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气泡水》攸云

86、第八十六章 希望陪你久

　　林羽佳订的中午的机票，然后再打滴到陆清时家里，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她正想打电话给陆清时，却发现大门开着一个小缝。

　　她就自己进去了。房间里面很黑，没有一个地方开灯。

　　林羽佳环视着周围，没有人在。她大致记得各个房间的方位。

　　她推开奶奶房间的门。发现陆清时跪坐在地上。他的双眼极红，看起来就憔悴极了。

　　林羽佳突然出现在门口，是陆清时没想到的。但是他这几天心力交瘁，反应也慢半拍。

　　看着林羽佳来了，又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恍惚了。

　　直到林羽佳张口，“我来陪你了，陆清时。”

　　她看到陆清时的瞬间，眼睛就红了。

　　陆清时慢慢睁大了眼睛，然后做了一个站起来的动作。

　　可惜因为长时间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因此他的腿麻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差点跌倒。

　　林羽佳眼疾手快上前去扶住他。

　　“没事吧。”林羽佳关怀地问。

　　陆清时摇摇头，“没事的。”

　　“你怎么过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陆清时说。

　　“没事的。我都成年人了。”林羽佳说。

　　“怎么不开灯，乌漆麻黑的，你能看清楚我吗？”

　　林羽佳凭着记忆，走过去在黑暗中打开电灯开关。

　　一下子亮起来了。陆清时长时间呆在黑暗里，眼睛有点不适应了，于是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林羽佳穿着白色裙子和蓝色大衣，站在他面前。

　　但是眉头皱着。“陆清时，你又骗我，你哪里看上去像是没事。”林羽佳说。

　　刚刚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细节，这会儿打开灯，很多细节都能够看明白了。

　　人真的是瘦了很多。下巴一整个变尖了，胡子冒了点小青茬。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非常严重，他又是冷白皮，所以看上去都非常明显。

　　“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林羽佳说。

　　她看到一旁有一把梳子，拿着走到陆清时面前，陆清时抬头看她。

　　她用威胁的语气跟陆清时说话，“别动啊，我要给你梳个头。”

　　陆清时问林羽佳，“是不是很乱。”

　　“这会儿知道容貌焦虑了。”

　　“我不知道你要来。”陆清时说。如果知道的话，不会就这样去见她，起码会收拾一下自己的，不然看起来邋里邋遢的遭人嫌。

　　“没关系，我不在意。我想知道你最真实的状况，而且是及时知道。这次这种情况你应该跟我说的。”林羽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谈恋爱就应该坦诚啊。”

　　陆清时像一个挨批的小孩，半点话都不敢反驳。

　　林羽佳用梳子轻轻地梳着陆清时的头发，把打结的地方捋顺。突然间，她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她克制着情绪，可是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一定会很难过吧。林羽佳仅仅只是见过奶奶一面，就会难过得只想掉眼泪，陆清时又得难过成什么样子，那是一直以来唯一一个陪伴他长大的亲人。她想。

　　突然间，林羽佳强装的镇定也被打破了。她完全停止了动作，脸上一片泪痕。陆清时感受到她的异常，牵着她的手将她从自己的旁侧带到面前。

　　林羽佳吸了吸鼻子，想往回收一点情绪，但是发现自己不太能做到。于是她伸手抱住陆清时，“对不起，我来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但是我太废物了，我也控制不住想哭。”她声音抽抽搭搭的。

　　陆清时慢慢地伸手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谢谢你佳佳，你来我有好受一点。”

　　晚上。林羽佳洗漱完之后躺在陆清时的床上。

　　“太晚了，你今晚先在这里睡，明天我送你回去。”陆清时一边拿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床头，一边说，“有点烫，你一会再喝。”

　　林羽佳点点头。陆清时从弯腰的状态挺起身来，一副要走的样子。林羽佳连忙叫他名字喊住他。

　　“你去哪？”林羽佳问。

　　“我去别的房间。”陆清时回答。

　　“我一个人在陌生环境睡觉害怕。”林羽佳出声。陆清时踌躇了一会，往回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那我在房间里陪你。”陆清时说。

