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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保证能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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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胡娘子眼睛一亮,接着说:“听闻二位少侠有通缉令在身?城中人多眼杂,不若诸位换个身份伪装一番?况且城中勾栏酒楼众多,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想要查案,还得先融进环境才能缕清线索,我可为你们安排几个假身份。”
“有意思。”沈决明合上折扇,第一个举手,“那我要当在风月场上一掷千金的风流浪子。”
“可以。”胡娘子笑眯眯道,“不过公子你掷的千金需要自费哦。”
兜里没两个钱的风流浪子沈决明顿时变成了雨打的白菜,萎靡不说话了。
“嗯……我倒是已经想好温公子该扮成什么身份了。”胡娘子的眼神幽幽落到温翎身上,“既然你与晏少侠不是一对,又是如此标志的一个美人胚子,不如入我琼花阁吧?以你的身形样貌,我保证能把你捧成花魁。”
温翎似懂非懂地问:“入琼花阁需要做什么?”
胡娘子循循善诱:“很简单,就是弹弹琴,唱唱曲,偶尔陪客人喝喝茶,很轻松的。你会弹琴吗?”
温翎谦虚道,“大致会一点。”
“那不就得了!”胡娘子笑道,“一会就让人给你安排一个雅阁住下。”
“好。”温翎懵然地点头。
一旁强忍许久没有说话的晏去芜终于一把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胡阁主!”
“啊呀,晏少侠急什么,你不是说你们不是一对么?”胡娘子掩唇轻笑,“放心,只是让他做清伶,不用真正接客的,我琼花阁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不做强人所难的那一套。”
晏去芜气势不减,“温翎心智异于常人,根本不懂何为情爱,将他安置在风月场所,与羊入虎口有什么不同?”
“就是因为不会才要学呀,这里到处都是痴男怨女,想要学会何为情爱,这里就是最好的学堂,”胡娘子问温翎,“温翎,你想学么?”
温翎的目光停留在晏去芜震怒、质疑、仿佛对他从未有过信任的脸容上,半晌垂眸道:“我想学。”
“好呀。”胡娘子轻笑,“放心吧,琼花阁是我的地盘,没有人敢伤害你……晏少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倒是像要把我吃了。”
晏去芜闭眼,掩去目中情绪。
“既然你这么忧心,不如你也一起入我琼花阁,这样一来不就可以把温翎放在眼皮子地下看顾了?”
正在品鉴香茗的沈决明“噗”的一声喷出满口茶水,直直浇在对面的乐遥脸上。
晏去芜做小倌伶人的模样,看了怕是要连着做七宿噩梦吧?
“晏少侠想什么呢?”胡娘子掩唇咯咯直笑,“我是说,你入琼花阁做个杂役罢?有时候杂役小厮们那里反而能收集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呢。”
晏去芜隐忍数息,竟然没有反对。
“我可不想做杂役。”沈决明说,“请问胡娘子还有别的身份可以安排给我么?”
胡娘子说:“自然,阁中缺个医师,劳烦沈公子还是重操旧业,在我琼花阁中做医师为姑娘们诊病吧,这样也方便你照顾温翎。”
“那我呢那我呢!”乐遥终于擦干净了沈决明喷到他脸上的茶水,急不可耐地蹦跶,“姐姐,你既然已经答应替温翎治伤,那就快让他们把我放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胡娘子又是一拳抡到乐遥脑袋上,额角青筋若隐若现,“你不说我都忘了收拾你这个皮猴子,在外闯出这么大的祸,还半点不知悔改,若不是遇上晏少侠他们,遇上寻常的玄门仙师,只怕现在你已经被做成兽皮毯子了!”
乐遥捂着脑袋上的两个大包,又开始鬼哭狼嚎,“姐姐你胡说,人类明明看不上黄鼠狼的毛做成的毯子!”
胡娘子拎起他的耳朵,“还敢顶嘴?”
乐遥发出幼兽吃痛一般的嗷嗷叫唤,不敢说话了。
“不吃些苦头你是长不了记性的,既然你已经和温翎签下了灵兽契,正好就留在他身边老老实实地做他的灵兽,也好让你长点教训。”胡娘子拍拍手说。
说完,复又优雅地理理发髻,又变回了那副温和有礼的美人模样,对温翎盈盈笑道:“别看乐遥平时咋咋呼呼,他还是有些本事的,留乐遥在你身边,也好让他护着你。”
“还有一事。”晏去芜突然说。
“我们帮你查案,那你也要向我保证,你要把温翎的伤完全治好,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治疗过程更不能加重他的疼痛。听闻狐族擅长幻术,我还要你将教会温翎控制幻术,不能有任何的藏私或隐瞒。”
胡娘子挑起眉毛,有些玩味,“晏少侠,不是说你们名门正派向来行事磊落大度吗,你怎么能和我一个精怪讨价还价,趁火打劫?”
