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气泡水》攸云

95、终章 归属于他紧

　　昨晚那一遭，一切都猝不及防，林羽佳手机都甚至落在宿舍里面。所幸呆在陆清时身边，她觉得很安全。并且只要她想玩，陆清时就会把手机给她玩。

　　早上吃过早饭后。林羽佳提出要出去逛商场，看到陆清时这么用心地在布置这个家，她也想做点什么，去商场可以找找灵感，看还有什么需要购置的东西。

　　两人来到临近的一个商场底下。林羽佳拿着陆清时的手机在逛淘宝，陆清时则紧紧牵着她。突然，林羽佳感觉陆清时停了下来。

　　林羽佳的眼神才从屏幕上离开，看了一眼陆清时。她这才发现，他有些僵硬地注视着前方。

　　前方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刚从厕所出来。何智鸣看到陆清时的那一刻，立马就抬起手指，用食指指着陆清时，一边扭头看向何美娟，“妈妈，是上次那个奇怪的大哥哥。”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只将他归类为奇怪的人。而陆清时即使知道，也永远不会跟他说些什么，他知道妈妈能够获得如今平静的生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何美娟这次看着他没有躲了，而是在对面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她主动走近陆清时，看了一眼他牵着的漂亮的女孩子，用征求他的同意的语气说，“一起吃个饭？”

　　依旧是麦当劳，何美娟没给何智鸣点太多东西，跟他说只是简单垫点，家里煮了饭，就让何智鸣拿着小食去自己玩了。但是桌面上却剩下了一堆吃的东西，也是何美娟点的。

　　小孩子本来玩心就重，因此并没有怀疑些什么，拿着小食高高兴兴地就去玩了。

　　何美娟看着林羽佳，问陆清时，“女朋友吗？”

　　陆清时点点头。

　　林羽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心里隐隐有些没有依据的猜测。

　　“挺好的，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对人家，不要学你那个混蛋爹。”何美娟说。她的表情带着恨意，但是在看向林羽佳的那一刻，又收敛了。

　　“我现在的丈夫叫何方鸿，他对我很好，对我小孩也很好。”何美娟说，“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城市了。”

　　陆清时看着她，知道她的话意味着道别。

　　如果今天不是恰好碰见，他连道别都没有。

　　“你也长大了，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理你那个混蛋爹，有女孩跟着你，就好好对人家。我决定离开家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当你不存在了。我从来没想过去找你，也不会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不要怪我心狠，谁让你是那个人的儿子。”何美娟自顾自地说着，陆清时依旧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何美娟站了起来，“你离开我自己也能够长大，所以我希望大家各过各的生活，谁也别去打扰谁。”

　　说完，她招呼着何智鸣过来，把他带走了。

　　陆清时依旧坐在位置上，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目送着她离开。

　　林羽佳的猜测没有错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伸出手，覆盖在陆清时的手上面。

　　陆清时先朝她浅浅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看起来很苦涩。“我刚刚有点想问她要去哪个城市，但是我知道她不想让我问，所以我忍住了。”

　　林羽佳听到他这话，心里泛着酸。

　　何智鸣被何美娟牵着手走到一拐角，何智鸣扭头看向麦当劳，他扯了扯何美娟的手，“妈妈，你认识那个哥哥，为什么不让他来我们家做客啊？”

　　何美娟一下子停了下来。她看着何智鸣，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她最后这么说，然后仰着头继续走。

　　陆清时最后又在店里面坐了好一会儿，林羽佳就一直安静地陪着他。最后出来的时候，陆清时挤出来一个笑容，解释说自己上一次已经有跟妈妈见过一面了，只是她不肯认他。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才没有告诉佳佳。然后他问林羽佳想去哪里逛。

　　林羽佳先是说没关系，然后说不逛了。她知道陆清时心情不好，她心情也连带着不好，不能好好逛了。

　　“我们回去吧。”林羽佳说。

　　陆清时点点头。他依旧牵着林羽佳的手。两人一起走在路上，陆清时有点心不在焉，等走过一条斑马线，林羽佳扯了扯他的手臂。

　　陆清时看向她。

　　“你刚刚闯红灯了。”林羽佳说，“幸好我在你身边，幸好没什么车，我才放任你走的。”

　　陆清时垂着睫毛，沮丧的样子。“嗯，幸好你在。”他看着佳佳，真切地这么觉得。

　　林羽佳向陆清时展开双臂，陆清时会意，扑向她的怀里。“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哭的。”她拍拍陆清时的背说。

　　“我确实有点难过，我再也见不到她了。”陆清时说。

　　十多年的念想，换来两次的见面。太少了。

　　陆清时把脸埋在林羽佳的肩膀，声音有些闷地说，“我这个人可能真的六亲缘浅，跟谁都没太有缘分。”

　　林羽佳鼻子一酸。她抱紧陆清时，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不是这样的陆清时，你不是六亲缘浅，至少你的爱人例外，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陆清时听到她说的话，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嗯，那你要说话算话。”