　　“你要一晚上都坐着陪我吗？”林羽佳说。

　　陆清时本来是这样打算的，林羽佳看出来了。

　　“你来床上吧，跟我躺一起。”林羽佳提议，“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陆清时很浅地笑了一下，“我从不担心这个。”

　　“你又想拒绝我。”林羽佳说。

　　“这样不合适，我们刚在一起，你还未婚。”陆清时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小时候还跟我表弟睡过一张床，只是一起躺一块板子而已，我们彼此又不会对对方做什么，你难道要让我一晚上都为你牵肠挂肚吗？”

　　林羽佳拍了拍床的另一边，“来吧来吧。”

　　陆清时听到这番话很顺从地走过去。林羽佳又再次近距离观察了一下陆清时，他黑眼圈很重的样子，林羽佳确定他最近一定都没有睡好觉。仔细想想，一见到他就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怎么可能会睡好觉呢。

　　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他们说奶奶是故意去水库的。”陆清时突然开口说。

　　林羽佳满眼心疼地看着陆清时。

　　“一定很辛苦吧。身体到最后变得那么差，明明以前很利落的一个人，到最后都没有办法照顾自己。”陆清时眼中含泪，“是我太自私了，总想要留住她，希望她能多陪陪我，可是到底也留不住。”

　　“可以留住的。”林羽佳微微起身，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看向陆清时，“我看过一个电影，里面有一句话，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我相信你会一直都记得奶奶的，那么她就会一直存在，只要你还在，她就是永恒的。她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你要答应我和奶奶，你会好起来的，知道吗。”

　　陆清时垂着眼眸，半晌后声音哽咽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两人用过早饭之后，陆清时提出要送林羽佳回去。

　　林羽佳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被送回去，于是提议自己可以多留一会。

　　“你昨天不是跟你爸妈说要留我这里，他们让你明天就要回去吗？”陆清时说。

　　“可是，他们也没有说一早就要回去啊。”林羽佳低头看着鞋子，嘴里嘀嘀咕咕的，明显对陆清时这个提议不太满意的样子。

　　“要回去，我跟你一起回去。”陆清时说。

　　林羽佳嗯了一声，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他。“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林羽佳向他确认。

　　“对。”陆清时牵着林羽佳的手，“你在我家里过夜了，我肯定要跟你回去见家长的，要对你父母有个交代。”

　　两人来到林羽佳家楼下。林羽佳在微信上提前跟爸妈说陆清时要来拜访的事情。陆清时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些礼品，两人一起上门。

　　林羽佳掏出钥匙，然后打开门。许慧和林建国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

　　他们看到林羽佳和陆清时就一起起身。

　　“叔叔阿姨好，我是陆清时，突然来拜访有些冒昧。”陆清时把礼品放在位置上。

　　许慧开口说，“你这孩子，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来。”

　　林羽佳走上前，双手并在一起摊开，一副展示的样子，“我男朋友，我厉害吧爸妈，给你拐来了一个帅气的女婿。”

　　“厉害厉害，真是让人省心啊。”许慧手环着她的肩膀，招呼着在场所有人，“坐啊，一家人客气什么，清时，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别客气哈。”

　　陆清时怔愣了一下，然后就依言听话地坐下了。

　　他坐得板板正正，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面。“昨天佳佳来我家的时候太晚了，就在我家留宿了，所以我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来正式见一见你们，所以今天才冒昧登门拜访。”

　　林建国和许慧互相对视一眼。林建国抬头扶了扶眼镜，然后开口说，“其实，佳佳昨天跟我们说要留宿在她男朋友家里的时候，我们做父母的确实觉得担心，但转念一想，她都那么大了，应该有自由的权利，而且如果是清时你的话，叔叔其实挺放心的。”

