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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理性厌恶 可是我也很 ...


  •   沈懿和温明珠这场约会并没有持续多久。

      两人刚谈完心,沈懿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沈懿脸色瞬间苍白。

      温明珠有些担心,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沈懿垂眸收拾东西,脸上神色淡得看不出喜怒,“我爷爷脚受伤了,让我过去看看。”

      温明珠有些不放心,也跟着收拾东西,“是哪个医院?我开车送你吧,这里不太好打车。”

      “好。”沈懿没拒绝她的好意。两人快速收拾好,离开了餐厅。

      车上,温明珠又问:“严重吗?要不要我二哥帮忙?”

      温明珠的二哥——温羽泽,是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他虽主治心外,但在这家医院,没有他调动不了的资源。

      要是让温羽泽出面,沈懿爷爷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沈懿也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摇了摇头:“...先去看看再说。”

      这通电话是沈懿父亲沈伟打过来的,电话里,沈伟只说了爷爷摔倒,脚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说其他。

      沈懿还没看到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不要兴师动众了。如果情况真的很严重,再找温羽泽也不迟。

      温明珠知道一些沈懿家的事情,见沈懿情绪明显比刚刚低落,便低声问:“他又骂你了?”

      这里的他指的是沈伟。

      沈懿摇头,“没有。”

      温明珠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皱着眉又问:“他说你了?”

      以前还在学校时,沈懿每次接到家里的电话,都要不开心好长一段时间。温明珠问她怎么了,沈懿总说没事。

      直到有次,温明珠无意间撞见沈懿躲在厕所里哭。几番追问之下,沈懿才红着眼眶,对她吐露了真心话。

      原来沈懿大学三年,父母不仅没有给她一分钱生活费,还一直向沈懿索取。那段时间沈懿正好被人针对,丢了工作,身上的生活费也用完了。

      沈懿走投无路,只得打电话给父母要一个月生活费。

      可父母非但没有给钱,反而将她一顿数落,说沈懿已经成年,他们做父母该尽的义务已经尽到了,没钱吃饭就自己想办法。

      温明珠听完简直无语至极。

      自己的女儿不养,难道让别人养吗?

      那时的沈懿才多大,20岁都不到,就算沈懿能做兼职赚钱,作为父母难道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不给吗?

      温明珠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谁知那时的沈懿却说:“他们说,他们以前16岁就出去打工了,而我成年后才去打工,比他们那时不知道好了多少......”

      温明珠都被气笑了。

      要知道当时程术追沈懿,动不动就给几千万,温明珠还看不起程术,觉得他没有半点真心,只会给钱。

      可和沈懿父母比起来,程术这个狗东西都比那两人强。至少程术锲而不舍追了沈懿两年多,给出的钱就能让沈懿一辈子不愁吃喝,生活的很好。

      而沈懿的家人总把‘为了你好’挂在嘴边,却从未真正为沈懿做过什么,倒擅长用这句话逼她听话、逼她懂事、逼她奉献,自己却是自私自利。

      温明珠对这两人也是烦得不行。

      “没有啦。”沈懿见她这样,也说了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他们的声音,就忍不住烦躁,过后又觉得很难过、恶心。可问我烦躁什么、难过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温明珠忍不住皱眉,“...你这是生理性厌恶?”她好像在二哥的医书上看过这个词。

      “什么意思?”沈懿偏头问。

      “生理性厌恶就是说人会对特定刺激产生本能排斥反应,通常会表现出恶心、反胃、回避等生理或行为变化。”温明珠努力回忆那本书的知识,“就像人闻到腐肉的气味,大脑就会立马触发‘远离’的指令。”

      “这其实是一种本能的强烈负面情绪反应,是身体为保护自己而形成的条件反射。”

      想了一会,她又补充道:“听我二哥说,有人还会对自己的伴侣产生生理性厌恶,比如会对对方的亲密接触产生强烈的排斥感,严重的话看见对方就想吐......”

      沈懿沉思。
      生理性厌恶吗?

