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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   “你们喝酒那天,坐店的大夫说,小雪中了银杏毒。我想,船上必定有奸细。定国公的人我不便插手,就交给你了。”

      “你说起这个,”称心叹了一口气,“偏生遇到了水匪,一船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那些反倒都是忠心的了。我答应你,会细细去问,但不能担保有什么结论。”

      “有人故意支走我。”时衡稍稍忖度,“一船箱笼也着实让人眼红。剿匪那日,谁最怡然自得,谁的嫌隙就最大。”

      称心低下眼睑,“三姑娘借着议亲的名头,在我家借住许久,常和北京那边通信……众人都想着去找你,只有她不紧不慢,还拿官声说话……”

      时衡微微点头。

      “我说时衡,”称心打趣道,“你和那个野蛮子互有通信,什么都被你算到了,连我们也是你的棋子。你和踏雪……这十余日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连称呼都变了。”

      “杨姑娘可不在他的计算当中。”秦川迎面走了过来,笑道:“合着我们这些不争气的,在沈将军眼中,都是可有可无的,早该死百八十回了。”

      时衡白了他一眼,“秦家这次要保举的人可不少了。”

      秦川耸耸肩,“你们知道的,我母亲不待见我,怕我给你们传信,好坏全凭我二姐一张嘴。”

      “你们这一船男男女女,再加上那些金银珠宝……里头还有你的嫁妆,”时衡看着称心,接着训斥,“买酒寻欢,听曲奏乐,五毒俱全。真遇到事情,谁也没个主张。这会儿,倒编排起我的不是了?”

      “踏雪说得对,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能干的。”称心赶紧给他消气,“以往我们都指望你,很是不该。这次事情过了,大家伙的也都长进了。”

      “你们说些什么,红脸白脸的。”踏雪脸色好了很多,阿竹小心翼翼搀着她走过来。

      “闲人闲事。”时衡说道。

      “对对,不值一听的。”秦川笑道。

      待踏雪往前走后,时衡对着称心和秦川说道,“剩下的路,要最好的马,最好的车,最好的吃食,最好的起居。要是小雪出了闪失,你们也没个囫囵。”

      称心和秦川只得一叠声答应。

      最好的马,最好的车,最好的吃食,最好的起居,不劳徐家和秦家操心,一切有赵公子在。

      瑾华的信中一再叮嘱他,务必要成这门亲事:“小雪有勇谋,又讲情义。妇人守中馈之道,弟在外亦有依傍。鱼台县一事,弟已做了七八分,其余姊当为汝代劳。亲族不可姑息,一切便宜行事。”

      踏雪主动和瑾年交代:“芙蓉石,我还不了你了……我记得没丢,可到处找了,也没找到……”

      “阿姐给了你就好。”瑾年宽慰道,“芙蓉石自有其用意。”

      沈时衡有种被摘桃子的危机感。经商之道他不懂,但男人的心思他可一清二楚。

      谁家好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数年,还会一直追问小姑娘做生意的事。借着资助海氏的由头,话密得不行。

      “赵公子,别太殷勤。给人留话柄,会耽误闺阁的名声。”

      “沈将军这话差了,”瑾年笑道,“赵某在人情世故上,可不如小雪练达。要不是中途出了岔子,到济宁时……我早该留心护送一事。只愿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小雪也是你叫的?”时衡咄咄逼人。

      “你收着点性子。”踏雪出面和局,“让人看着笑话,和个山大王似的。”

      时衡咬了咬唇,“你怎么只说我气性大,不说他不识礼?”

      称心看出了异样,磕得津津有味,从车上探出头来,劝慰时衡:“要服管教。”

      “分明就是她偏心。”时衡嘟嘟囔囔的。

      “是你愚钝至极。”称心掩面笑了起来,“管你就是对你上心。你不信,就再试试。”

      时衡一听这话,就知道又被称心看戏取笑了。他霎时红了半边脸,自顾着打马往前了。

      这酸味连一向粗线条的沈玉成都嗅到了,悄声问秦川道:“这小子,不太对路?”