　　陆清时抬头看林建国。

　　“叔叔虽然没有见过你多少次，但是叔叔阅人也不少，而且叔叔听佳佳说了你一些事情，你用奖学金偿还了被你父亲骗钱的同学家长，这件事情足以看出来，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最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真的很喜欢你啊，跟我们说的全部都是好话。”林建国指了指林羽佳，于是陆清时看向林羽佳，一双眼睛蕴含着浓浓的情绪。

　　几人聊了一会，许慧起身要去做饭。林羽佳冲厨房喊，“妈妈，冰箱里面有车厘子吗？”

　　很快，许慧的声音传过来，“有，你自己拿过来洗。”于是林羽佳起身，拍了拍陆清时的头，“小陆，我去给你洗车厘子，当自己家不要拘束。”说着，就噔噔噔地到厨房里面去了。

　　林建国开了一包茶叶，一边泡茶，一边笑着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明明是自己想吃，非要说是给别人洗的，不过这样也挺可爱的，对吧。”

　　陆清时微微低着头，先浅浅笑了一下，然后说，“是。”

　　“我女儿啊，没什么脾气，跟人都好相处。但是也有不少缺点，比如说老是不记事，你交代她的事情，通常第一遍都不会记得。出来从来都不记路，是个路痴来着。不过呢，跟她在一起应该会挺开心的。”林建国说。

　　陆清时默默地点了个头。

　　“我呢，当然是希望你们可以一直一起走下去，但是，缘分这个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果你以后不喜欢她了，或者有别的事情发生了，叔叔都希望你，不要让她不开心，能好聚好散最好。毕竟，她真的是我们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我们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希望她能够完完全全地享受爱。”

　　说话间，一壶茶已经泡好了，林建国倒了一杯茶递到陆清时面前。

　　陆清时眼睛看着厨房的方向，林羽佳正把毛衣裙的袖子挽起来，在认真地洗着车厘子。

　　“叔叔，我没想过跟她散，我很需要她，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我希望她一辈子呆在我身边。我不会让她难过的，因为我希望她一辈子平安喜乐。”陆清时说。

　　林建国看着他一直看向林羽佳的方向，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会，说，“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听佳佳说了。孩子，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怪罪到自己身上，你也才刚刚成年，做得已经很好了。”

　　“叔叔相信你，过了这个坎，你的人生一定会顺遂的。”林建国宽慰着陆清时。

　　陆清时收回目光，看着正在说话的林建国，说了句谢谢叔叔。

　　傍晚，吃过晚饭，到了陆清时要回老家的时候。许慧拿了很多吃食，装在大袋子里面，递给陆清时。陆清时推拒着不收，林羽佳直接一把拿过，塞到陆清时手里。“未来岳母给的东西你也敢推拒，你不要命了。”

　　陆清时有些吃惊的表情。

　　“怎么不是你未来岳母吗？”林羽佳问。

　　陆清时老老实实地回答，“是。”

　　林羽佳送陆清时到楼底下，目送他坐到出租车上走远之后，就变了表情，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回到家里，坐在椅子上面。

　　许慧在厨房里面忙活，然后把装着车厘子的盘子端进去，过了一会儿又端出来，盘子里就多了草莓。

　　许慧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招呼着林羽佳过来，“我都忘了冰箱里面还有草莓的，也是佳佳喜欢吃的，宝贝你过来挑着吃。”

　　林羽佳没有动，就微微撅着嘴，看着许慧。许慧察觉到她的异样，问“宝贝，你怎么了？”

　　林建国闻言也站了起来，走近她们俩。

　　林羽佳摇摇头，然后说，“就是突然觉得，爸爸妈妈，我好爱你们啊。”

　　许慧和林建国对视一眼。“这是怎么了，突然说这个。”许慧说。

　　“我只是很讨厌经历死别这样的事情，明明国庆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林羽佳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许慧走上前，抱着林羽佳。“别难过。别担心，我和你爸爸都有在注意锻炼，就是希望能多陪着你。妈妈希望，你成为一个老太太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在。”

　　林羽佳抹了抹眼泪，“那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说话算话。”

　　许慧抽了张纸给她，“当然，爸妈什么时候失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