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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请输入文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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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露台上不欢而散后,谢缚忻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林见疏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画室画画,吃饭,话更少了,几乎不再主动和谢缚忻交流。
谢缚忻这个郁闷。
谢缚忻生闷气快给自己气死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或卧室,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捕捉画室方向的动静。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采访一下,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的灵魂碎渣压缩成一个牌子作为收藏,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谢缚忻思索了一下:“绿色?像艾德里安瞳孔那样的颜色就可以。”
系统爽快应答:【没问题。】
晚上,谢缚忻驱车去了常去的一家会员制酒吧。
他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性威士忌。
忧郁小伙喝点忧郁小酒。
谢缚忻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在他喝得有些昏沉,忧郁的感觉上来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靠近。
紧接着,一个微凉的的下巴,毫不客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缚忻浑身一僵,酒精带来的麻木感瞬间褪-去大半。
他猛地转过头。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林见疏正微微歪着头,下巴搁在他肩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被一股汹涌的,不合时宜的惊喜淹没了。
他来找自己了!
他来找自己处对象吗?
谢缚忻开心了,郁气一扫而空,觉得酒吧糟糕的音乐都顺耳了不少。
“见疏?你怎么……”
林见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扫过他面前空了的酒杯,又扫了一眼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柜。
然后,他直起身,那股微凉的气息也随之远离。
谢缚忻心里一空,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他。
但林见疏的动作更快。
他对着吧台后的调酒师道:“麻烦,把你们这里最贵的几款酒,各开一瓶,记在这位谢先生账上。”
谢缚忻真是把酒喝到脑子里了,他晕乎乎的想着:林见疏是渴了吗?点这么多酒?
调酒师显然是认识谢缚忻这位常客兼VIP的,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缚忻。
谢缚忻看着林见疏。
喝酒解渴吗?
林见疏这才转过头,正面看向谢缚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有问题?
谢缚忻哪里会有问题。
他立刻对调酒师点了点头,示意照做。
别说几瓶酒,就算林见疏现在说要买下这个酒吧,他也会答应下来。
调酒师动作麻利地开始取酒。
林见疏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完全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也没有再看谢缚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谢缚忻从高脚凳上蹭下来,往林见疏身边黏糊糊地靠过去:“见疏……”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委屈:“你好久没理我了,我们说说话好吗?”
他试图去拉林见疏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林见疏没有多,于是他更加得寸进尺。
“和我说说话吧,我好想你。”
林见疏随意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并没有不理你,是你不理我。”
几瓶包装精美,价格不菲的酒很快被装进特制的礼盒,送到林见疏手边。
林见疏推开粘在身上的大型宠物狗,拎着礼盒就要走。
“见疏!”
谢缚忻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我,我开车送你回去?或者,你再买点其他的呢?”
“谢谢,不用了。你喝酒了,你酒驾会被扣下来的。”
“我……我叫司机来,我送你。”
谢缚忻固执地说,手指没有松开,反而借着酒意,将林见疏的手腕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甚至想去接他拎着的那个沉甸甸的酒盒:“这个重,我帮你拿。”
林见疏侧身避开了他伸向酒盒的手,也没再强行挣脱被抓住的手腕,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神色不耐烦了起来。
“谢缚忻。”
“放手。”
“不放。”
谢缚忻回答得很快:“除非你答应让我送你,或者你再多待一会儿,和我说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就一会儿,行吗?我们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我不需要你送。”
“我自己叫了车,马上就到。”
林见疏微微动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示意谢缚忻松开:“至于说话……谢缚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吗?”
谢缚忻的嘴唇动了动,不肯放弃:“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见疏这种脆弱可怜的小白花形象,怎么会来酒吧这么混乱的地方。
而且这种地方他根本消费不起。
“当然是看看你有没有乱搞啊。”
林见疏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般:“我可不是会和脏货住在一起的人。”
脏货。
谢缚忻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此时混沌极了,但行动力极佳。
他猛地松开了抓着林见疏手腕的手,然后,两只手拽住自己昂贵西裤的皮带和裤腰,就要往下扒!
林见疏有些无奈,他连忙摁住:“可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被摁住手的谢缚忻僵在那里,茫然又无措地看着林见疏近在咫尺的脸。
“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在这里玩吧。”
林见疏扭头就走,走了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声音不大:
“别摆这副样子,你以为你多可怜?”
系统狂笑:【哈哈哈,太好了,原来是要走虐恋路线啊!哈哈哈!太好了,我的奖金保住了。】
谢缚忻踉跄着追了出去。
街道上车流稀疏,人行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匆匆的行人。
谢缚忻站在酒吧门口,左右张望。
没有林见疏的影子。
他走了?这么快?
谢缚忻想哭,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欺负他。
谢缚忻的心沉了下去,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涌上心头,他想起林见疏说叫了车,立刻朝着路边可能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开始怀疑林见疏是不是根本没叫车,或者已经从另一条路离开时,他看到了。
在街角转弯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明亮灯光下,林见疏清瘦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手里拎着那个豪华酒盒,正微微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谢缚忻立刻停下了脚步,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心脏狂跳。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酒精让他的视线偶尔模糊。
这个世界的谢缚忻是个烂货,脏货,蠢货,关他什么事?
他又不是。
他一定会取得林见疏的原谅的。
很快,一辆普通的网约车缓缓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林见疏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汇入主路车流。
没有犹豫,谢缚忻冲向了自己停在酒吧停车场的跑车。
林见疏要去哪里,是不是回别墅?
