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玫瑰茶

17、第 17 章 车祸。

　　17
　　离开报名地，赫聿开车带着他一路出了市中心。

　　明卿茫然：“不回学校吗？”

　　赫聿：“回去做什么？带你去看赛车。”

　　逆行者俱乐部门口聚集了一群年轻人，他们围绕着一辆薄荷绿的跑车，聊天说笑，气氛欢快，车前盖敞开，叶荣沉默寡言，戴着护目镜和手套，手里的焊枪银光迸溅。

　　赫聿停好车走过去：“老五，苏言呢？”

　　叶荣百忙之中抬头，指了指大厅：“里面。”

　　赫聿：“这车怎么了？”

　　叶荣：“老周的车，他嫌起步慢，想升级发动机，再改装一下变速箱。”

　　赫聿点头：“行，你忙吧。”经过时拍了下他的肩膀，“谢了。”

　　叶荣先是愣了一下，慢半拍，摇头：“小事。”

　　之前有人匿名举报赫聿诱｜奸未成年少女，赫聿把那段视频发给叶荣让他帮忙p一下，今天效果显著，赫聿这才说谢谢他。

　　叶荣精通计算机和ps，汽车改装也是行家里手，但他不爱讲话，在人群里总是显得孤独又不合群，不过大家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五个人关系一如从前。

　　言归正传，赫聿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明卿，他的一贯原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个风波算是过去了，至于景硕之后怎么办，那不在他考虑范围内，景硕种下了因就要承担被反噬的果。

　　赫聿带着明卿进了大厅，季远也在，三个人正在看比赛视频。

　　进来时赫聿正凑近明卿耳边低声说话，季远眼尖，笑眯眯地说：“修成正果了。”

　　苏言闻声回头，依旧叼着烟，口齿不清：“哟，人逢喜事精神爽，到老四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滚蛋，烟掐了。”赫聿低声骂，“一天到晚抽抽抽，早晚抽死你。”

　　明卿打了招呼，眼角微弯，跟着赫聿在不远处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了，听着他们聊天，挺开心的。

　　苏言：“我抽根烟怎么了，不爱闻滚出去，家里不让抽，出来抽你还管上了，明卿都没说什么呢。”

　　明卿笑：“我没关系。”

　　向回调侃：“明老师你长得挺帅，就是眼神不好，你怎么会看上他，老四这混蛋，龟毛的很，他整天嫌弃别人车上臭啊，衣服有汗味啊，大老爷们有点汗味怎么了，谁跟他似的，成天喷香水，十里地之外都闻得到。”

　　季远打圆场：“各花入各眼，老四身上优点多着呢，追他的人排到法国去了。”

　　明卿笑着听他们插科打诨觉得很有意思。

　　季远话题一转：“老四，拉力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拉力赛盛况，赫聿握住明卿的手，摩挲着他的指尖，淡淡地说：“还能怎么准备，跟去年一样。”

　　关于这件事，之前江霄提过一嘴，明卿多少知道一点。

　　赫聿：“拉力赛在年后，时间还早，我打算先陪明卿参加钢琴比赛，等那边结束，我这边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钢琴比赛初赛就在这周末，还有四天的准备时间，明卿本来为这件事紧张，却又因为赫聿的话生出勇气。

　　结果怎么样明卿觉得不重要了，他已经开始享受过程——有人陪伴的过程。

　　明卿说：“你经常参加赛车比赛，有没有受过伤？”

　　苏言磕掉烟灰：“难免的事，不过你不用担心，赫聿赛车经验丰富，那点小伤对他来说就是彩头。”

　　季远笑眯眯：“去年的锦标赛，赫聿拿了冠军，不过很危险。”

　　明卿睁着漆黑的眸子，等待下文。

　　“赛车冲到终点突然失控翻转，直接倒扣在了赛道旁边，油箱破了，当场起了大火，要不是他穿了阻燃服，而且消防车就在几步之外，后果不堪设想。”

　　向回：“那次可把我们吓个半死，这混蛋……。”

　　明卿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光听一听就浑身冒冷汗，赛车手葬身火海的新闻，他不是没有看过，抬出来的尸体焦黑，面目全非，明卿看着都疼，他反握住赫聿的手。

　　“非要参加吗？”

　　“人总有一死，难道就不活了吗？”

　　明卿皱眉：“可是这不一样。”

　　季远：“你让老四放弃赛车等于让他放弃你，你在他心里排第一，赛车第二。”

　　苏言起身：“既然来了，那就跑两圈？”

　　赫聿说：“明老师来给我当领航员怎么样？”

　　季远打断：“最好不要，明老师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而且路况颠簸，我担心明老师会受不了，我建议今天先观战。”

　　作为朋友，季远当然不会害他，赫聿权衡之后，点头同意了。

　　赫聿、苏言、向回外加三个明卿不认识的赛车手换上赛车服后，开着车子来到起点。

　　叶荣手头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操控着无人机，将整个赛程录入数据库。

　　口哨声响，六辆车如同离弦之箭，残影留在明卿的视网膜上。

　　明卿盯着屏幕，五指攥拳，眼不敢眨，虽然只是一次训练，但他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赛道跑一圈是500公里，赫聿参加的拉力赛全程1500公里，也就是说他们要跑3圈，而且赛道路段不一样，地形也不一样。

