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三侠》金元宝打狗

11、第 11 章 “她们

　　“她们三魂七魄被抽走一魂，天魂被带走，若是不找到定是活不到明日。”墨恒打开锁魂盘，想将这些姑娘的其余魂魄牢牢封住，但姑娘们身上已经被下了碎魂镇，手法他从未见过，不像鬼市中人所为。

　　林十三观察的窗子和木桌上有细小的剐蹭，她摸上去，像是刀痕或打斗痕迹。但姑娘们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

　　“现在倒是有个办法，狗眼能看见人魂，可以让大黄试试。”墨恒无法追踪的她们的魂魄被带去了哪里，带走她们的可能不是鬼市之人，他在屋中感觉到了两种不一样的气息。

　　他拿过内根胡子，手中凭空多出一道符，符纸飘起，将胡子卷起，在空中转了几圈，开始往外飘。

　　林十三立马拉着大黄跟上去，几人跟着东转西转，最终停在鬼市门口，那符纸悠悠落下。

　　官鸭王殿内乱作一团，他的寝殿成了废墟，院子外的建筑也被毁了大半，剩余的老鼠侍从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他脸上包的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眼神阴鸷地扫过那碎成渣子的面具，提起收魂篮就朝着鬼市深处走去。

　　昨夜不知哪出现的野鬼，竟与他争夺起魂魄，还将那些姑娘剩下的魂魄锁了起来，真是耽误他的事，不过勉强拿到的这些，也足够他撑一段时间，做个新面具了。

　　四周嘶吼声不绝于耳，他穿过鬼市三层朝地下走去，眼神却落在白老板的书铺中，《王英三擒突厥王》？

　　这卖的什么破书，他大步走过去。
　　白老板眼皮都没抬，支了个木牌子，“鬼市白日不迎客”。

　　“你这卖的什么破书！”官鸭王单手拍在书卷上，用了不小的力气，书页碎成白花花的一片片。

　　“这话本现下里最流行了，你不懂别乱碰，三片银叶子，你弄坏了得赔我。”白老板慌忙将书捋平，护在怀中，抬头看一眼官鸭王，表情故作惊讶道，“哟，您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不是最爱在众人面前秀您这张脸了吗？如今还蒙起来了？”

　　官鸭王听出了他的故意挑衅，待地下鬼市成了，他才不用顶着官鸭王这个身份处处受制，“这胡编的话本能火？”

　　“您怎么知道这是胡编的？您怕是不知道，如今京城里都传言，王英将军被冤枉，被朝廷抛弃，被朋友背叛，可惨咯。现在最流行这种美强惨小将军的故事了，城中卖的可火了。”白老板说着，看见官鸭王眼里染上怒火，心中别提多得意。

　　他单手盘着菩提串，又从身后书架上拿出一提书，全是和王英将军有关的，“您要是喜欢，那几本回去看看？”

　　看看你心不心虚，白老板心里想，嘴上没说出来，手下还是整理着书卷。眼见官鸭王气的转身离开，他朝着官鸭王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官鸭王一只脚刚踏进了生死门，一阵女人的轻笑声便传来，“你不心虚吗？”
　　“装神弄鬼！”官鸭王随手挥去，面前的白雾便四散开。
　　那白雾在收魂篮上面晃了晃，收魂篮中的白光瞬间暗了下去，官鸭王步履匆匆并未注意到。

　　几人跟着大黄的脚步到了生死门入口，大黄汪汪汪地大叫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瞅，往林十三身后躲去。

　　“生死门处孤魂太多，大黄难免害怕。”安百遂并非有意摸大黄的头，是它将毛茸茸的小脑瓜凑到了他手下。

　　“你们找的人往里面去了。”白老板从书铺中探出头。

　　他望见林十三，眼神亮了亮，拿起本《王英将军传》丢给林十三，“小姑娘，我看咱们有缘，白老板我送你本书。”