还是……去见别人?比如赵明恺?
系统:【等下……朋友,你还记得你喝酒了吗?】
【你这样是酒驾,会被扣下来的。】
【你想下一次和林见疏见面,是他去局子里捞你吗,亲?】
谢缚忻:“……”
【对了,和你说个新发现。关于任务目标林见疏,他有些行为数据存在异常。】
【怎么来说呢,就是他有点脱离人设了,与原始剧情设定中的‘真善美小白花’基础模型存在一定程度的偏离。】
【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这种情况在任务执行过程中偶有发生,总是会有一些外部因素或内部逻辑演算产生干扰,所以我们后台正在加紧排查原因。】
谢缚忻:“哦。”
系统自言自语:【奇怪,他应该是一个内心善良柔软,容易被感动,逐渐被几人的‘真心’打动的真善美小白花啊,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谢缚忻不想听他那一大堆废话,转身走回酒吧,无视了调酒师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找到值班经理:“帮我叫个代驾,去……”
他顿住了,去哪里?回别墅吗?如果林见疏不是回别墅呢?
“稍等。”
谢缚忻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隐藏的定位软件。
他知道这种行为很卑劣,很越界,但这个软件还是蛮好用的。
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移动,方向正是回别墅的那条路。
谢缚忻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去……”谢缚忻报出别墅地址,声音有些发涩,“开我的车。”
代驾很快到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谢缚忻将自己扔进跑车副驾驶座,闭上眼。
谢缚忻无聊的和系统聊天:“你说他怎么对我这么坏?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系统:【不知道呢,大概因为你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是一个和他做完爱就会把床照发得满天都是,彻底毁掉他名誉和人生的变-态呢。】
谢缚忻生气:“那是原剧情干的,又不是我-干的。”
【……你敢说你不会拍照?】
【你和艾德里安做的时候花样那么多,要不是那个时代没有手机,哼哼。】
艾德里安……
一些旖旎的,疯狂的,纠缠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昏暗的烛光,交织的喘息,滚烫的皮肤,艾德里安那双充满了浓烈爱意的翡翠眼睛,耳边低哑的呼唤,那些探索彼此极限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夜晚……
谢缚忻想起艾德里安在床上的样子,脸逐渐变红。
【我这里还有存档记录呢。】
谢缚忻把车窗拉下来,吹了吹风,清醒多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围观我们做-爱,然后你还存档?”
系统:【你以为我想吗!!】
【那是我的工作!谁让你们活动那么频繁且激烈!数据流都快把我的临时缓存区撑爆了!】
谢缚忻挺大方的,倒也不追究:“存档能发我看看吗?你竟然都在我脑子里了,你把存档在我脑子里过一遍呗?”
【?】
【绝无可能。】
谢缚忻平静道:“哦。”
“听你的意思是我做完任务,你会有奖金。”
“你不给我看那些存档,我现在就把车开下桥,或者找个地方撞上去。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反正我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被自己喜欢的人当成脏货,不如死了干净。”
【你!】
系统摸不准这个三番五次寻死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挣扎。
系统妥协。
黑暗中,谢缚忻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身体微微绷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代驾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对副驾驶座上雇主忽然变得有些不平稳的呼吸和细微的动作毫无所觉。
车子平稳地驶向别墅。
代驾停下车:“谢少,到了。”
谢缚忻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哑:“知道了,你走吧。”
系统无语的不行:【真不了解你们人类,你别让我逮着机会用你的身体,我一定会把你下边那玩意切掉的。】
谢缚忻在车里待了好一阵。
结束之后,他又伤感起来:“我好想念我的小王子。”
【呵呵。】
第二天,谢缚忻下楼时,林见疏已经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了。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柔软,神色平静,正小口地喝着牛奶,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艺术杂志。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美好得像一幅宁静的油画。
“早。”
林见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杂志。
“……早。”
谢缚忻干涩地回应,走到他对面坐下。陈伯立刻为他端上早餐。
餐桌上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好安静,谢缚忻做了点坏事不知道怎么面对林见疏。
他食不知味地吃着东西,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林见疏。
谢缚忻有点心虚,昨天晚上念着别人的名字谢了好几次,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一个人。
最终,是林见疏先打破了沉默。
他合上杂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对了。”
“学校下周有个慈善晚会,需要正装出席。我没有合适的礼服,也没有钱买。”
小白花标配,虽然自己很惨很落魄,但是要上贵族学校。
“……好。”
谢缚忻:“我带你去定制。”
林见疏点点头:“嗯,今天下午我有空。”
那还说啥了,今天下午就去定制。
下午,谢缚忻带着林见疏去了那家闻名的高定工作室。
首席设计师和团队依旧恭敬周到。
林见疏依旧安静配合地量体。
当测量完成,设计师暂时离开去挑选面料时,VIP室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谢缚忻站起身,走到林见疏面前。
谢缚忻要来讨他的奖励了。
林见疏刚刚放下手臂,正在整理袖口,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谢缚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林见疏额前柔软的头发。
林见疏没有躲。
他默许了。
谢缚忻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林见疏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在谢缚忻屏息的注视下,他也微微向前倾身。
同样轻柔的,微凉的触感,落在谢缚忻的脸颊上。
林见疏也吻了他。
谢缚忻夸赞:“白天鹅。”
林见疏微微退开一点,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癞蛤蟆。”
说完,他不再看谢缚忻,转身走向拿着面料册回来的设计师,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柔:“麻烦您,我想看看浅灰色系的料子,不要太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