　　在连日紧张的备考之后，林羽佳终于考完了期末考。

　　林羽佳比陆清时早考完，早前本来她就打算两个人迟考完的那一个，等着另一个一起回去。结果陆清时因为参加计算机比赛以及参与学长的项目需要收尾这两个事项，需要到二月才能回去了。所以林羽佳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这对同居惯了两个人来说，有点不是很适应。

　　林羽佳回去的那一天晚上，两人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林羽佳趴在陆清时身上，没什么力气也懒得动。

　　“明天就要回去了，有点舍不得你啊清时小哥哥。”陆清时心头微动，她的话跟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陆清时。被子从她白嫩的背上滑落了一点，陆清时于是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

　　她的手指很调皮，时而拨弄着陆清时的头发，时而戳着他的薄唇，而陆清时也任她动作。

　　“清时小哥哥，我觉得跟你谈恋爱像喝到好喝的橘子气泡水，你知道何解吗？”

　　“何解。”

　　“因为，解渴又不腻啊。”林羽佳歪着头笑着说。

　　喜欢陆清时，是她要做一辈子的事情了，而对于陆清时来说，喜欢林羽佳也是一样的。

　　林羽佳的手继续下移，来到陆清时胸口的位置，她抿着唇，手指绕着他胸口的红痣。那一抹红痣长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好似一抹朱砂在一片雪地里。

　　林羽佳突然抬头，脸上的表情透着一股机灵劲。“清时小哥哥。”她唤他。

　　“嗯。”陆清时回应。

　　“你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那一天志愿填报指导，我跟你一起去你们班级，你说我们以后还会一直见面，会有很多的面对面。”

　　“原来你说的是这种在床上的面对面啊。”林羽佳说。

　　陆清时反应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胸口。那一颗痣的周围都变红了。

　　“清时小哥哥，你也太敏感肌了。”林羽佳直笑，笑得胸腔在震动，因为她趴在陆清时身上的缘故，所以陆清时的感知十分明显。

　　这么逗陆清时，是林羽佳最近最大的乐趣之一。

　　很快，时间就到了二月，陆清时短暂地结束了在学校的工作和比赛，他突然疯狂开始思念自己的女朋友。

　　这一天陆清时和学弟周江一起拼车到机场。陆清时在手机上翻看林羽佳的照片，有些照片并不是拍摄的，而是视频聊天截下来的。

　　周江无意扫了一眼陆清时的手机，正好看到了。他是个性格热情单纯的母单，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学长看这种截图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的，于是他问，“学长，这种截图有什么好看的。”

　　“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陆清时笑着说。

　　陆清时的笑容实在太过幸福，周江开始对他人的恋爱产生好奇。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书呆子，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于是他问，“学长，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啊。”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即将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开心，分开的时候就期待着下一次见面，会比她自己还在意她的得失，她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仅仅是喜欢就会到这个地步吗？”周江又开始问。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我只能说我的感受，而且我对我女朋友不只是喜欢。”

　　是爱，陆清时比谁都清楚。

　　飞机终于落地清荣市。由于太想见陆清时的缘故，林羽佳一早就来到机场等候。她东张西望地寻找着陆清时的身影。

　　陆清时在一处玻璃窗后，更早发现林羽佳。他打开手机，给林羽佳转了10万块钱。

　　林羽佳看着自己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发现是陆清时给自己转账了。这怎么，未见其人，先收其钱呢。

　　她真是被这金额震惊到了，陆清时加入了一个学长的工作室，参与一些项目，分红不少。他时不时给林羽佳转账，数额也越变越大。

　　林羽佳会想起高中时候的陆清时，因为省钱，吃的都很素。他有所成就，她第一个为他高兴，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心疼他了。

　　林羽佳给他打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喂，陆清时!”电话传来甜腻的嗓音，对方的语音语调听起来活泼极了。

　　陆清时一边看着她笑，一边走近她。林羽佳又东探探西探探地找着陆清时。

　　“你在哪呢？”林羽佳问。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熟悉的身影闪入她的眼前。

　　林羽佳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就举得高高的跟陆清时打招呼。

　　陆清时拖着行李箱，突然不动了。

　　“陆清时!”林羽佳大喊他的名字，同时奔跑着走向他。陆清时站在原地，温柔地笑着看她。

　　林羽佳到他面前，“我好想好想你，你怎么也不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抱歉，我刚刚在感受。”

　　“感受什么？”林羽佳问。

　　“感受阳光晒透我的身体。”陆清时说。

　　林羽佳转身，通过玻璃看向外面，外面阴雨绵绵，哪来的太阳。

　　陆清时拉着她的手，使了些力道，很丝滑地抱住她，同时修长的手轻柔地覆上她的头顶，“在这里。”

　　“我也很想很想你。”

　　林羽佳反应过来，“我是太阳啊？”

　　“嗯。”

