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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当做视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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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合上,开始继续往下运行,自脚底升腾而起的失重感让姚书嘉有些眩晕。
耳边是钱总助热情洋溢的攀谈声,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双眼无焦距地盯着电梯门上的雕花纹路看,依然清晰能感觉得到凝在她后背的那道视线。
背脊浮起一阵又一阵阵的躁意,姚书嘉没想过一趟以秒为单位来运行的电梯会如此难熬。
仿佛过了有两个世纪那么漫长,直到叮的一声开门提示音再次响起,她站得离门最近,电梯门一开,便毫不犹豫快步跨出电梯。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一楼出电梯的人,她嘉稍稍往旁边退了两步,眼角余光扫到电梯门已经合上开始继续往负层下去,确认一楼下电梯的这些人里没有周俨的身影,这才舒了一口气,将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开始朝门口走去。
走出国金,外面是陌生的街道,冬季降临,傍晚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寒风裹挟着雨后被浸湿了冷意的空气拍打在脸上,她今天穿得并不厚,打底针织衫搭着麂皮绒外套,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感觉有这么冷。
不过虽然冷,倒是让她乱七八糟的大脑清明不少。
掏出手机打开了地图,发现距离国金大概五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地铁站,于是将外套裹紧,姚书嘉开始按着导航的提示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和荣城冬季的冰天雪地不同,江城冬天路边的绿化带里依旧是郁郁葱葱草木繁盛,只下雨不下雪,没有荣城绝对低温的物理寒冷,是黏腻且刺骨的湿冷,这里和老家澜城距离不远,一样的地理环境,但姚书嘉在荣城生活多年,初到江城,她竟是觉得不再习惯这样也曾经生活过十八年的南方气候。
这是一座她完全陌生的城市,繁华而庞大,2500万的常住人口,从城东到城西,有些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碰面,可为她才来这里三个月却碰到了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导航给出提示目的地已到达,从这条人行道穿过斑马线路对面就是地铁站的出入口。
此时正是红灯,姚书嘉就站在路口认真专注地看着红灯数字一秒一秒地跳跃着。
一辆带着奔驰车标的黑色SUV从后方行驶而来,靠着马路在姚书嘉身边慢慢停下,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只当是这车要靠边停下,往后退了一步,并未在意,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赫然露出来周俨的脸。
明亮暖黄的路灯下,映照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瞳,眉骨深刻,五官俊朗,面部轮廓线条流畅分明,他脱了方才电梯里穿着的长款大衣外套,黑色的衬衣解了两颗扣子,脖颈处的领口微微敞开,带着腕表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对上姚书嘉的视线喊了她的名字,声音不轻不重:“书嘉。”
姚书嘉见车里的人竟是周俨,听见他叫她的名字,四目相对,那种溺在水里的感觉再次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又开始有点透不过气。
周俨并未觉察到她的异样,看着眼前的女孩就这么单薄而安静地站在人来车往的路口,他眸光微微动了动,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仿佛就是多年熟稔昨天才见过面的而寻常好友,“我猜你出来以后可能会往地铁站这边走,天太冷了,我送你回去吧。”
姚书嘉整个人僵立在那里,闻言垂下眼睫不再看他,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不语,没有任何上车的动作。
“嘉嘉……”
见她又一次避开了他的目光,周俨看不透她的情绪,这是他们时隔九年的再一次见面,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和从前的她相比变化有多大,只能带着一丝疑虑放轻了声音又喊了一声她的小名。
姚书嘉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心底的那股厌烦隐隐腾起。
“嘀嘀——”
两声短促的喇叭声骤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凝滞,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小哥骑着电驴风驰电,从周俨车子和姚书嘉空余的路中间见缝插针,嗖地一下就过去了,带起的风刮过姚书嘉的脸颊,一瞬间将她从恍惚中带离出来。
她抬眼看向另一边的红绿灯,才发现绿色的通行指示灯不知何时早已悄然亮起。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对面走去,没再多看身后的人一眼,走在斑马线的路中间眼看绿灯闪烁提示还剩最后几秒钟时她甚至还用上了跑的。
“书嘉!”