      仔细想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父母,她总是会产生不适感,会不想听见他们的声音,下意识想远离他们。

      有时候说两句话,她就会变得非常不耐烦,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火药味。有时候沈懿都觉得面对父母的自己都不是她了。

      “到了。”温明珠停好车,“你快去吧,刚好我去看看我二哥。”

      要是沈懿那边有什么问题,她也能立马安排。

      沈懿回过神,朝她抿唇笑了笑,“谢谢明珠。”

      这次吃饭的餐厅距离医院有些距离,尽管两人用了最快的速度出发,到了医院也接近用了一个小时。

      沈懿根据位置找到了病房,确认位置后便推开了门。

      “爸...”

      这声称呼还未说完,沈伟便不耐烦起身,语气里都是责怪:“跟你说了让你早点来,早点来,都等你一个小时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事干吗?”

      沈懿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终究咽了回去。

      解释了又如何?
      不仅得不到理解,反而会被当作顶嘴。要是沈伟多问几句,问她去哪家餐厅吃饭,还会说她日子过得舒服。

      她垂下眼睫,沉默地走到角落坐下,再不发一言。

      沈伟还在收拾行李,物件碰撞发出闷闷的声响,手上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尽管他一个字都没说,沈懿的心头却像压了块石头,无端地沉闷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沈材眉头紧锁,看向沈懿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认同,“你来的也太迟了,你爸爸着急去上班,现在都迟到了。”

      沈懿有些不开心,低声辩驳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他要上班,他又没说。”

      那通电话,沈伟就只是说让她快点来医院,她问是什么事,沈伟就开始不耐烦,吼了一句:“让你来就来,问这么多干什么!”就挂了电话。

      那时,沈懿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想着他爸可能是太担心爷爷,情急之下语气才重了些,她便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来了医院就都是她的错了?

      “不说你就不能早点来了?”沈伟显然是听到了这声抱怨,怒目看向她,“你爷爷生病了,你是一点都不关心。”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了。”沈懿说,“你打电话什么都不说清楚,就只会怪我吗?”

      “顶嘴倒是挺厉害的。”沈伟瞪了她一眼,拿着包走了。

      沈懿喉头一哽,眼眶骤然涌上一阵酸涩。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
      明明是他的错,明明是他不占理,却非要拉她的态度说事。每次都是这样!

      沈材叹了口气,劝道:“别和你爸吵,他工作也不容易。”

      “谁工作容易?他工作不容易是我造成的吗?”沈懿哑着嗓子,几乎是赌气般开口,“...我又没做错什么,他莫名其妙对我发脾气是什么意思?”

      “唉——”沈材皱着眉,有些不认同,“他是你爸,你跟他计较这么多做什么,他说他的,你别吭声,他说完就走了。”

      “...凭什么。”沈懿胸口堵得发闷,像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般开口,“我又不是他的出气筒。”

      沈材说:“那你和他吵又有什么意思。”

      沈懿沉默下来。

      这场争吵确实毫无意义。
      可不说,心里堵得难受;说了,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

      沈懿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说来说去,最后不开心的还是她,她何必为难自己。

      “你的脚没事吧,怎么肿的这么厉害,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事。”沈材不在乎摆摆手,“就是扭到脚了,看着厉害,消完肿就没事了。”

      爷爷是在家门口摔倒的,脚踝红肿一片,隐隐泛着青紫,看着骇人。

      年轻人这么一摔都要养上许久,更别说爷爷这年纪骨质疏松,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懿看着他的脚,沉默片刻后,说:“爷爷,搬来城里住吧,你一个人在村里住,我也不放心。”

      奶奶走后,她和弟弟妹妹相继搬进市里,与父母团聚,唯独爷爷留在了老家。她劝过几回,想接爷爷过来,他却执意不肯,总说城里花销大,日子憋闷,没有乡下痛快。

      谁曾想,爷爷摔伤住院,她们竟是从邻居口中才得知消息……

      “城里那住得下。”沈材摇摇头,“你家虽买了房子,总归还欠了债。”

      沈懿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家里的债不需要你操心,弟弟妹妹这个学期都会住校,你就住在沈泽房间。”

