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们结婚吧。 沈懿竟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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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小路，越过田野。
两人又拐进另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坡，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沈懿站在坟前，放下东西后，握着镰刀去割旁边的野草。
程术见状，连忙过去抢：“要不我来割吧，小心伤到你的手。”
“你会？”沈懿抬手拦住他，“这把镰刀是新的，用不好还会把自己给割了。我自己来吧，每年回来都是我割的。”
程术确实不太会用镰刀，见她这么说也没逞强，转而捡了根棍子，把周围带有刺的植物撩开。
两人搭配着干活，没一会，周围的杂草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沈懿静静地站在坟前，程术站在她身侧，默默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纸钱。
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着黄纸，沈懿沉默片刻，拿出几根香点燃，微微弯下腰，郑重地插在坟头。
“......”
寂静的树林里，只有纸钱燃烧的细微声响。
太阳一点点落下，天边逐渐映出黄昏。
程术问：“你不说些什么吗？”
沈懿摇头：“不说了。”
一阵微风吹过，原本安静的火苗猛地窜高，发出噼啪的轻响。
程术看向她的侧脸。
跳跃的火光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光影，也映出了她眉眼间化不开的哀伤。
他静静地看着她，心口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沈懿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纸钱在火光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她说：“我已经错过让她听见的时候，就算现在说再多，她也听不见了。”
“......”
程术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回答，顿时沉默下来，垂眸看向火堆。
母亲还在时，常说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幸福快乐一辈子。
小程术不明白那些话里的意思，还天真地说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快乐幸福的。
可那次父母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告诉他，“爸妈不能陪伴小术一辈子。如果哪天我们都不在了，小术也不要伤心，要乖乖吃饭、好好长大......”
后面的话，小程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听到那句‘爸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他便一头扑进乔栀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也是那一次，程术第一次知道死亡的意义。
“奶奶......”程术自觉改口，“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是因为沈懿常把奶奶挂在嘴边，又或许是因为大伯那句‘你奶奶最疼你’，程术对这位长辈，忽然生出几分好奇来。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这么好的沈懿。
沈懿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讲了个故事：“......奶奶年轻时因为一袋粮食，嫁给了爷爷沈材。
爷爷上头本来还有两个哥哥，都因为饥荒，饿死了。
或许是家里仅剩的独子，他的性子一向温和，在外面从不和别人红脸，就算吃亏，也会说吃亏是福。
奶奶则不同，面对外人她的性子很强势，甚至是泼辣的，总是会让人有种她不好相处的感觉。
可面对家人，她的脾气甚至比爷爷的还温和。
几个孩子当中，奶奶最喜欢我，也是因为我的脾气最像她。尽管她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她也不会因此埋怨到我们身上。
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别人都说我作为家里的老大，要听话懂事，要照顾弟弟妹妹。
甚至连我爷爷和父母都这么说。
奶奶却说：‘没什么应不应该的，弟弟妹妹不是你的责任，是你爸妈的。他们是小孩，你也是。’
甚至，她还教育旁边的弟弟妹妹，让他们不要欺负我这个姐姐。”
说到这，沈懿突然停了下来，她缓缓蹲下，把快要熄灭的火堆重新点燃。
“然后呢？”程术也跟着蹲下，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太多了，她对我的好太多了。”沈懿说，“你要是想知道，往后我慢慢告诉你。”
“好。”程术应道。
想到什么，他又问：“你父母呢？”
沈懿顿了顿，委婉说了一句：“我父母的教育和奶奶的教育截然不同，而我从小就在奶奶身边长大，我妈......可能不太喜欢我的性子，所以我和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
“......这样啊，没事——”话说到一半，程术倏地停住了。
他本想说，她的父母不喜她，自有他的父母来疼。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父母的情形......
“我们结婚吧。”
程术整个人猛地一怔，仿佛自己幻听了一般。
他机械般扭过头，方才还残存的几分伤心，此刻只剩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你、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沈懿说。
“我想和你做一辈子家人，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用了两个‘我想’，一个‘不想’，字字笃定，一点都不像是临时起意。
“......”
周遭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远去，程术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胸腔里那颗心脏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剧烈地跳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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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沈民家。
此刻，原本安静的农家小院门口，已经热热闹闹地聚起了一大群看客。
大家伙儿的目的出奇的一致——都想来看看，村里那位最出息的大学生，到底带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回来。
几个平时和沈民关系最铁的大爷大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拉着他套近乎，满脸好奇地打听程术的家世和底细。
厨房里也忙得热火，六个小孩洗菜的洗菜，洗碗的洗碗，切菜的切菜。
邱红霞站在灶台前，一边和门口探进头来的婶子聊着天，一边手脚麻利地照看着锅里的菜。
随着热气升腾，没一会儿，整个厨房连带着外面的院子，都被那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包裹了。
沈懿就是这个时候带着程术回了家。
婉拒那些热情的邻居，她拉着程术去洗了手，又牵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水果，沈懿随手拿了个橘子，剥开后自然而然地递到了他的嘴边。
程术瞥了眼周围那些假装没看见、实则眼神疯狂乱瞟的几人，喉结微动，还是红着耳根，低头咬住了那瓣橘子。
沈懿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出声.
