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是她不说 是她说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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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术沉默了。
他是在一个爱的家庭长大，父母也对他很好，所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
因为不拿钱回家，就要逼着自己的女儿去结婚？
这真的是一个父母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我知道姐姐想和你结婚。”
沈韵神色平静，可说出口的话却毫不留情，刺耳得很。
“如果是以前，我是不赞同姐姐为了逃避父母，随便找了个男人结婚，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程术直直地看着她，眸光微敛，眯起了眼。
沈韵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言辞非但没有软化，反而愈发直白犀利。
“程术，我不喜欢你。”
她这次连姐夫也不喊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喊他，可见她说的讨厌不是作假。
“如果是以前，姐姐要和你结婚，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你娶我姐姐的。”
程术：“......”
沈泽惊讶地看向二姐，嘴唇微张，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被姐姐说得未免太好了，好到像是为了她量身定制的一般。”沈韵说，“我一直以为姐姐是被人做局骗了，所以偷偷打听过你。”
听闻姐姐那样喜欢一个男生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警觉。
姐姐从小漂亮，学生时代的追求者数不胜数，只是那些人往往受不了她的冷淡，用不了多久就离开了。
可程术不同，姐姐是真心喜欢他。
虽然姐姐没有直白说过，但从她口中提起的次数，沈韵也能猜出。
正因如此，她和妹妹才总缠着姐姐讲程术的事。她们想知道程术的真面目，如果他真的是个骗子，那她们就算失去所有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
可以说，程术刚刚还能维持表面的淡定，此刻听着她这番话，他直接没绷住，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原来几年前一直打探他和沈懿消息的人中，还有沈韵吗......
沈韵面无表情的吐槽：“你知道吗？你的风评真的很差。”
程术无言以对：“......”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因为自己曾经肆无忌惮的行为，感到后悔。
“我听说你和我姐姐在一起是和兄弟打赌......”
“我没有！”
“呵呵。”
“......”
程术真的很冤枉啊。
你可以说他混世魔王，可以说他不学无术，可以说他纨绔，不务正业，但是不能说他对沈懿的感情是假的。
外面对他的流言是不好，可那都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就是为了保护他背后的沈懿。
“我知道。”沈韵翻了个白眼，“所以你现在能站在这。”
程术：“......”
沈泽也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附和道：“嗯。如果有，你的腿会被我们打断。”
程术扶额：“......我谢谢你啊。”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我姐。如果你们要结婚，这次我不会拦着。”
沈韵虽一直待在学校，可为了盯着程术，也会隔几天给沈懿拨一通电话。
姐姐只当她高三压力大，便默许了她的行为。
她们姐妹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是姐妹，也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姐姐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事，但只要她问，姐姐便不会瞒着。
因此，姐姐和程术之间的事，她也知道不少。
“谢谢。”
沈韵那番话说得太过直白，可他能听得出这背后的意思。
程术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发觉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辞藻，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笨拙至极的话——
“我会一直对她好的。”
听到他这番话，沈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倒不是她真将这些甜言蜜语当了真。她信的，从来是自己。
她马上就要成年了，往后也会一步一步，竭力站到更高处去。
所以哪怕日后程术食言了，她也能成为姐姐的靠山，将姐姐接回家，护在自己身后。
她信的是自己，所以不怕他毁约。
“过几天，姐姐会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如果他们要是问你准备给多少彩礼，你一定要说给18.8w，再加一套房、一辆车。”
彩礼的事情，沈韵早在几年前就跟沈懿聊过，虽然她不清楚程术会给多少钱，但是她们姐妹准备的嫁妆却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沈韵会这么坦荡的说出彩礼这件事。
程术：“？”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沈泽在一旁小声解释：“沈怡男朋友给她的彩礼是16.8w加一辆车，你想要我妈对你有好脸色，给出的嫁妆就一定要比她的多。”
沈韵点点头，无声叹了口气：“你家很有钱的事情最好别告诉我父母。要是你怕这个彩礼谈不妥，最多只能给26.8w，再多，你就别谈了。再谈也不可能成的。”
程术的指尖轻点了两下桌面：“额......我想问一下，这个沈怡是谁？”
十几万和几十万的彩礼对他来说只是毛毛雨，就是——
他给多少，为什么要以别人的彩礼为参考？
难道这是沈懿老家这边的习惯？彩礼都要比上一对结婚的情侣多？
沈韵不想解释自己母亲和蒋玲的‘爱恨情仇’，叹了口气道：“不重要。”
“我们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要是你真心喜欢我姐，那就拿出你最大的诚意来。要是你以后敢对我姐不好，我们姐妹几个是不会放过你的。”
程术：“......”
