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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是我配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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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去芜避而不答,“若是你有其它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
温翎也不追问,只笑着问:“什么都可以吗?”
晏去芜点头。
温翎当真歪头思索了一会,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东西,大概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觉得喜欢。”
“你可以慢慢想,”晏去芜说,“想到了再告诉我。”
似乎他不再考虑终有一天他们会解除婚约,也不去想没有婚约束缚后,二人各奔东西的结局。
温翎展眉一笑,“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啦,我没有那么贪心。”
晏去芜沉默一瞬,突然说:“是么?所以就算被我捅了一剑,也是你‘一厢情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温翎惊讶:“你在说什么……”
晏去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黑沉沉的,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低:“我说的不是你的原话么?”
那日在长廊相遇,温翎的脸色难看得离谱,当夜晏去芜就把乐遥叫了过去,这只黄鼬倒也真心护主,哼哼唧唧一直不肯说实话。
晏去芜并不威逼利诱,只淡淡地说:“你跟着温翎这段时间,有多少日子偷偷溜出去玩耍,将温翎一个人扔在屋里,我都一清二楚,若是我不小心到你姐姐那里说漏了嘴,不知她会做何反应?”
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妖精顿时脊背一凉,回想起头顶被他姐姐锤出的两个大包,哭丧着脸坐起来,哼唧着说:“可是我都答应温翎了不可以说了。”
晏去芜冷眼看他:“你就不知道自己想想办法?”
一开始乐遥还傻愣愣地没懂他什么意思,硬着头皮和晏去芜对视数息后,终于睁大眼睛:“对哦!我只答应他不说给你听,没说不能变给你看啊!”
一阵浓厚的烟雾弥漫开,黄鼠狼使出了拿手的幻术,将晏去芜拉入幻境之中。
晏去芜看见温翎苍白的脸色,额角的冷汗,努力忍痛时的脆弱,听见他轻描淡写的“和晏去芜没有关系”。
雅间前的长廊下,温翎被晏去芜逼至墙角,听见他一字一句的问:“什么都是你一厢情愿,都和我没有关系,所以我就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由着你一次又一次任性地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是么?”
温翎的脊背抵在墙上,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呼吸却已经乱了,疑惑地问:“这样不对吗?”
琉璃灯的暖光从晏去芜背后打下来,形成的阴影笼罩住温翎,就好像他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正在被晏去芜困在这里责问,非要他诚心诚意地悔过。
晏去芜垂眸看他,居高临下地说:“不对。”
温翎逐渐感到不能呼吸,但晏去芜不肯放过他,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翎的左肩,温翎立刻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哼。
“如果我不问,你准备瞒多久?”晏去芜问,“瞒到再病倒一次?”
“不,”温翎轻轻喘了一口气,徒劳地解释,“我已经好很多了。”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地向下滑,被晏去芜一把搂住。
温翎急促地喘了两声,伤口发作的疼痛不合时宜地涌上来,让他没有力气去理解晏去芜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能紧咬牙关,让自己不至于因为疼痛而显得太狼狈。
下一刻他晏去芜将他打横抱起,温翎有些脱力地伏在晏去芜怀中,感觉到晏去芜的身上很温暖,有一种淡淡的青草气息,他的意识很快在这种令人安心的温暖中远去。
温翎再次醒来时,看见头顶绯色的帐幔,和屋内盈盈的烛火。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不奇怪,奇怪的是晏去芜正坐在他床边。
他还是那身杂役打扮,端着一碗药,似乎是在等它吹凉。
温翎稍稍动了动手指,晏去芜的目光立刻转向床上,和他四目相对,淡淡道:“醒了?起来喝药。”
温翎努力撑着手臂想自己坐起来,但止疼药的效力似乎过了,一动就钻心地疼,好在晏去芜立刻扶住了他,托着他的脊背让他借力坐起来一些,又在他的身后垫了两个引枕。
温翎靠坐在床头,并不敢说话,余光看见乐遥和寻朔两个噤若寒蝉地立在角落,像两个老实的雕像。
温翎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斟酌着说:“我自己喝吧?”