她大方地将剩下的一半橘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明媚起来。
程术自小就爱酸甜口，乔栀说怀他那会儿，就嗜酸如命，越酸的东西越往爱吃。
也不知是不是这缘故，程术也格外爱吃酸。就算是柠檬，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沈懿明知他不怕酸，却还将橘子凑到他嘴边，就是存了心要逗一逗他。
程术见她这样，不由倾身靠近了些，低声问了一句：“你很开心？”
以往的沈懿总是板着一张脸，冷淡，又带着距离感。便是笑，也是浅浅的。
可今日下午至今，她的笑虽不明显，眉间却弯着，叫人一眼便瞧出她是开心的。
沈懿轻声嗯了一声，又拿了个荔枝递给他：“我本以为你不会这么快答应我。”
答应什么，程术了然。
他不禁想，自己明明说好要晾她一段时日，可才躲了几日，沈懿一问，他便按捺不住，应了重新开始。
自己这般，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可一想到若不答应，沈懿往后便要同旁人结婚，程术心里又闷又拧。
他轻哼了一声，压低声音抱怨：“.......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发消息给我。两天一小催，三天一大催的。”
那些消息虽然他没回，但他每一个字都看了。沈懿说话也直白，不是说想他，就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句句没问，但字字都在催他考虑好了没有。
程术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他可是——拖了快一周的时间才慢悠悠给的答复。
沈懿竟然还说他快！
沈懿无奈一笑。刚想说话，门外便传来大伯洪亮的叫喊声：“小懿！小懿！你伯娘嫂子们想找你聊聊天，你出来一下！”
她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转头看向程术。
程术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低声说：“……去吧。”
“来了。”沈懿拉高嗓音回了一句大伯，才小声地回了一句，“你自己坐一会，我过去瞧瞧。”
程术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本来也不需要人陪，是她怕他尴尬，才寸步不离地守着。
“......”
沈懿离开没多久，旁边几个假意看电视的小孩，默契地对视一眼，便一窝蜂跑到程术身边。
六个小孩，男男女女，直接把人给围了起来。
大伯家最小的两个孩子是双胞胎，比沈泽还小一岁。
哥哥叫沈辉，弟弟叫沈旭；年仅十四，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几乎是最先跑到程术身边的。
程术倏地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还愣了一下。
沈泽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贴心地介绍道：“姐夫，这是我大伯家的孩子，跟我两个姐姐一样，是双胞胎。”
“......你们好？”程术迟疑地打招呼。
两个弟弟激动的脸都红了，齐声高呼道：“姐夫！你也好！”
沈泽无奈扶额，抬手各给了两个弟弟一巴掌，他小声提醒：“别急着打招呼，先介绍自己！”
两兄弟齐齐缩了下脖子，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几分。
作为哥哥，沈辉最先开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始介绍自己：“姐夫你好，我叫沈辉。是小懿姐姐的二弟弟。”
沈旭连忙跟上，举起自己的手道：“我！我是沈旭，是小懿姐姐最小的弟弟！”
程术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男孩，“哥哥，是沈辉。”说完他又看向右边，指着另一个男孩道，“弟弟，是沈旭。”
两兄弟齐齐点头，眼里的崇拜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沈溪站在一边，最先忍不住开口：“姐、姐夫，你真的是小懿姐姐的男朋友吗？”
她语气因为激动变得结巴。
程术顺势抬眸看向她，挑眉反问：“你都叫我姐夫了，我还能不是吗？”
沈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差点激动地原地跳起来。
她也顾不上刚刚沈韵的嘱咐，激动又小声的呐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可能是看程术有问必答，脾气还很好，旁边本就对他好奇的双胞胎兄弟也忍不住了。
他们一人抓了一只胳膊，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少了沈懿的压制，几个小孩像是解开了封印，也不顾程术能不能回答，直白又坦荡的把内心的疑问抖了出来。
“姐夫，《枪战之国》这个游戏真的是你制作的吗？还有《神鹰》......”
“姐夫，你这次来是要和小懿姐姐结婚的吗？那些礼品都是你买的吗？还有......”
“姐夫，你喜欢小懿姐姐什么？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的她，你父母好相处吗？会不会打大姐姐......”
“姐夫，你身上的西装好帅，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程术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刚回答完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追了上来。
他不由想，沈懿这冷淡的性子不会是被这几个小孩逼出来的吧。
六个小孩真的太能闹腾了，活像有人在他耳边支了几个喇叭，立体环绕似的念个没完。
此时，他不由庆幸，父母只生了他一个。
要是再生出一个‘魔王’出来，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快乐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