周俨见状,一时间完全顾不得多想,挂了档,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连车门都顾不得关就跨步追去。
这时路口的信号灯已经跳转成了红色,他站在方才她站过的地方只是这停顿间的一个犹豫,身后突然响起来一连串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周俨回过头看去,这条路双向单行道,他的车停靠的这片刻时间,后面已经排队跟了好几辆车,见他一直不走,终于有人摁了喇叭催促提醒。
他深吸一口,将带着凛冽寒意的空气吸入肺中,看了一眼那个纤瘦的身影急匆匆拐入地铁站口直至再也看不到,然后才转身走回车里。
……
姚书嘉坐在回去的地铁上发了一路的呆,脑子很乱,这个时间段的地铁车厢内,不缺神情麻木而疲惫的上班族,她在中间倒也并不算是个异类。
这一趟回去的地铁总共坐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中间换乘了两次。
她入职云盛后就在那附近租了房子,每天上下班直达公交车不过10分钟,今天临时被喊来银星,从银星回她租住的房子距离就那就远了。
从地铁站里出来,边上有一片移动路边夜宵摊,姚书嘉还没吃晚饭,就买了一碗酸辣粉,想了想,又在旁边的炸鸡摊上买了一大份炸鸡,路过小区楼下的便利店又进去买了两瓶冰啤酒。
拎着两袋子吃食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打开门,灯一开,满屋的没有人气的寂冷。
房间里都没有灯光,她的两个合租室友都还没有回来。
客厅公共区域的晾衣阳台上半开着一扇窗,屋外的寒意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屋里涌。
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姚书嘉走过去将窗子关上,角落里一团黑影忽地蹿出来,在她脚边飞快略过,吓得她一个激灵,快步往后退。
“咪呜——”
一声细软的猫叫,姚书嘉转回身,一只短胖肥硕的金渐层就蹲在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抖抖耳朵,舔了舔爪子,歪着大圆脑袋看她。
这只猫是她那个叫孙思琳的新室友养的。
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房东分成三间合租房对外出租,在姚书嘉搬进来之前就有一个年轻女孩住在这里,孙思琳是一个月前租下的最后一间房,带着一只猫。
本来另外那个室友是不同意在屋里养猫的,觉得会有异味不卫生,姚书嘉则无所谓,只要不影响到她的私人空间,一切与她无关。
房东也不太乐意,但孙思琳再三保证会把猫养在自己房间里,看好它绝不让它出来随便乱走,并且主动多加了两百块钱的月租金,房东也不想房间一直空着租不出去才勉强同意。
这段时间住下来,倒也确实没在公共区域见过这只猫。
姚书嘉看了眼孙思琳房间紧闭的房门,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喵噢~”
金渐层夹着嗓子又细细地喵了一声,站起来迈着短腿走到姚书嘉脚边,一点都不怕生人,低头用脑袋顶在她的裤脚边蹭了蹭,然后就见它歪扭一下身子骨碌一下躺了下来,露出和金色背毛不同的杂白色肚皮,朝左扭一下,又朝右扭一下。
姚书嘉就站在那里,低头安静地盯着这只猫看,猫也同样在看她。
圆头圆脑浑身都圆滚滚的猫连眼睛都是滚圆的,蓝绿色的眼珠干净纯澈,和人类不一样,猫的眼里没有复杂到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
一人一猫互相对视着。
“喵噢~”
猫见人直挺挺站着没有动作,又扭了扭自己的肥肚子示意人快点动手。
人也终于有了行动,姚书嘉低头静静地盯着这只猫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晚餐袋子,抬脚从猫上方一脚跨过,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掏钥匙开门,进屋,关门,锁门。
回到房间里,姚书嘉脱掉外衣外裤换上厚厚的夹棉居家服,这里和荣城不同,这样的老破小冬天没有暖气,屋里比屋外的气温高不了几度。
拖出一张折叠小桌子,姚书嘉就坐在床沿上开始吃饭,现在已经过了八点,饥饿劲也已经过了,但她还是想吃,一碗酸辣粉吃完,她就着啤酒,开始一口又一口机械性地咀嚼炸鸡。
当心情极度糟糕恶劣的时候,姚书嘉就会报复性地吃炸鸡烧烤这类高油高脂的垃圾食品来给予自己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支撑,这几年来,这仿佛已经成了她无法消除的执念和习惯,不健康,但改不了。
在她整个幼时成长过程中,是从来不被允许吃任何和油炸相关的食物,绝对禁止不被允许,吃什么不吃什么,她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第一次吃是去荣城上大学后在学校食堂买的,那次她一口气买了五只炸鸡腿,就着一罐冰可乐,一口又一口,就像是释放她被禁锢的童年,弥补缺憾。
现在这份伴着寒风一路拎回来的炸鸡已经有些温凉,但外皮还是脆的,不健康的油腻炸物大口咀嚼在口腔里刺激大脑释放多巴胺,连同今天所发生的这些猝不及防的纷乱一起,顺着食道吞咽下肚,直到吃撑,再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