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那声音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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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是从客栈外传来的。
竹晓白一手搭在剑鞘上，与四周的散修们一样向门口看去，可那所谓的 “怪物” 好像没有下一步动静，外面就连打斗声都没有。
可即使如此，竹晓白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类似于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它们与一名男子的哭笑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瘆人。
竹晓白咽了咽口水，她四周张望着，但旁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要么满脸警惕地握着自己的武器，要么气定神闲地喝着酒。
只有竹晓白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地方的死寂。
她实在是受不了就这么站着了，外面明明有人遇袭，为什么这里所有人好像都无动于衷？
就算只是一群低阶修士，单凭人数也能将妖魔诛灭吧？
在竹晓白迈开步伐的那一瞬，另一串难以察觉地脚步声也跟了上来。
不回头去看，她也知道那应该是安澜。
竹晓白挤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奔出了敞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半人高的 “墙”，原本的土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拱了起来，在周边形成了一片低矮的 “丘陵”，可除此之外，她又什么都没发现。
魔气仍萦绕在四周，但竹晓白预料中的妖魔却丝毫不见踪影。客栈外的修士也只是远远地凝望着，看样子应该从未有人出手。
只有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倒在地上，他紧紧抱着自己，浑身发颤，上半身还布满了鲜血。
这人只不过是个凡人，要是没人帮忙，就是个必死无疑的下场。
竹晓白正打算上前帮忙，可虚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别就这么冲上去，他的状态有点奇怪。”
“我又不是傻子。” 竹晓白低声答了一句。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她用灵力探查了一下那人的情况，又在自己周围竖起了一层法阵，这才放心走近。
“喂，这位先生，你还好吗？” 竹晓白轻声问道
回营她的只有一串模糊不清的呓语，那人的头颅几乎是紧紧贴着胸膛，仿佛要折了一样。
这么下去也不行，一丝灵力从竹晓白的指尖飞出，稍稍愈合了几处正在流血的伤痕。
她还能探查到一些别的创口，但有的位置太关键，她也不敢贸然行动。更何况几缕魔气已经沉入了血脉之中，就凭这一介凡人的魂魄与躯壳，可能连必要的净化都承受不了。
那些抓咬似的痕迹才刚闭合一些，竹晓白面前的人便突然窜了起来。他手脚并用的撑起了躯干，下一刻却又在抽搐中倒了回去。
那男人抓着自己的脸，时不时又挥舞着四肢，宛若一只被掀翻的甲虫，“我，我不知道，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了！”
竹晓白下意识地后撤退一步，那男人脸上仿佛是被什么野兽抓了一样，只不过她完全看不出伤口具体模样与位置。
在他脸上，原本应该是双眼眼的位置凹下去了一大块，连带着面颊上的皮肉也翻了出来。
凡人本该无法承受这样的伤势的，但他却还活着。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逐渐化为了某种黑色的液体，紧紧裹住了他大半个面庞和胸脯。这好像保住了他的命，但他的精神状态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他不断抓挠着身上的伤痕，“妈妈，妈妈，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们走好不好，我，我……”
竹晓白别无他法 ，只好用灵力束缚住了他的四肢，免得他继续伤害自己。
而这时，又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请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竹晓白转过头，来者是一位面容严肃的妇人，她神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就连匆忙的脚步都有些不稳。
竹晓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人也是个凡人，可自己又能从她身上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那不像是她本人的，应该是什么法器，或者刚接触过的修士留下的。
那妇人冲了过来，蹲在那人身旁。她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即便那诡异的黑色液体染上了她的衣摆也毫无动静。
竹晓白本想提醒她注意一下风险，可看她这副样子，竹晓白感觉她应该都分不出更多的精力。
而就在此刻，一小节嫩绿的枝条从那妇人的袖口中滑了出来。那充满生命力的颜色几乎是被衣摆彻底挡住，但竹晓白毕竟是个金丹期修士，就算被挡住了，她也能察觉到一股木系法术的流动。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十分纯粹，让竹晓白也不免得目光一凝。
这不是一件正式的法器，从特征上更像是哪位精通木系法术的修士所培育的物种，或者，哪株上品灵植的一小部分。
到底是哪位修士有那个底蕴向凡人赠予这种物品？
不过片刻，那名男子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了几分，他缓缓平息了下来，没再抓挠身上的伤口，就连没被黑液覆盖的肌肤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然而，这一枝芽的作用好像就仅限于此了。他身上的黑液还是没有消退，只不过没再蔓延。
那妇人匆匆枝条收了回去，做完这一切后，她的情绪好像也稍微平静了一些。她又抬头望向竹晓白，近乎乞求般地问道：“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帮我搭把手吗？我——”
安澜上前了一步，“还是让我来吧。”
竹晓白也跟了上去，她一手握着腰间的剑，一边又望向了四周的人群。
