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修士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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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在进入魔渊时很容易伤及魂魄，产生癔症，乃至发狂，开始自相残杀。
楚霜玉当然知道这一点，也考虑过单灵根修士可能对魔气更敏感的问题，但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带过徒弟了，他的估算好像出现了一点误差。
眼见竹晓白的目光逐渐涣散，楚霜玉便一道法术过去封住了她的神识，随后再用灵气扶住了她脱力的身躯，初步检查了一遍她的情况。
她的脉络一切正常，灵气充盈，未见魔气浸染的迹象。她的肉身也很健康，体格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是优秀。
按照常理，这样的人在面对魔渊时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大，但此地环境诡异，楚霜玉也不敢妄下定论。
毕竟就算是他，也没彻底弄明白这种疯狂是因何而起。
楚霜玉瞥了一眼四周，他早已提前清除了周围的妖魔，现在也没察觉到有新的魔物上前。同样，这附近也没有别的修士。因此竹晓白目前的状况应该不是受别的生物诱发的。
除非……将整个魔渊也算入 “生物” 的范畴。
楚霜玉抬头望向天空，他同样也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黑日，但这都是正常现象。他最初来到魔渊时就见过这景象，而从前和现在的样子也并无太大差异，只不过那些黑日好像多了一些。
既然周围没有危险，那么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先安置好竹晓白了。
楚霜玉勾手，带着竹晓白的身躯走入船舱，找出了以前用于治疗伤员的医室。
这艘仙舟功能齐全，对魔气的隔绝能力也不差。按理来说，只要竹晓白留在船舱内一段时间，症状应该会有所好转。而只要她适应魔渊对魂魄造成的震荡，稳固在她识海之内的法术也会消解。
接下来，应该只要等待就好。
但要是什么都不做，等竹晓白真的出现紧急情况的话就麻烦了。
楚霜玉将竹晓白安置在了医室内的床上，转头浏览起了这里面的器材与药物。这艘仙舟虽小，但该有的都有。不过竹晓白现在处于昏迷之中，楚霜玉能选择的不多。
不能用需要口服的丹药等，容易引起窒息。但用膏药之类的话，还没等药效起来，竹晓白估计都快醒了。至于针灸等方式……他毕竟不是医修，还是算了吧。
过了几刻，楚霜玉的目光又回到了竹晓白身上。她目前看起来还很平静，没有激烈的动作，身躯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就是 “睡” 的有些太久了。
楚霜玉觉得自己介入的应该还算及时，可要是他当时没控制好力度……
小心为上，楚霜玉还是决定做个彻底的检查。竹晓白毕竟还只是个金丹期修士，在这种事上没多少容错空间。
楚霜玉抬起竹晓白的左手，让一丝灵气刺入了她的指尖。从中溢出来的血滴飘入了楚霜玉的掌心，而那块皮肤也很快愈合如初。
灵气渗入血滴之中，构建起了一个个法术，那其中所蕴含的信息也随之呈现在了楚霜玉的脑海中。
但直到血滴化为灰尘，楚霜玉都没发现什么差错。
可以排除身体上的因素。
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探查脉络与识海了。
楚霜玉挽起袖子，将二指按于竹晓白眉间，将自己的一缕神识缓缓压了进去。
这对于楚霜玉而言没什么难度，但他的动作依旧小心。
他也曾将灵气让渡于她，助她突破至金丹期，但那终究是较为粗略的手段，归根结底还是竹晓白自己没排斥，而且状态正常。
现在她具体情况尚且不明，他们境界差距又大，楚霜玉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把握不好竹晓白识海的承载能力。
那缕神识沉入了一片黑暗，而后降落在了一片湛蓝之中。
如大部分普通金丹期修士一般，竹晓白的识海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一团金光，以及在空中若隐若现的枝叶轮廓。
那分别象征着她的金丹和体内的灵气，而灵根则处于那团金光之内。
除开这二者之外，楚霜玉还能感受到自己前不久布下的法术。那几道用于暂时封住神识的法术犹如一根根柱子，它们直直向下，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尽头。
楚霜玉刚进来就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他悄然松了口气，既然这里还那么欣欣向荣，那么竹晓白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也许真的只是他多动用了几分灵气。