“我早已被仙门除名,不过一个通缉逃犯而已,胡娘子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做一些不太磊落大度的事,”晏去芜说,“我要你和我立下誓约,此番承诺如有违者,修为尽失,暴毙而亡。”
“真是霸道。”胡娘子轻轻哼笑一声,转而又柔媚婉转道,“少侠,这样霸道的性格,可是很难讨心上人喜欢的。”
晏去芜将手搭在剑上,油盐不进,“你答不答应?”
“好吧好吧。”胡娘子摆摆手,“看你长得还算俊朗的份上,依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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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眉目俊秀的侍仆引着温翎行至屋前,抬手推开雕满青莲纹样的玉门,“这是阁主特意为公子准备的雅阁,请公子安心住下。”
温翎微微颔首,抬步跨入室内,余光看见房门边悬挂的一块小小的木牌,十分精巧,上书一个“蝶”子。
这是胡娘子为他挑选的花名,小蝶,按照她的原话来说,大俗即大雅,太复杂的名字客人记不住,倒不如叫什么小红和小花这样的名字来得顺口。
她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个“大俗”的名字的时候,晏去芜和沈决明的脸色都不太正常,不知是在憋笑还是在生气,直到胡娘子说不满意的话还可以叫香香,那两个人才终于控制住了不断抽搐的面部肌肉。
温翎倒是没什么所谓,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叫什么都行。
尽管晏去芜和沈决明很想陪着他来,但胡娘子说现在他们就得去各自的岗位报到,晏去芜走的时候脸很臭。
温翎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乐遥化作原型趴在他肩头,引路侍仆很识趣地躬身退下,反手轻阖房门。一室喧嚣尽数隔绝,四下霎时静了下来。
这是一间华贵而风雅的房间,充满了琼花阁特有的格调。妃色的帐幔将整个屋内妆点得浪漫旖旎,窗边摆一张螺钿妆台,台面嵌水银明镜,螺钿拼出繁花蝶影,妆匣、香膏、玉梳整齐陈列,光是看着,就能幻想出一幅美人懒起画蛾眉的动人画卷。
或许对于来此寻欢作乐的客人们来说,这样的装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从而想要与幽居在此的美人来一场难忘的风流轶事。
温翎缓慢踱步至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窗棂,漫天桃色盛景骤然撞入眼底。
只见窗外万树桃枝横斜交缠,灼灼繁花层叠如海,粉霞漫卷遮断亭台,风一吹过,漫天粉海翻涌,美不胜收,不似人间。
“很好看吧?这是整条花街观景最佳的一间房。”身后有人把东西搁在桌上,发出轻轻的“嗑嗒”一声,“只不过这些花都是假的。”
温翎回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朴素短打,身形还未长开,但眉目舒朗气质凌厉,自有一番肆意如竹的少年气。
乐遥警惕地冲少年哈气,他却充耳不闻,从容地将茶盏一一摆妥,不讨好也不敷衍地俯身行礼,“我名叫寻朔,从今天开始是公子的小厮,公子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
温翎瞥他一眼,觉得他年岁尚小,他也不是很怀念被人围着伺候的日子,轻声说:“我不需要小厮,也不用人伺候。”
那少年听完,倒也很利落,只说了一句“好”,转身就走。
不过不知为何,他就要伸手推开房门时又停下了,犹豫一瞬,又折了回来。
认真欣赏窗外花景的温翎听见动静,疑惑地回头:“?”
“公子不要我,等会我回去,会被管事的打骂责罚。”少年面目沉静地说,“或许还会被打发出去,卖给别的酒楼或铺子,做苦力或是别的。”
“啊,竟然会这样吗。”温翎吃惊,很容易地就妥协了,“那你还是先留下吧。”
寻朔还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但方才周身有些紧绷的气场一松,动作麻利勤快道:“我给公子倒茶。”
温翎还是望着外面那片花海,问:“你刚才说这些桃花都是假的,是什么意思?”
寻朔把腾着热气的茶水送到温翎手边,站在一边袖手说:“整个化乐城桃树绵延百里,桃花常开不谢,只因这些花都由绢花制成。站在屋内远观看不出来,离近了就能发现每朵桃花的样貌都僵硬虚假,半点香味也无,只能拼凑出一个虚假繁华的桃海盛景。”
温翎不解,“为何不种真的桃花呢?”
“因为化乐城不需要那种东西,”寻朔的声音很清越,如同珠玉相击,他淡淡道,“这里只需要美丽的、荼蘼的、永不凋零的景色,容不下有枯荣生灭的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