突兀的死寂仍笼罩在客栈四周，有的散修已经兴致缺缺地离开了，但有的还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凡人男子，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
那妇人没给她们带路到什么医馆，而是让安澜将人抬进了客栈的后门，安置在了一间别室里。
这地方虽然狭窄了一些，但还算干净，起码还有张破旧的床铺给那名男子躺着。
竹晓白站在角落里，尽力为旁人留出了空间。
那位妇人又操劳了起来，她对包扎什么的似乎还算熟练，到最后从一旁的瓶瓶罐罐里搜刮出了几粒勉强算得上是 “丹药” 的药渣。
做完这一切后，那位妇人才那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对身后的二人说道：“多谢二位，这里最近实在是不太平，若不是有二位帮忙，我都有些害怕那些在一旁看着的修士会做什么。”
竹晓白摆了摆受，“不要紧，只是帮忙护送一下而已。但此人的伤口已经受魔气侵染，如果不做一些额外的处理，恐怕……”
那妇人露出了一抹苦笑，“谢谢，但是……我知道的，我也没办法。”
她吸了口气，将语气中的疲劳压了下去，“差点忘了说了，我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娘，这位，这位只是一个杂役。我只是个凡人，没什么能报答二位的，但如果是食宿的话——”
安澜再次打断了她，“我也没多期待能从你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实在想报答的话，你不如把我今天的酒钱免了。”
“那这位小姐……”
看着这周围的破败模样，竹晓白都有点不好意思提出什么要求了。
她思索了几刻，问道：“你在这里有没有听闻过什么修习香道的修士？”
老板娘摇了摇头，“我见过的很多修士好像都不怎么讲究这些。如果修习的是成体系的道统的话……那应该会有自己的归属吧？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和散修挤一块的。”
她回忆了片刻，继续道：“也许您可以去别的街道看看？或者……我记得好像有几个大宗门是驻扎在城外的。他们，他们很强，我记得很清楚。”
犹豫了几刻后，老板娘又挤出了一个讨好似的微笑，“对了，还请二位不要太声张刚刚发生的事，尤其是对那些大宗门的人。”
竹晓白有些不解，“为什么？这种伤势，恐怕靠请散修来看也不太能痊愈吧？”
那个杂役还躺在床上，他现在好像已经睡着了，但脸上的伤疤还未见好转。他的双眼处的位置像烂了一道坑，而坑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冒着黑色的 “脓液”。
就算真能请来医修帮忙，这凡人的状态恐怕也很难恢复到原样了，但也总不可能就把他放在这里晾着吧？
老板娘的反应格外激烈，“为什么！他们，他们只会将他当作，当作什么妖魔邪修给除了！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难道，难道你也是——”
她的双瞳瞪着空气，胸膛还剧烈起伏着，而后又猛地泄了气，“抱歉，我刚刚有点……一定是最近环境太差了。”
安澜的话语插了进来，“最近确实不太平，你照顾好自己，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便隐蔽地敲了敲竹晓白的胳膊，如同某种无声的提醒。
听到这句话后，那抹平静到有些神经质的微笑又回到了那妇人脸上，“啊，好的，各位保重。”
……
眼见当前情况似乎不太对，竹晓白也跟着安澜走了出去。
这处客栈不大，处处都是人，直到一处偏僻的走廊里才稍微安宁了一些。
安澜在此停了下来，她又竖起了禁制，说道：“这儿是个夫妻店，不过她丈夫前几日被斗法的修士误伤，一条腿废了，现在还在修养。那杂役其实是他们的养子，他们自己的孩子没几年就染病死了，所以她其实非常宝贝这个收来的儿子，只不过在生人面前不敢表现出来。您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吗？”
竹晓白缓缓摇了摇头。
安澜戳了戳竹晓白面前的空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刺。激。她。”
她抱着胳膊，“万华宗这种大宗门不是都讲究处理好尘缘吗？不要多管闲事，省得误人又害己。”
“但是，那个人都——”
安澜 “呵” 了一声，“几个凡人还呆在这种地方，不出意外简直就是不可能！”
她望向窗外，“秘境又不是一两天内突然出现的，这种规模的秘境要是没控制好，到时候周边的村镇一个都别想留。官府早就将附近的居民撤了出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这里。”
竹晓白在挣扎中问道：“可他们究竟是图什么呢？”
“他们自己的事只有他们知道，您就当他们是命不好吧，” 安澜答道，“或者……说不定他们觉得自己命够硬，关键时刻能碰上高人相助呢？”
竹晓白皱起了眉头，“你也发现那条枝条了？”
“呵呵，也不知道她是遇到过哪位高人，” 安澜冷笑道，“什么高人能送出这种级别的灵植，我倒也想瞧瞧。”
竹晓白沉思了片刻，又摇了摇头，“不，现在不是想这种身份问题的时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感觉所有人都好像有点奇怪？”
“您在秘境边缘呆上个几旬几月也会变成这样的，我亲爱的大小姐。” 安澜白了她一眼。
竹晓白没理会她的牢骚，“我还是想亲自去周围看看，顺便也找找同门的人问问情况，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尤其是给那个老板娘。”
“您先别把自己的底给漏了吧，” 安澜答道，“随便您想干什么，我就继续呆在这里了。”
走出客栈后，竹晓白的脑海中还是一片混乱。
她望向门口的土丘，但刚刚那片凸起的土地又塌陷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一股魔气留了下来，像烟尘一样弥漫在四周。
不，那股魔气一直都在，只不过周围修士们所散发的灵气将这一点盖了过去。
竹晓白走入人群之中，在心中默默问道：仙女大人，您知道刚刚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吗？
“不是妖魔，” 虚影答道，“有时候秘境周围就是……不太稳定。你自己小心点，我感觉这里的散修好像都习惯了。”
竹晓白深呼吸了几次，“没事，我是个金丹期修士，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个凡人那样……”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遥远但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传入了竹晓白耳中：
“我是万华宗派来的修士，请各位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有人知道刚刚那阵骚乱的具体细节吗？”
“凡能提供有效线索，万华宗都会给予灵石奖赏！”
那是……
竹晓白望向攒动的人流之后，看见了一套熟悉的制服和一张更加熟悉的脸。
是牧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