楚霜玉于竹晓白的识海内漫步，观察起了每一瞬灵气的流动。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若非灵气的形态有些挡眼，她的识海内基本上一览无余。
可呆久了，楚霜玉还是能感受到几丝驳杂的气息。
难道真的有魔气潜入了竹晓白的识海？
竹晓白是木系单灵根修士，识海天然就比别的修士更加澄澈，那几缕气息也因此没那么容易忽略。
楚霜玉走近了那团金光几步，那段异样的气息好像根植于灵根周围，还被竹晓白自己的灵气掩盖了大半，一时间不好探明。
所幸那并不是什么魔气，而是不知哪个修士设下的法术。
楚霜玉很肯定那不是他的，就算是他上次将灵气渡给竹晓白也都已经是一个月左右以前的事，再愚钝的人也该吸收完了。
更何况，单纯的灵气和法术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楚霜玉轻轻挑起几乎融进了那团金光内的 “丝线”，舒展开了其中蕴含着的法术符文。那些淡蓝色的线条瞬间膨胀了起来，如同缎带般盘在了他手上。
楚霜玉望着灵气凝聚而成的纹路，目光凝固了一瞬。
他对这缕灵气的气息并不陌生，这属于隐藏灵根的那类法术，在年幼的单灵根修士身上很常见。施展法术的人同样是个单灵根修士，不过和竹晓白不同，他所拥有的是水灵根。
那人是叶吟华，他收的第一个徒弟。
楚霜玉继续向下看去，这法术有点他的风格，不过他对其中的部分构造并不熟悉。可能是叶吟华自己做了些改进，不过楚霜玉自己也记不太清自己有没有亲自教过他在这个法术了。这具分身能承载的记忆与力量有限，而这类具体的细节并不占最高优先级。
大致看了一遍后，楚霜玉便放开了紧绷着的符文，让丝线重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这法术与竹晓白的现状没太大关系，但不能排除它与后来施加在识海内的法术产生叠加效应的可能性。不过就算有，影响也不大，只是竹晓白会多昏迷一会而已。
到头来，还是他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楚霜玉望着面前的那团金光，陷入了沉思。
这一趟也不能算毫无收获，对于现在的竹晓白，这种施加在灵根上的法术也不太合适。叶吟华大概本是打算自己来解开法术，但外出历练多劳神费心，他本人又不幸意外离世，来不及与宗门联系，因此也就没人意识到竹晓白的灵根上还有这层法术了。
但剔除这层法术……还是有一定风险。
楚霜玉背着手，准备退出竹晓白的神识。
至于要不要解开这个法术，还是等她醒来再问问吧。
……
竹晓白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只记得漫天的黑日向自己逼近，而后便是眼前一黑。等她再次回过神，她好像掉入了什么芦苇丛里。
高高的杂草环绕在她周围，犹如一间漫无止境的笼子。她能听见某种非人的嘶吼，还有让人心惊的哭喊，而前者越来越近，后者则愈发遥远。
她要赶紧跑，但她现在又能逃去哪里？
竹晓白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有一股铁锈味，裸露的皮肤上也满是草叶造成的划痕。
刚刚发生了什么？
求生的本能将竹晓白混沌的思绪压了下去，逼迫她迈开了步伐。她在泥泞的土地上跑了起来，而后又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这是她的回忆吗？
竹晓白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实感，她感觉自己好像飘在空中，看着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陌生人。
她能从那个狼狈的女孩身上感知到魔气的气息，那股混沌的力量蔓延的极快，而这孩子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竹晓白本能的有些伤感，但她分不清这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这个爬在地上，长满鳞片的怪物。
她还是要跑。那些妖魔很近，活动起来还有点希望，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半滚半爬的跌倒了湖面旁，这里没有路，也没有船。除了游进水里，她没有任何选择。
水能阻止妖魔吗？
以她的状态还能游吗？
竹晓白望着湖面，心脏好像也跟着冰冷的湖水缓缓沉了下去。
为什么上天一条生路都不肯留给她？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竹晓白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面目扭曲，看不出人样的怪物。
而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从水下浮了起来。