沈泽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许是觉得自己的分量不够，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明珠姐姐。”
听说这个姐夫最怕明珠姐姐了，拿她威胁程术准没错。
“......”
程术哭笑不得。
但也不得不说，这就是姐妹多的好处吗？就算长大之后背后也有弟弟妹妹撑腰。
当初就应该叫父母多生几个，独生子还是太吃亏了。
话已至此，沈韵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小泽，去拿礼物。”
沈泽轻点了一下头，起身从旁边的柜子拿出几个礼盒递给他。
“姐夫，这几个是沈溪姐姐和沈辉、沈旭给你准备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都是亲手做的，希望你别嫌弃。”
程术明显愣了一下，视线扫过桌上那堆成小山似的、包装精美的礼盒，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笑着说：“真巧，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等你姐回来，我再拿给你们。”
还好昨天让保镖连夜把礼物送了过来。不然这会他就要不好意思收这些的礼物了。
沈泽也没拒绝，笑了笑道：“谢谢姐夫。”
程术刚想说“别这么客气”，门外便传来一道急切的叫喊声：“姐，大姐姐回来了！”
他微微一顿，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沈韵皱眉，立马朝沈泽吩咐道：“你过去拖一下时间。”
沈泽乖巧地点了点头，立马麻溜地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眼疾手快地揪住旁边还在探头探脑偷听的三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一起拽了出去。
沈愿哪里肯走？
她刚扯开嗓子准备大叫，就被沈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沈愿气得瞪圆了眼，抡起拳头“哐哐”就往他身上砸，可终究是力气悬殊，最后只能憋屈地“呜呜”抗议着，被他强行拖出了院子。
程术眉间带笑，收回视线看向沈韵：“你还有话对我说？”
沈韵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以前很介意姐姐不带你来见家里人，还因此因为这件事和她赌气。或者说，你们当初会分手，也是有这个原因吧。”
程术没说话。
就算眼前这人是沈懿的亲妹妹，他也不会透露太多关于他和沈懿的事情。
“不用惊讶。不是姐姐告诉我们的，是我自己猜的。”沈韵轻声道。
“姐姐其实很少跟我们说她的事情，因为她总是会下意识把我们护在身后，有什么事，她只会瞒着我们，独自承受。”
程术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面对那些不那么亲密的人时，他极少将情绪挂在脸上，永远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得体与疏离。
这是父母教给他的第一课，也是刻进他骨子里的伪装。
“有些事，我姐不会告诉你，不是她不想说，是她说不出口。”
沈韵像是终于卸下了那一身坚硬的伪装，一直强撑着的脊背微微塌了下来。
她低下头，任由长发垂落遮住泛红的眼尾，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脆弱。
“如果没有我们，姐姐绝对不会这样的，我们是她的拖累，小时候就是，长大了也是。”
程术眼皮跳了跳，默默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嗯......你姐姐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喜欢你们。”
“嗯。希望你也能这么想。”
沈韵：“我姐她不善言辞，你别怪她不开口。和她相处，你能多说，就别让她猜。”
程术：“.....我知道了。”
“谢谢。”沈韵说，“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所以语气不太好，你别太介意。”
“好。我不介意。”
“我们是真心希望你和我姐好好的。”
“......我知道。”
眼见门外的谈笑声越来越近，沈韵也顾不得给程术甜枣了，她飞速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起身就想往厕所躲一躲。
离开前，她想到什么，朝程术说了一句：“刚刚那些话别告诉我姐。我手里有不少你的黑料，如果你不想破坏我姐心里的印象，最好在我姐面前乖一点。”
“还有，生日快乐。希望以后你能说到做到。”
程术：“......”