　　“王英将军？没怎么听说过，但近日说书的倒是老讲他的故事。”林十三拿起书随意翻了几页，怪不得不知道，将军去世那年刚好是林十三出生那年。

　　她将书收到怀里，这个白老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亲切，而且几次三番帮助过她。

　　墨恒盯着那本书，再抬眼看向白老板时，白老板看着他的眼神是警告。

　　在警告他什么？

　　不要伤害林十三？

　　还是在暗示王英将军与林十三有关？

　　“踏过生死门，便要守三条戒律，第一不可干预已逝之人因果，第二不可干预活人因果，第三，干预因果之人不入轮回。记住了？”墨恒说完，将圆形腰牌挂到林十三和安百遂身上。

　　大黄紧张地舔舔嘴，紧贴着林十三往里走。
　　它被四周的孤魂吓得直打颤，贴着主人比较有安全感。

　　大黄贴着地面仔细闻着，周围孤魂许多，它细细辨认着那些姐姐的魂魄去了哪里。

　　“小时候听说狗眼能看见鬼，它还真能看见啊。”林十三见气氛紧张，就主动挑起话题。

　　这一个两个，都是沉默寡言的主。林十三实在有些憋闷。

　　四处都是土堆和石头，入目皆是一片漆黑，连一点月光都没有，他们三个人和大黄仅靠着墨恒手中的灯照路。

　　“狗眼通冥，小狗在阴间是做引路使者的，做够一百年便可投胎来人世间走一遭。”安百遂难得主动接话，他捻着手里的衣带，看着林十三的背影。

　　高高束起的马尾和红发带在昏黄的微光中晃来晃去。和她本人一样桀骜不驯，琢磨不透。

　　墨恒惊讶地看了安百遂一眼，他平日里都是被问到才会主动接话的。

　　安百遂倒也没察觉，嘴比脑子快，竟下意识地接了林十三的话。

　　“原来大黄来到我身边要一百年，那我要好好对它，让它吃遍天下的烤鸡腿。”
　　大黄听见了主人的话，似乎是在夸自己吧，就回应般地“汪”了一小声。

　　大黄的小短腿跑了起来，林十三被拽着也跟着小跑起来。

　　大黄突然疾步跑了起来，它闻到那熟悉的气味越来越近。

　　林十三扶了一下安百遂的手腕，避免了他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这柔弱的小美人摔一下，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动不了。

　　林十三拉着安百遂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抗拒。他似乎格外不喜欢别人碰他，她林十三平日里都是别人追着她，这安百遂当真不识好歹。

　　林十三倒想背着他还跑得更快些。

　　安百遂呼吸确实加重了，却并未吭声。林十三不明白他为何身体本就不好还裹着脖子，那不是更难受吗？

　　但她不想过问安百遂的隐私，便直接将刀丢给墨恒，弯腰站到安百遂面前，示意他上来。

　　这下轮到安百遂发懵了，但还未等到他开口问林十三这是何意，林十三直接将他背起跑的飞快。

　　林十三晨练时就经常拖着树桩跑，如今背个安百遂根本不算什么。

　　安百遂身上浅淡的清香将她包裹，二人发丝缠绕在一起，安百遂的珍珠耳珰无意间划过林十三发顶。

　　林十三感觉安百遂呼吸平稳了，心跳却又隔着衣襟撞着她的后背。

　　他是不是被我背着害怕了？我看起来有这么不靠谱吗？

　　林十三只得安慰道，“沈青说你的病不能剧烈运动，我背着你跑的更快些。”

　　墨恒实在忍不住想调侃一句，林十三像背着自己的小媳妇。他也确实说了，因为平时让安百遂吃瘪的事情确实不容易遇见。安百遂平日里太静了，又太稳了，稳得没有什么可以调侃的地方。

　　他说完，感觉安百遂肩头僵了一瞬，怕是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过。

　　大黄越跑越快，四条短腿放开了往前迈步，它张开嘴，伸着舌头散热。可它闻到那几个魂魄很是不稳，心里急的厉害，就“汪汪”大叫了几声。
　　地下鬼市内，殷红的梅花形灯笼一个小摊处挂着一只，街市红绸铺满整条街，灯笼挂了七排，橘红色的灯光将街道照的亮堂堂。街道两边全是小摊，来来往往的客人长得都奇怪的很，人身动物头。

　　“闻到了吗，好新鲜的魂。”

　　“闻到了，吃起来不知多美味。”

　　鬼群中传来议论声，一团白雾闪过，飘入最中心装潢精美的酒楼，看着比京城的胡玉楼还要繁复精巧，连牌匾上的刻字都镶刻着一层金边，几簇开得艳丽的红花摆在台阶两边。

　　白雾飘落，化作一红衣美艳的女子，那女子穿着艳红的齐胸襦裙，头上戴着一大朵牡丹，脸上的妆艳丽，嘴上的口脂也是明艳艳的红，如此打扮，此女子却丝毫不显俗气，反而美得更摄人心魄。

　　“老板娘又抓了新鲜的魂魄回来？打算做什么菜？”
　　“这人心人肝吃多了，魂魄做菜还未尝过。”

　　酒楼外围了一堆鬼，挤着身子往里探，却都不敢上前一步。

　　“今日不迎客。”这女子将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
　　她进了最里间的屋子，将魂魄放了出来，姑娘们的魂儿吓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有那么吓人吗？老娘是救你们，若不是我昨日锁了你们的魂魄，现在你们只怕已经被那家伙拿去铸了面具。”这女子双臂环于胸前，她缓缓擦掉右侧的眼妆，右侧眼睛早已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你的眼睛？”其中一个胆大的姑娘颤巍巍地问道。

　　“很吓人吧，被箭射穿的。”女子说着，转过身挑起那姑娘的下巴，声音婉转，却带着压迫感，“不怕我了？若是我拿你们几个给我做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