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约莫过了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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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柳熙颜从酒醉中转醒过来。她的酒量虽不好，但也不至于喝一些就不省人事。只是今天进宫一趟，让她心头多了些阴暗，而柳默又把她照顾的太好，这才没清醒过来。这会儿，她隐约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想起身喝些水。微微睁开眼，屋子里的烛火还未灭。柳熙颜微微愣住，侧头一看，才发现柳默趴在床头睡着。
柳默呼吸平稳，眉眼柔软地舒展着，让原本有些英气的脸庞温和了不少。柳熙颜也不急着起身了，微微侧了身看着她。
没有绝色出众的容貌，但五官端正，皮肤良好。微微的棱角让脸型显得方了些，于是有些英气。浓密的睫毛在呼吸中轻微颤动着，让人想要掀开眼帘，看看底下藏了些什么。柳熙颜想起柳默通常迷蒙，偶尔清明的眼神，嘴里不禁喃喃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细微的话语还是把柳默弄醒了。“咝”柳默轻哼了声，缓缓张开了眼，却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神。窝在脚榻上的腿麻了，柳默一时起不了身，索性和眼前的人对视。
“醒了？”柳默语气平稳，实际上却心虚地瞟了一眼自己勾住对方的手指，悄悄往回缩了缩。
柳熙颜头有些晕，所以漏过了她的小动作，扁了扁嘴，似是撒娇地道：“我要喝水。”
柳默应了声，扶着床的边缘起身，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脚上传来。柳默不动声色地跺了下脚，取了茶水，回到床边喂到对方嘴边。
“我——”
“你——”
“你先说。”柳默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就在这睡吧。”柳熙颜往里侧挪了挪身子，拍了拍床榻。
“啊？”柳默呆住。
“哎呀，来吧，以前我跟琴儿、画儿也一起睡的。”柳熙颜扯了扯她的袖子，柳默有些僵硬地被拉了过去。
两人并排躺着，柳熙颜叹了口气，“这样真好，好像回到小时候。以前什么都不用管，只是和琴儿她们一起学习，偶尔偷偷上街玩。哥哥和爹爹都宠着我。。。”
柳熙颜说着说着，眼眶微润，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可惜这种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覆在她的眼帘上，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睡吧。”柳默的声音轻轻的。
“嗯。”
日子还是像以往一样不咸不淡的过着，除了柳默和柳家小姐之间多了一些默契。
七月七，过七夕，又称乞巧节，在这一天，女子皆会穿针乞巧拜织女。一来希望织女赐予巧手技能，二来祈求如意郎君或是早生贵子。这虽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十分重要的节日，却是每个女子最热闹的节日。而男子，也盼着夜晚的到来，与情人相约在热闹的街道上互诉钟情。
这一天七夕，柳熙颜放了家里侍仆一天假，让他们各自忙活着热闹去。
“哎呀！柳默你真笨！居然连这么简单的花式也绣不好！”不用想，会这么说话来埋汰柳默的，除了画儿就没有别人了。
柳默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四不像”，以及指头上的针孔，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噗嗤”柳熙颜看到柳默纠结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来。柳默苦着脸看着柳熙颜，眼神有些哀怨。
“好啦好啦！画儿你不要欺负柳默了。”柳熙颜受不住柳默求饶的眼神，向一边依然数落着她“孺子不可教”的画儿劝道。
“就是就是！我只是不会针线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柳默赶紧补充道。
“那怎么行！这可是要送给心上人的！哎呀，你跟棋姐一样笨！”画儿嘟着嘴唇，狠狠瞪了柳默一眼，一旁的柳棋也遭了不少白眼。
“哦？那画儿的心上人是谁啊？做的那么好看的香包不知会让谁受用？”柳棋倒是不理她的白眼，依旧穿着男装，手上还拿着把扇子扇啊扇，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嘴上不忘打趣画儿。
“哼！要你管！”画儿脸色微红，侧过身，把做好的香包藏了起来，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啊？！那我岂不是没有香包拿了？”永宁人小鬼大，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唔，其实也不是非要送给情人啊，七夕本来没有送香包的传统的，只是因为这一天难得互相爱慕的男女可以在一起，所以香包才被当作了定情信物。你要想要的话，我就把我做的给你吧！”书儿一脸诚恳地道。