　　对陆清时来说，是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温暖的存在。

　　陆清时回来得晚，离大年三十没几天了。林羽佳向父母提议，让他直接住她家里。她不想让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

　　林父林母一下子就同意，这两孩子从高中上来的缘分，并且明显的感情非常稳定，以后是一定会结婚的。

　　林父林母问了一堆自己姑爷的喜好，林羽佳对答如流。陆清时于是跟着林羽佳回到家里，第一次住进了林羽佳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大年三十那天，林羽佳和陆清时一起出去商场买炒货。回到小区的路上，他们看到一个小男孩拿着烟花棒在玩。

　　陆清时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那小男孩就背对着他转过身去了。

　　林羽佳旁观了一切，“这小气劲，是怕我们抢他的烟花吗？”

　　“可能是。”陆清时说。

　　“切，我们可是万元大户，能买可多烟花棒了。”林羽佳说，“不过这烟花棒还是晚上的时候玩有感觉。”

　　两人回去之后，林父林母已经深耕在厨房很久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

　　林羽佳换了拖鞋，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牵着陆清时的手到厨房去，“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林父林母互相对视一眼，“你帮忙去客厅看电视，别捣乱。”

　　林羽佳鼓着脸颊，无奈的样子看着陆清时。

　　陆清时看她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我可以做事情。”他看着林父林母说。

　　正准备进厨房打下手，林母许慧开口，“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

　　“什么？”陆清时问。

　　“帮我看着佳佳，让她别捣乱。”

　　“……”

　　于是两人排排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许慧转回头来，“这黏糊的，从刚才进来手都没松过。”

　　“被我们女儿缠上，这手还能松得开。”林建国略带得意地说。

　　林建国许慧忙活了很久，搞了一大桌子的菜。然后四个人一起上桌吃饭。

　　“清时啊，以后过年都到这里来过。”许慧说。

　　陆清时看了下林羽佳，她微微地点了点头，“我家也就是你家，你本来就应该来这里。”

　　陆清时听着她的话，心里一片柔软。

　　随后许慧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林羽佳和陆清时。那两个红包实在太大了，撑得满满当当的。

　　陆清时推拒着没有收，“这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家的传统就是，不管多大，小辈就是可以收到红包。”

　　“你收吧。”林羽佳以一种不允许拒绝的态度拿过红包，递给陆清时。

　　林羽佳没有告诉陆清时，她往红包里面加塞了很多。

　　鞭炮和烟花的声音此次彼伏，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林羽佳吃完先在沙发上面坐了一下。然后从厨房里面拿出来一箱东西。

　　“清时小哥哥!”林羽佳朝他招招手。陆清时于是走过来，要接过林羽佳抱着的盒子。

　　“走，我们去玩烟花棒。”林羽佳笑着说。

　　随后她招呼着林建国和许慧一起玩。许慧一边口嫌体正直地说着那都是小孩玩的东西，一边跟着上了天台。

　　晚上玩烟花棒果然更好玩，在黑夜的衬托下，那一抹抹光亮显得更加美丽。

　　陆清时对烟花棒是有点遗憾的情绪的。小时候看着别人在玩烟花棒，陆清时觉得好玩，向父母表达他也想要。但是妈妈觉得学习以外的事情是多余的，父亲则是不想花那个钱。

　　小时候的陆清时没玩到，等长大了觉得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所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玩到。

　　佳佳从他那一眼，看懂了他想玩，然后就买给他了。

　　红包被他放在口袋里，沉沉地往下坠，拉扯着他的衣服。

　　爱人，亲人，发光的烟花棒，很有分量的红包。这些陆清时本来没有的东西，仅仅因为林羽佳一个人的存在，他就什么都拥有了。

　　像很多年前的成人礼一样，他拥有了溢出来的幸福。

　　元宵那一天傍晚，林羽佳和陆清时来到古街游玩，上了大学之后，只有节假日可以回来，每次回来古街都有新的改变。

　　古街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林羽佳和陆清时走在路上，周边摆了许多摊贩。林羽佳拿着一个很小的毛绒娃娃，“这个好看!”她对陆清时说。

　　陆清时已经自觉打开手机，“那就买。”

　　“好。”

　　陆清时接过装着娃娃的袋子，跟在林羽佳的后面。

　　“唉，那边好像有放河灯!”林羽佳来到河边，暖黄色的河灯漂浮在河面上，如坠入人间的银河。

　　她看了一会，指了指灯塔的方向，“今晚好像有灯光秀。”

　　“那我们去看？”陆清时说。

　　“好呀。”

　　林羽佳兴致很高，时而驻足，时而快走，时而一步并做两步蹦蹦跳跳的。

　　陆清时紧紧跟着她，随着她的步伐调整自己的。

　　她快他就快，她慢他也慢，一副密不可分的样子。

　　于是周围被吸引了目光的路人心中了然，这个男孩铁定归属于他紧紧盯着、寸步不离的那个女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