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上天眷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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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宵径直走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这个动作带着点属于少年人的茫然无措，与平日雷厉风行的形象格格不入。
但他终究是个成年人，短暂的放空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咬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电子烟永远无法替代香烟灼烧肺叶的真实感。
这是宿宵试图戒烟两年后得出的血泪结论。
自然的尼古丁气息在口腔弥漫，渐渐熨帖了他紧绷的神经，也让因信息过载而暂时宕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宿宵摸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一整天的对话框，却发现封桦在十分钟前发来了一连串爆炸信息。
-卧槽卧槽卧槽兄弟我完蛋了完蛋了！！！！！！！
-你家院子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爱cos古风小生的蛇精病？！
-这傻逼他爆我菊！！！
-兄弟我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回，你帮我把他弄走行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宵：“……”
看来这位兄弟的处境比他还要水深火热。
宿宵回了一串意味深长的省略号，随后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安慰。
——【你也有今天/乖巧吃瓜.jpg/】
路小榄醒来时，周遭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恍惚了几秒，一时分不清晨昏昼夜，下意识翻身去摸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指尖却只触到一张微凉薄薄的纸。
路小榄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员工宿舍。
记忆回笼，他摸索着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也照亮了房间里简洁而富有格调的陈设。
啊，是了，这里是crush的家。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漏跳一拍，紧接着，昨晚那些破碎又羞耻的记忆，如同失控的放映机，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有自己做梦被吓哭然后拉着对方不走的片段，还有他大言不惭问对方自己沟上有没有痣的惊悚画面……
路小榄：“……完蛋了。”
他双手捂住脸，无声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我怎么会问出这种社死级别的问题？！
他拼命回忆当时混乱的逻辑链条……似乎、好像是为了验证对方有没有趁他意识不清时上下其手？！
“……”
路小榄你真是个大聪明吗，哪个正常人会用这种漏洞百出堪比性骚扰的方法来验证清白？！
而且、而且……
路小榄扑通一声瘫倒回床上，用枕头死死压住脸。
按摩结束后，他为什么要对着crush自曝其短，声称自己快得要死？！
这难道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内心的土拨鼠再次发出绝望的嚎叫。
要知道，现在吃着养胃药的他，别说持久度了，行不行都得打个问号。
此刻，路小榄为自己意识迷糊时干下的蠢事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到时光机，回到过去掐死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
还能挽救吗？
能吗？
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流下一行悔恨的泪水。
现在的路小榄，就像只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床上装死。
大约过了一分钟，他鼻翼微动，下意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极淡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织物味道，悄然钻入鼻腔，顶级过肺，令人心悸。
“……”
路小榄身体瞬间僵住。
等等！我为什么会像个变态一样在这里猛嗅？！
内心的小人再次仰天长啸。
不能因为这床单虽然不是宿宵睡过但却残留着他的味道，就变得这么饥渴难耐吧？！
啊——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啊——
我真是受够了自己这副舔狗模样！！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抓过床头柜上宿宵留下的便利贴扫了一眼，然后火急火燎地套上旁边准备好的干净衣裤。
手搭上门把时，路小榄深吸一口气，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虽然今天是周二，是工作日，而且因为他起得太晚，宿宵早就去公司了，严格来说他已经旷工。
但宿宵很贴心地帮他向宿老爷子请了一天假。
所以，此刻门外应该空无一人。
他不必担心撞见任何人。
尤其不必担心面对宿宵。
可是……
路小榄腿一软，差点跪在门口，强忍着羞愤交加的泪水。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的水终于倒干净了，他现在完全无法共情前段时间那个死皮赖脸疯狂追人的自己。
所以——
路小榄面目狰狞地抠紧门板，灵魂发出终极拷问。
我到底该怎么清除掉他脑子里的关于我的社死记忆？！
现在跳楼重开还来得及吗？！
然而，有一件事，比在crush面前社会性死亡后幡然醒悟更加恐怖。
众所周知，路小榄的雇主，海星集团原董事长宿志勇先生，也就是宿宵那位颇为开明的爷爷，自路小榄上次在公司晕倒后，就一直对他颇为关心，保持着联系。
因此，当亲孙子发消息替路小榄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时，宿老爷子立刻将这个消息转达给了路小榄的母亲。