      “沈大哥,连你也看出来了。”秦川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对于杨姑娘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还用说,”玉成一本正经,“当然是好事。他要是害羞不敢说,咱俩可以使使劲,帮帮忙。”

      “……”秦川思索了一会,“沈大哥,你就别操心了。时衡是什么人,还会害羞?天下就没有他做不来的事。”

      “也是。”玉成打消了想法。

      只要车马跟得上,不消几日,就到了北京。陈伯陈婶,还有杨元嘉,早就在通惠河的码头上等待许久。

      天气还冷,春寒料峭,元嘉的脸冻得红彤彤的。

      “那不是阿竹吗?”他兴奋说道,“最近水匪和流寇多,我在这里等了好多天,也打发人回苏州问消息去了,好不容易把你们等来了。”

      “元嘉哥哥,好久不见。”踏雪看到他,往前跑了过去。

      “这次来,你要住久一些。”元嘉对她上上下下都瞧了一遍,看她神色还好,稍稍放心,“你打南京来,过年也必定是合家一起了。”他一边帮着提行李,一边接着说:“不知眉儿安否?我去了好几封信,也不见她回,总不能生病了?”

      踏雪含糊答道:“她好着呢,兴许是还没看到信。”

      “要是眉儿与你一起来,姐妹还能有个照应。可恨阿兄,做了个甩手掌柜。”

      “所谓兄友弟恭,他就是存心设计的。”

      时衡看这个清秀后生和踏雪很是亲昵,冷着脸嘀咕:“这又是谁?”

      萧追恰如其分附在他耳边告知:“这是杨姑娘的叔伯兄长。将军忘了,去年让我跟踪杨家好一段日子呢,我可是在长乐巷蹲了好几天……”

      时衡白了他一眼。

      元嘉顺着看到这么多人,笑道:“这些应该都是你的朋友吧,给哥哥引荐一下。”

      踏雪逐一介绍了一番。

      “这就是赵家的公子吗?”元嘉握住他的手,止不住看着他,“一表人才。你在济南和济宁的事,我都听说了。这样的儿郎,才……”他看了一眼踏雪,“婶娘眼光不差。”

      时衡听完这句话,怒气险些压不住。

      “诸位不如都到我家里来。虽然是陋室,还能置办几桌酒席接风。”元嘉左右扫了一眼,做了一个拢共的邀请。

      秦川婉拒了:“家中管教得严。我这里还有几位姐姐妹妹,只怕大人着急坏了。等有闲暇,再来与杨兄畅饮。”

      “那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瑾年说道。

      “你不来家里坐坐吗?”踏雪面向时衡问了一句。

      “我去做什么?”这些时日,他心里可不好受。

      踏雪捏着下颚想了一会,“你是我的朋友呀。”

      时衡听这话,心里害羞,眼中含情,“哪方面的朋友?算了,还要回营复命呢,我来日再访。”他往元嘉行了礼,算是正式见了面,又上了马。

      杨元嘉看着,这两人有猫腻。

      回到军营办好公差,时衡就打发萧追去查一下,杨元嘉是什么来路。

      “将军打听一个书生做什么?”萧追不解。

      时衡抬了一个眼神,萧追赶紧说道:“马上去查。”

      屋里只剩下玉成和时衡两兄弟。

      玉成颇感意外,提醒道:“现下北平的军马归赵王节制,还有永平公主和大驸马在。你让你副将打听,公器私用,可得当心。”

      时衡也很无奈:“思远的性子,兄长你也知道,细致有余灵敏不足。萧追出手,不动声色就把消息探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杨姑娘的兄长,和你不在一条线上的。你看上人家姑娘了,就走一遭把亲事提了,别疑神疑鬼的。”

      时衡没有理会他的嫌弃,只问道:“阿姐给我的信中提到,我小的时候有个婚约。大哥可知道这件事?”

      “婚约……真是害死人呀。要不是称心有这劳什子在身……罢了,玉若从前有一个,我有听说过,”玉成调动脑中的一切记忆,“你的话,我得去问问爹娘,或许他们有听说过。”

      “我还得把这不知来路的亲推掉,才好去苏州开口。阿姐信中也说了,要是长公主那边为难我,我就把这亲事说出来,挡住秦家的嘴。可……万一说了,我和小雪也没戏了。”

      “要真是叔叔和婶娘的遗命,你就真难办了。但真找不到人了,天长地久的,你还能不成家?而且,这和杨元嘉又有什么关系?”

      “年前扬州名妓绿烟的案子,兄长可听说了?”时衡问道。

      “那当然。”玉成点点头,“那件事,行伍都轰动了。”

      “小雪的祖父,是靖西将军。按大明律令,子孙后代都是军户,可是杨家竟无一人在军中。我打听他家,还有其他用意。”

      时衡打开匣子,望着同心锁和婚书,自言自语道:“阿姐也真是,好端端和我说这事。这个梅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阿娘,你真是给孩儿出了道难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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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下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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