      父母在市中心这套房子看着宽敞,实际上只有三个房间:父母一间,沈泽一间,剩下那间挤着沈韵和沈愿。

      若爷爷搬过来,只能睡在沈泽那间房。

      “不行不行。”沈材皱眉摆手,压低声音说,“你妈什么性子你不知道,等会又和你爸闹,我就不去遭你妈的嫌。”

      都说世上婆媳关系最难处,而沈懿家,大半矛盾都因王曼文这个媳妇而起。

      奶奶性子温和,从不与人红脸,王曼文的性子却相反,只要家里不如她的意,不管是谁她都不会给好脸色。

      沈懿那时还小,也不是很清楚王曼文和奶奶之间的矛盾,家里也不会和她这个小孩说。

      沈懿抿唇,心里有些不太乐意,“房子是花我的钱买的,她凭什么不乐意......”

      “这话在我和你奶奶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被你妈听见。”沈材叹了口气,“要是被她听见了,还以为是我们挑唆的。这些年,你们姐弟几个稍有不顺她的意,她就怨我们没教好,你奶奶更是……挨过她几回打。”

      沈懿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怕自己哭出来,她快速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把泪水压下去,可脱口的话就变得沙哑:“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她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于她而言,那份感情远比父母深厚得多。

      奶奶已经走了,爷爷便是她唯一的牵挂。可笑的是,这房子明明是她出的钱,却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沈懿不由想: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听你爸说你辞职了。”沈材突然问她,“怎么突然辞职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听到这话,沈懿并不意外。

      家里向来如此,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便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辞职的事是她亲口说的,怕是还没到晚上家里人就都已经知晓。

      沈材摇着头说:“糊涂啊,你糊涂!”

      沈懿下意识想要反驳,视线触及爷爷花白的头发,喉头一哽,终究将话吞了回去。

      “虽然说你那工作工资低了点,可却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怎么就这样辞职了。”沈材说,“你家那房子还欠了这么多钱没还,你是家里长女,有能力帮家里,就多帮衬点,你爸妈养这么多孩子也不容易。”

      “爷爷!”沈懿不敢相信,自己最敬爱的爷爷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离职,也没有一句关心,听到她辞职的消息,竟然是指责她不为家里考虑。

      她心里堵的难受,喉咙发涩,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最后却只憋出一句:“...可是我也很累啊。”

      父母养家辛苦,养四个孩子很累,她作为长姐,所以她要体谅。

      可怎么没人想过她工作累不累?

      因为家里欠债,她满十八岁之后一直都是边读书边打工,被欺负了也是咬着牙自己抗,就为了多赚些钱,把家里欠的债还清。

      可她辛苦了这么多年,没换来一句关心,反倒招来指责。更别说,这话竟是从她最牵挂的爷爷口中说出……

      沈懿仿佛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恍惚地坐在原地,只觉天地颠倒,耳边的声响混沌一片,再也分辨不清。

      “你还这么年轻,二十多岁正是拼搏的时候。趁着年轻多赚些钱,以后嫁了人——”

      “嫁了人就可以不用体谅你们了是吗?”沈懿打断他十年如一日的教导,还贴心的补充道,“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我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了,是吗?”

      沈材:“你这是什么话。你嫁了人当然还是这个家的人,只是——”

      “只是什么?”沈懿看着他的眼睛,想开口,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只是我是长女,所以要体谅父母的辛苦,要带好弟弟妹妹;只是我长大了,所以要体谅他们,赚钱给家里,减轻他们的负担。”

      “说来说去,就是非要我付出,还不能求回报,还不能抱怨,一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是吗?”

      “别哭了。”沈材皱着眉头,抬手把纸巾丢到沈懿面前,“说你两句就哭,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

      她不想与爷爷争辩什么,或者说,争辩早已毫无意义。抬手擦掉眼泪,沈懿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出病房。

      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她仰起头,胸口却闷得发疼,一抽一抽地,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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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会写《厂二代》or《打赏多少可以加你微信?》or《和死对头灵魂互换后》如果大家喜欢的话,可以帮忙点点收藏!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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