干活，想着除暴安良，想着劫富济贫，可又被官家的家丁围着打，他双拳难敌四手，只得浑身是伤的跑过来。
　　金沙客的名号再没人提起，杨絮提起别人只会说不认识，倒是对如今江湖上有名的千面阁，千机门，还有丐帮清楚的很。明明以前，金沙客可是鼎鼎有名的。
　　可一群小孩愿意听他讲金沙客的故事，只要他讲完给他们口饭吃。杨絮讲小孩安顿在自己的住处，心中想着从娃娃抓起，重振金沙客。
　　那既然有一点机会，杨絮都不会放弃救他们。沈青自然是不放心他的伤，医者自然要对自己的病人负责，她只能带好伤药和大黄与他们一道。
　　大黄乖巧地趴在马车里，耳朵耷拉着，它多日未见主人，如今又被带着换地方，心中焦躁极了。
　　墨恒不知黑一黑二有没有把话带到，这都两日了，恶鬼狱中的犬最是敏捷，对气味的捕捉也远超其他狗魂儿，找到安百遂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黑一黑二感觉狗腿都要跑断了，总算追到了泉城，狗身进去被看门的踹了一脚。
　　“千面阁阁主怕狗，快些离开！”
　　黑一黑二不得已化成人形，人形还是有狗耳朵，没办法，他们只得编了个花环勉强遮住耳朵。
　　泉城甚是热闹，狗魂儿可以看到更多色彩，这街上花花绿绿的的确吸引了二狗的视线。但他们也没忘了正事，站着走路实在伤害狗的脊椎，他俩互相搀扶着朝千面阁走去。
　　“你瞧那两位公子，是不是一对儿？”
　　“对啊，哪里有公子挽着手走路。”
　　“当真是一点儿不避人？”
　　“小点声，他们看过来了。”
　　姑娘们捂嘴偷笑，黑一黑二感觉有人在说他们，回头瞧去她们又都噤了声。
　　“哥，她们为何都看我们？”黑二不解，狗脑袋里装不了太多人的信息。
　　“应该是我们人形太好看了，我听说人喜欢盯着漂亮的人看。”黑一笃定的说。
　　到了千面阁门口，黑一便闻出味儿不对，这弟子身上没有活人味儿，一点儿味儿都闻不出来。
　　“什么东西会闻不出味儿？”
　　“我倒是闻出林姑娘和安公子在里头。”
　　二狗往里进，却被弟子拦住了脚步，“外人不可随意进入，没看见吗？”
　　“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狗。”黑一心想，人不能进，狗总可以吧。他俩没多想，啪的一下，变成两只长腿大黑狗，头上顶个花环，抬腿就要往里跑。
　　这些弟子全都惊了一瞬，立即开启了抓狗模式，“阁主怕狗，快拦住！拦住他们！”
　　二狗大长腿跑起来飞快，身后众弟子双腿都要抡冒烟了也追不上他们。
　　哪知黑一黑二钻进更衣间，众弟子一同挤进去，二狗却没了身影。
　　众人寻了一圈没见着狗，挠着头疑惑着朝外走。众人身后却跟上来两名弟子，其余弟子全都浑身雪白，唯独这二位肤色偏黑。
　　黑二面具戴着别扭，扶着它哥说，“这面具戴着看不见路。”
　　黑一一回头，黑二面具上下颠倒，正身体后仰，双手往前探着走路。
　　恶鬼狱中的犬到了上面只削弱战力，不削弱智商啊？黑一无奈地将面具摆正。
　　二狗互相搀扶着在千面阁寻找林十三和安百遂。千面阁众人还在疑惑，阁内何时多了这两名弟子，衣品如此之差，一个红袍绿面具，一个绿袍红面具。
　　“这肤色这么黑，指甲这么长。今日刚来的吧。”
　　“没听说阁主招新弟子啊？”
　　“咱们阁主整日神神叨叨，躲在屋子里自言自语，怕是哪天突然变了审美，给咱们都换成黑面皮。”
　　“啊？我不要，现在多好看。自从新阁主来了，只能用寻常易容术撑两三个时辰，原先的面具在外待多久都没事。”弟子不满地抱怨。
　　二狗跟着气味寻，绕进后山一座精致阁楼，院中寂静，唯有刀风阵阵，破空而来的声响。
　　林十三穿了件桃红色短褂，浅青色灯笼裤，衣襟上没有太多繁复花纹，唯有短褂上绣了一圈花瓣。