那是一层层白茫茫的纱，以及白纱之后，同样看不出面容的仙人。
一看到她，竹晓白顿时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猛地跳了起来。不对！她现在根本不在什么湖边，她在师尊的仙舟上！
湖中的倒影骤然破碎，竹晓白望向一旁，这才发现湖畔边缘还坐着一个白衣的女人。那人抱着膝盖，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面容，只能从肢体语言判断出她好像在发呆。
“你——呃，仙女大人，您怎么让我看这些？” 竹晓白打住了满脑子的质问，先询问起了有关这四周的情况。
她知道这不是现实。现在都多少年过去了，就算再次遇上妖魔，它们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而且，随着她的惊醒，这湖畔边的场景也开始与现实偏离了起来。妖魔的嘶吼已经淡去，萦绕在周围的魔气也随之消失，她自己的形象也变回现在的模样，而不是什么矮小的孩子。
那个虚影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弄出来的，我只是随着你沉入了这里。可能是魔渊的环境激发了你对妖魔的记忆吧。”
不知为何，她和竹晓白昏迷前看到的形象一样清晰，就像已经重新修复了自己的魂魄般。
竹晓白盯着眼前的面纱，她确实没看错，这虚影的发色也是浅青色。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浅青的发色应该没那么常见吧？
竹晓白真的很想扒开这虚影的头纱，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她以前也这么试过，但这虚影没有实体，对自己形象和过往也都捂的死死的，竹晓白连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竹晓白斟酌了一下，还是继续问道：“刚刚是发生什么事吗？我还以为您平时都呆在识海之上。”
那虚影长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在等楚霜玉从你识海中离开吗？不然我住哪？你的神智当时差点被魔渊污染了，他还在检查呢。”
竹晓白抬头，识海中的天空更像是水面，她能看见延伸向四周的半透明枝条，也能看见一轮小小的金色太阳。
那个 “太阳” 应该就是她的金丹，这团光芒很近，近到她能看清站在旁边的身影。她的师尊好像从中抽出了什么东西，而就在这时，梦中的世界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竹晓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的芦苇，她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年轻声音，那像是从她的头顶传来，但她又没看到任何其他人。
“……别担心……我必须暂时抑制住你的灵根……若你真的踏上修仙之路……等我回到万华宗……”
竹晓白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周围的地面正在崩塌，向纯白的虚空坠落。她只能紧紧抓住一旁的野草，可就连手中的事物也在逐渐消失。
失去了落脚之处后，那虚影也站了起来，“不必慌张，你只是快醒了而已，你以前睡觉的时候我经常遭遇这种事。实在害怕的话可以握住我的手，我让这个过程平稳一点。”
你不是没有实体吗？
竹晓白忍住了还嘴的冲动，她一看周围逐渐缩小的地面，还是咬牙向虚影的方向跃去。
反正只是梦而已，也没别的方法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竹晓白闭上了眼，下意识地想象起坠入虚空又突然惊醒的感觉会是如何。但下一刻，她就撞上了一层纱布。
竹晓白睁大了眼睛，这虚影怎么突然摸得着了？
层层叠叠的白纱在竹晓白周围扬起，她们仍在坠落，只不过速度减缓了许多。
竹晓白扶着虚影的胳膊，她抬头看向斗笠下方的位置，可周围的风并未彻底吹起那层厚实的面纱。
这虚影到底长什么样？
竹晓白实在是太好奇了。
自从最开始遇到这虚影时，竹晓白就在想这神秘莫测的残魂原先到底是哪位大能，或者是哪段神话故事里坠入凡间的仙女。
而像这样的机会，恐怕很久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竹晓白朝眼前层层叠叠的白色伸出手，试图拨开一直阻挠着她的面纱。
但在下一刻，她眼前一暗一亮，梦醒了。
有些粗糙的白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手顺滑的细线。
竹晓白的双眼逐渐聚焦，她向上望去，直直撞上了师尊那张冷淡中又带点惊愕的脸。
她抓住的是师尊的头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