晏去芜不理会他,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说:“张嘴。”
温翎只好乖乖张嘴,药一入口就感觉到不对,比以往酸苦了几倍不止,他震惊地看向那碗浓黑的药汁。
晏去芜挑眉,似乎是知道温翎在疑惑什么,不疾不许地说:“决明来看过你的伤,决定改几味药,那些止疼的成分吃多了不好,都已经从药方里剔除了。”
“!”温翎不敢置信地看向晏去芜。
晏去芜又舀了一勺汤药,继续解释:“青丘的灵药能帮助伤口愈合,只要你老实用药,按时休息,不服用止疼药也不会多疼。”
“可你们本就是因为我才接下胡娘子的案子……”
温翎直起身,又牵动伤口,痛得立刻虚弱躺回引枕上。
“有我和决明在查案,你不必为此分神操心。”晏去芜将汤药送至温翎嘴边,盯着他老老实实地喝下去,说道:“我本就不同意你进琼花阁以身涉险,现在你最要紧是养好身体,不要掺和进来。”
温翎想要争辩,开口又是气弱的咳嗽,晏去芜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扶起他的身体,轻拍他消瘦的脊背帮他顺气。
被晏去芜拆穿强撑的伪装后,他虚弱的状态就再难以掩饰,不得不被晏去芜困在床上,在他半哄劝半强迫的态度下艰难地喝完一整碗药,还要努力地忍住胸口的滞闷和恶心,不把药吐出来。
晏去芜将空了的药碗放在床边的小案上,瓷碗碰到桌案,发出嗑嗒一声轻响。
已经很晚了,春夜寂寞寥落,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温翎听见晏去芜叹息一声,似是妥协,他轻声说:“温翎,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往后你就会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那一刻温翎感到疑惑、惊讶、不能理解,急切地想要反驳,但晏去芜喂给他的药中不知加了什么东西,昏沉的睡意霸道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他最后的记忆是晏去芜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黑甜梦境便如薄纱一样温柔地笼罩下来。
花街的日子虽然热闹荼蘼,却也沉闷冗长,伶人和仆役们都像是被关在这里的囚徒,他们走不出这十里长街,日复一日地装痴卖笑,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唯一有意思的就是嚼嚼舌根八卦,从前聊的最多的是花魁赤玫,最近日日谈论的却是一个刚入琼花阁不久的新人。
传闻那新人刚来没几日就惹了一位贵客,似乎还与后巷的一个仆役有私情,有人亲眼看见他被那仆役打横抱着回了屋,又有人见过那仆役半夜翻窗进他屋内私会,各色桃色绯闻不断,要问为什么,原因无他,这新人长得实在太过惹眼。
要说什么是红颜祸水,大概这就是。
就连被他当众下过面子的贵客——那位陈四公子,据说也对这性格泼辣的小美人念念不忘,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第二天却又腆着脸来,带着成箱的贵重礼品,指名要见那位扇他耳光的美人,连从前相好的赤玫花魁都忘在脑后。
不巧的是,咱们这位颇有些气性的蝶公子,从那日开始就称病不出,拒不见客,也不知在拿什么乔。
温翎从沈决明那里诊完脉回来时,他的房间里等着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甫一推开门,便是一股张扬霸道的玫瑰香,寻朔反应极快,瞬息间已经挡在温翎身前,整个人脊背微弓,如同一只警惕的猎豹,眸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哟,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小狗。”屋内,坐在案几边的女子转过头来,唇角讥讽微勾,“怎么刚见客人就要咬人的?”
她一身艳红衣裙织金绣银,眼角的玫瑰刺青也是鲜艳的红,在日光下仿佛要灼烧起来,这一身打扮并不陌生,那日在长街高台起舞时,她也是这样张扬艳丽的姿态。
——花魁赤玫。
“寻朔,”温翎对挡在身前的少年轻声说,“你先退下。”
寻朔的眼睛警惕地盯住女子,犹疑道:“可是……”
“退下。”温翎重复。
寻朔拢起双手退至一旁,温翎从容迈入屋内,在女子对面坐下,抬手执起案上茶具,为对方斟了一盏茶。
赤玫耷拉眼皮,敷了严妆的脸容精致美丽,找不出一丝瑕疵,她慢悠悠道:“你就是那个勾的陈四日日往琼花阁跑的新人?”
温翎眼睛惊讶地瞪大了,“姐姐在说什么?我与他并不熟悉,只是几日前扇过他一巴掌而已。”
“都说男人下贱,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是要往上贴。”赤玫手中团扇挑起温翎下巴,冷淡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温翎脸颊,像在打量一件货品,半晌哼笑一声:“敢抢我的人,你年纪小小,倒是很有些手段。”
像是听不出她语气中的讥讽,温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情场欢爱之道,原来还有此等学问,多谢姐姐赐教。”
赤玫收回团扇,似是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男人都喜欢有些小聪明的玩意儿。”
“不过——”赤玫的声音冷淡而娇媚,她语气突然拉长些许,像是害人性命的美人蛇嘶嘶吐出信子,“这么些年,花街来的那些聪明的小玩意儿,你猜猜她们现在都在哪里?”
那美人蛇露出泛着寒光的毒齿:“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