总觉得，沈懿养的不是弟弟妹妹，而是几个忠心耿耿的死侍。
......
门外，沈懿刚停好车，就迫不及待进客厅找程术了。
“抱歉，集市太多人了，让你等久了。”
程术连忙给她倒了杯水，见她刘海都被汗水沾湿，便抽出一张纸巾，微微俯身，细致又轻柔地替她擦着。
“和我还这么客气。”
沈懿笑了笑，抬手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小韵她们已经把礼物给你了？我还以为这几个人会等我回来再给你呢。”
“吃完饭就给我了。”
他又问：“你吃早餐了吗？”
沈懿弯了弯眼眸：“吃了。刚刚去赶集，在集市上买了几个包子。”
“好吃吗？”程术又问。
沈懿回忆了一下：“说不上好不好吃，就是小时候的味道。”
程术挑眉：“你小时候经常去赶集？”
沈懿摇头：“没有。我以前嫌弃集市太远，都不愿意去。不过每次我爷爷逛完集市都会带些零嘴回来，我小时候还挺喜欢集市的。”
程术：“挺好。”
“对了，我昨天让人把我买的礼物送过来了。等会你帮我把礼物分一下吧。”
沈懿好奇：“你昨天什么时候让你送的？”
她昨天几乎是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也没看见他准备什么礼物啊。
“礼物是我在国外准备好的。”程术说，“昨天你去院子和邻居聊天，我打电话吩咐人送了过来。”
沈懿想起早上，无意间瞥见的车牌号：“路边那几辆豪车是你叫人开过来的？”
程术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叫了几个保镖。”
沈懿：“......”
几个礼物而已，都用上保镖了。
......
但不得不说，程术准备的礼物确实用心。至少家里几个孩子收到后，都爱不释手。
来之前，程术特意向沈懿打听了不少家里人的喜好，又结合昨天下午对几个孩子的了解。
每一样礼物，都是照着喜好来的，分毫不差。
比如沈韵，她从小就喜欢音乐，以前还想过去学小提琴，但因为高昂的费用放弃了。
这不过是沈懿某回闲聊，随口提起，程术却悄悄记在了心上。
于是这次，他送给沈韵的，便是一把琴身温润的小提琴。
其余几人，程术也依着沈懿平日的描述，一一对了喜好去备礼——
沈愿爱画画，他便送了一整套专业的绘画工具；沈泽是个游戏迷，他不仅送了好几款游戏机，还弄到了不少绝版游戏。
沈溪喜欢漂亮裙子，他便让人采购了许多，其中还不乏绝版款式；至于沈辉和沈旭这对喜欢打篮球的兄弟，他更是贴心地准备了满满一堆球鞋。
在程术看来，这些礼物本身不重，重要的是能不能送到收礼人心坎里。
当然，几位长辈，程术也没落下。
本想着沈民和邱红霞夫妻俩共同经营了一家蔬菜点，他便想买几间店铺送给他们。
可这个主意还没来得及执行，就被沈懿拦了下来。
她说沈民和邱红霞肯定不会收，买了也是白买，还不如送些实在的东西。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程术虽然可惜，但也听话。
邱红霞喜欢做饭，他便送了一整套刀具。沈民爱酒，他便送了许多自家珍藏很久的酒。
沈材身体不好，他也找了不少名贵的药材送来。
因着他备礼的这份心思，家里原本就存着的那几分满意，又悄然添了几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