“啊？！我才不要老师你的香包呐！上面还绣了毛笔和书，看得我都头疼！”永宁嘴角抖了抖，一脸为难。众人又是笑。
香包定情啊？柳默眼角不由瞥向柳熙颜手里还未完成的香包，心跳的有些快。只是很快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黯淡下来。
吃过晚饭，又沐浴过后，众人在院子里摆了茶酒瓜果等祭品，向着织女星跪拜默祷。有心上人的，就祈求美好姻缘，没有的，就祈求家人安康。
柳默跪在众人间，心头有些茫然。要说家人，她根本不知道家人在何方。要说心上人——柳默嘴角带着一分苦涩。她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想离开身边的人了。为她心疼，又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而烦躁不安。熙颜，身为女子的我，却偏偏喜欢上你，到底是幸是悲？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若要喜欢上一个人却只要一瞬间。一见钟情听起来有些可笑，可是在我的记忆里，睁开眼的一瞬间心神就为你所夺。平时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我，却为你眼底悄悄流露出的脆弱而心疼不已。是良缘还是孽缘，我已经不在乎！
柳熙颜默祷了父亲的健康和商号的顺利后，就不知道该再祈求什么了。曾几何时，她也祈求过能成为他身边的人，可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如今的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但求身边的人能平平安安就好。祈祷完了的柳熙颜，偷偷睁开眼往身边看去，好奇柳默会祈祷什么。小心翼翼地靠近些，柳熙颜暗笑自己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希望柳熙颜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柳默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柳熙颜听到最后一句。
心头猛地一跳。她没想到柳默居然是为自己祈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里是温暖的，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正巧此时柳默已经祈祷完，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却看到身边的人正盯着自己。柳默一阵血液上涌，有种被抓了现行的感觉，幸好有夜色掩护，倒也没有太显露。
“你许了什么？”柳熙颜回过神来，轻笑着问。
柳默也笑，但是摇了摇头，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被对方听去多少，但本着沉默是金的定理，不敢开口免得泄露心中的紧张。
拜祭结束后，大家分了巧果吃，也就是糖面油炸的酥食。宫里之前也送来了些巧果，但柳默觉得那些精致的点心让她心头堵堵的，反是府里做的粗糙些的好下口。
柳熙颜看了宫里送来的一眼，绕了过去，也取了自己府里的食用。到最后，精致的那些反而变得有些无人问津，除了永宁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拿了府里的。
柳熙颜瞥见柳默兴致不高，就提议大伙一起出去逛逛。今天夜里，街市可是热闹得很，大家难得有时间，便决定也去凑凑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男男女女结对而行，小摊贩大声吆喝着，看来生意十分不错。
其他人都各自找乐子去了，惟独不喜人多的柳默和柳熙颜找了个卖吃食的小摊位坐下。
“诶，你听说了吗？据说皇帝和大臣为了个女子吵起来啦！”旁边桌子上两个人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仿佛压抑不住兴奋，声调稍稍高了些，引起了柳默的注意。
“是什么事儿？”另一个人附和道。在民间，皇家的轶闻一向是被小民津津乐道的，巴不得听说一些皇帝和后宫、大臣之间的纷争。
“听说皇帝想要娶一个商人的女儿，被一群大臣劝谏，皇帝一怒之下就退朝了！”之前的那个人看到对方一脸感兴趣的样子，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好像献宝一样的把自己从七大姑八大婆那边听来的事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
“你也知道贵妃娘娘是护国将军的女儿，那个脾气啊，跟她爹一样不好惹，这回皇帝估计是要被踢下床了吧？哈哈！”那人越说越起劲，话题越扯越远，最后索性胡扯一通，说皇帝其实不能人道，填补后宫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柳默听着越来越闲碎的话语，不由皱起眉头。除了第一句让她留了心，其他都是废话。她看了看对面的人，发现柳熙颜毫不在意故事的主人公之一有可能是她，只是吃着碗里的甜点，似乎还饶有兴趣听别人胡扯的样子。
柳熙颜不说，柳默自然也不会问。那些风言风语，清者自清，就随他们去吧。只是没想到，她们不去惹麻烦，麻烦却找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