　　安百遂坐在院中喝茶，千面阁弟子守在阁楼外，阁主有意将他们关在此处。虽说林十三未试探出什么，可安百遂却觉得阁主有意隐瞒着一些事。
　　林十三倒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手中的刀打了个弯，正准备挥刀过去。那边的两个鬼鬼祟祟的弟子“嘭”地一下，变成了黑一黑二。
　　“大黑？”林十三停了手中的动作，招手叫他们过来。
　　“安公子，老大让我们带话。鬼官……鬼官被盗？哥，老大说什么来着？”黑二挠挠狗头，它又化作人形，安百遂就不会因为它忘事锤它狗头了。
　　“鬼官有异，藏书阁被盗，太子他们提前动手了。”黑一无奈地瞥一眼弟弟。
　　林十三站在它们身侧，一晃一晃的狗耳朵着实吸引了她的注意。
　　墨恒的狗身姿矫健，变成人形后自然也是健硕的小伙儿。那大黄吃的那么胖，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样？
　　林十三想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捏住了狗耳朵，毛茸茸的狗耳手感很不错，她捏了又捏，黑二对此并不反感。
　　“李源不是说，南城的流民也遭遇了怪物袭击，太子他们为何急于除掉这些流民呢？”安百遂手指一搭一搭敲着桌子。
　　南城？京郊？都是近期受灾后，发了救济粮的城镇。
　　“林姑娘，可否借用一下你的关系？”安百遂抬眼看向林十三。
　　林十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讲。
　　“幽州附近有一青石村，朝廷刚为他们拨了赈灾粮，可接连几次拨了赈灾粮的地方都出了事。想请姑娘的朋友们提前去此处蹲守。”安百遂说完，又觉得太子他们的帮手定是有鬼市中人，江湖游侠不一定能应付。他又同黑一说，“黑一，你去告诉墨恒，叫他手下的黑甲卫一同去帮忙。”
　　“那叫黑二去给忠义堂和丐帮送消息？”林十三有些担心，黑二瞧着不是很灵光。
　　“我们写封信吧，黑二传话不太行，但是对气味敏感，不会走错路的。”安百遂取了根红绳，将信件绑在黑二脖子上。
　　二狗便会黑狗形态，狗腿跑得快，人形走路太困难了。林十三趁机撸了吧狗头，想起大黄常年懒得动，光吃肉，长肉，二黑却是健壮的大帅狗。
　　“十三，哪里来的狗？”阁主声音自背后响起，今日倒是很奇怪，见了林十三和安百遂靠这么近也没有急着过来。
　　往常阁主都会超级不经意地站在二人中间，故意隔开二人，还用眼神警告安百遂。
　　“后山跑进来的吧，师兄你今天怎么了？躲得那么远？”林十三想赶紧把黑一黑二送出去，黑二闻出了阁主害怕的气息，便想上前安慰他，哪知它靠近，他就后退。
　　一人一狗一进一退，林十三算是看出来了，阁主怕狗，可师兄与她一同养的大黄，还领养的漠北军中的小狗，怎么可能怕狗？
　　此人对细节一一熟知，又装成师兄来骗她，想起千面阁先前的人皮易容术，林十三顿时浑身发寒，走上前盯着阁主的眼睛，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师兄今日怎么了？从前不是最喜欢小狗吗？”
　　阁主眼神躲闪，身体强撑着不后退，任由黑二的狗鼻子在身上闻来闻去。
　　“没有，没有不喜欢。”阁主强忍着恐惧，身手摸了下黑二的头。
　　“我瞧着师兄最近休息不好？千面阁中的事很忙吗？”林十三说着，便摸上了阁主的脸，使劲捏了捏，并无异样，也扯不下来，她怕用的力气太大阁主察觉，便准备收回手。
　　哪知阁主却抬手，将她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