周女士得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一看信息瞬间睡意全无，当即摇醒了还在休假的路父。
夫妻二人心急如焚，立刻联系了大清早正坐在马桶上解决人生大事的程医生。
程医生当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他先温言安抚了这位曾经的白月光兼朱砂痣，转头就压低声音，对着空气痛骂那个撬他墙角的损友路父。
发泄完毕，程医生人生大事也顾不上了，提起裤子就给宿宵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连珠炮似的发问：“人在你那儿？怎么回事？病得很严重？”
彼时，宿宵刚在客卧门口守了半晌，听到一向沉稳的程医生语气如此急促，他甚至怀疑自己接错了电话。
确认屏幕上的名字后，他才回答：“是在我这儿，药吃多了引起发烧，烧已经退了，现在睡得很沉。”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程医生才再次开口，语气复杂：“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在你那里？吃药又是怎么回事？”
宿宵以前从不觉得程医生是个话多爱打听的人，今天算是见识了。
他停顿片刻，反将一军：“当初不是您让我加他联系方式的吗？我们现在的关系，正如您所期望的那样在发展，至于药，我正好也有事想请教您。”
程医生这才想起自己还是这层关系的始作俑者，干咳一声，顺势转移话题：“药啊，你问吧，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宿宵捻了捻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烟草的余味：“今天中午一点，您方便吗？我想当面跟您聊聊。”
程医生顿时如临大敌：“……见面？我很忙的。”
宿宵低笑一声，语气放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请求：“我手头有药的样本，想亲自送检，顺便，也想跟您聊聊天，这……也不行吗？”
这语气听到程医生耳朵里，几乎带着点被拒绝的委屈，让他觉得自己再不答应就太不近人情了。
他无奈扶额：“行，怎么不行，不过小榄知道你这么关心他吗？”
宿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看到一个人不要命地往嘴里塞药，但凡还有点人性，都会过问一下吧。”
程医生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不要命地塞药？他吃……很多？”
宿宵顿了顿：“嗯，就算吃糖也不是这个吃法。”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程医生才沉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中午老地方见吧。”
通话结束，宿宵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在原地站了片刻。
他最后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客卧房门，转身离开。
中午，市区一条僻静小街的面馆里。
程医生匆匆赶到时，宿宵面前已经摆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他刚拉开椅子坐下，第二碗面也恰好端了上来。
程医生摘下围巾和帽子，搓了搓被寒风吹得冰凉的手，待暖和些，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免费的面汤，吹了吹，慢慢喝下暖胃。
宿宵没有打扰，耐心等他缓过劲来。直到程医生放下勺子看向他，他才微微颔首，礼貌地打招呼：“程医生，好久不见。”
程医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从当年那个像小萝卜头一样，总怯生生躲在大老板和管家保姆身后的爱哭鬼，成长为如今能独当一面气质沉稳的成熟男性。
其中的艰辛与蜕变，唯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程医生很庆幸，能亲眼见证路小榄和宿宵两人的成长。
但也正因为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才更清楚两人从小到大的不同。
像他们身上这种类似于返祖的特殊情况，全国有记录的就只有这两例。
也正因如此，两人在某些人眼中，显得尤为珍贵。
这个研究院最初建立的初衷，便是宿老爷子为了治疗和保护他的孙子。
程医生半开玩笑地打破沉默：“牺牲我宝贵的午休时间，宿总，你现在可真有点万恶资本家的风范了。”
宿宵淡淡一笑：“事情比较急，算您加班，费用我出。”
程医生哈哈一乐：“开玩笑的。”
宿宵唇角弯了弯：“巧了，我也是。”
程医生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好冷的笑话。”
宿宵体贴地递过一杯温热的大麦茶：“暖暖？”
程医生：“……啧。”
见对方吃瘪，宿宵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看您最近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
程医生哼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我一直都很好，单身无房贷无车贷无娃，每月工资多得花不完，不知多潇洒。”
宿宵举起自己的水杯：“Cheers？”
程医生也端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随即切入正题：“你呢？跟那孩子相处得怎么样？”
宿宵抿了口水，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就那样，他知道我的秘密，但好像并不怕我，是个挺神奇的人。”
程医生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没告诉你吗？”
宿宵抬眼，眸中带着询问：“告诉我什么？”
见宿宵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样子，程医生心里直犯嘀咕，不明白路小榄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面上不动声色，扶了扶眼镜，自然地接话：“小榄那孩子，从小胆子就异于常人，一直坚信外星人和UFO存在，所以发现你的秘密，对他而言恐怕不是恐怖故事，而是上天眷顾。”
“上天眷顾？”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宿宵，荒谬到他忍不住扶额低笑起来。
半晌，他止住笑，轻声评价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