　　赫聿至少要经过直角弯、发卡弯、起伏、飞跳、沙石、冰面、岔路口等等。

　　明卿盯着那辆橙黑配色的火神，甩尾漂移拐了个三百度的弯，紧接着飞跃障碍物，跳进了低洼地，车轮扬起漫天飞尘，火神平地起飞摔进了沙地。

　　明卿心惊胆战。

　　难怪季远不建议他跟着赫聿的车，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别说享受飙车的快感了，可能坐几分钟明卿连胆汁都能吐出来。

　　比赛进入第三圈，火神一马当先，苏言的红色法拉利紧追不舍，咬着车屁股不放松。

　　赫聿故意朝着障碍物开，快撞上的时候突然转弯，法拉利躲闪不及，一头扎进了土堆里。

　　火神遥遥领先，眼看着冲过最后96公里就赢了，谁知，这时候赛道上冒出来一辆黑色suv逆行而上，驾驶人好像活得不耐烦了，直直地撞向火神。

　　“赫聿！”明卿盯着屏幕，瞳孔骤缩，不由惊呼出声，他自己察觉不到自己声线颤抖如寒风中的落叶。

　　事发突然，季远惊愕：“suv哪冒出来的？怎么回事？车钥匙！我的车钥匙！给我！”

　　叶荣：“来不及了。”还是把钥匙给他了。

　　‘砰’！

　　亲眼目睹最爱的人出车祸是什么感受？

　　明卿耳朵尖锐的爆鸣，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手脚发麻，身体止不住颤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明卿？明卿！上车！”喊声忽远忽近，季远按住车喇叭大声喊他。

　　-

　　整个营救过程，明卿记不清楚，他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等回过神已经出现在医院里。

　　消毒水刺鼻难闻，明卿脸色难看，紧紧攥着赫聿的手，双唇失血脱皮。

　　赫聿靠坐在床头

　　“明老师吓坏了吧？”他敞开怀抱，“抱抱。”

　　明卿发愣，还没有从噩梦般的回忆里抽离，意识恍惚地倾身，抱住赫聿的腰身，感受对方有力的心跳，心有余悸：“你没事太好了。”差点失去你。

　　当时明卿赶到现场，火神副驾车门凹陷，卡在两棵树中间，引擎盖升起滚滚浓烟，明卿瞬间失去靠近的勇气，他怕，他怕看到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场景。

　　还是季远最先打开车门，跟他说人没事只是晕了，他才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都说一分价钱一分货，明卿平生真真切切感受了一回。

　　火神的安全系数不是一般的高，两辆车相撞瞬间，车里的安全气囊从四面八方弹出来，将赫聿团团围住，这才捡回一条命。

　　肇事者不是别人，是他的前男友景硕，明卿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总之他用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办法。

　　明卿很头疼，他想不明白景硕怎么就这么大敌意，怎么就非要置赫聿于死地，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赫聿还有心情开玩笑：“出事的时候，我还在想，完了，这下子再也见不到明老师了，我刚把人追到手，还没有见过父母，好遗憾。”

　　明卿趴在他怀里：“这一点也不好笑。”

　　赫聿沉默片刻，胸腔震动：“明老师，我感受到了你的爱。”

　　明卿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海风，思维运转：“感受爱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喜欢这一种。”

　　病房门开了，二人分开。

　　“费用已经交齐了，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要留院观察。”季远打开门走进来，把缴费单，住院证交给明卿。

　　明卿：“谢谢。”

　　季远看着赫聿：“要不是你那辆车安全系数本来就好，叶荣又帮你升级了整辆车的防撞系统，估计你现在躺icu呢。”

　　苏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季远：“不过你可把明老师吓得够呛。”

　　明卿笑容苍白：“本来车上应该有我的。”副驾车门凹陷变形，座椅都挤扁了，要不是季远阻止他，他现在生死难料。

　　几人一下子陷入沉默。

　　赫聿捉住明卿的指尖握了握，他很庆幸听从了季远的建议，如果当时他执意要明卿跟着他，可能…… ，他不敢再想下去。

　　赫聿笑笑，看着季远：“这回欠的债是真还不清了。”

　　“别整这些没用的，好好养伤。”季远沉吟，“话说回来，明老师，你那个前男友命真大，suv车头都报废了，他就瘸了一条腿。”

　　“你别说，他现在打石膏，坐轮椅呢。”苏言也稀奇，“精神头不错，真他妈神了。”

　　明卿捏着缴费单叠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揣进口袋：“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你等我一下可以吗？”他看着赫聿，眼珠漆黑平静。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身体，冰凉的药水融进血液，奔走在胸腔肺腑，尖叫，低吼。

　　最终，赫聿只是笑笑，摸摸他柔软的短发：“好。”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

　　苏言：“他是去找前男友了吗？”

　　季远：“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他转头，“要追究他的责任吗？”

　　赫聿垂眸：“让明卿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