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亲亲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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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是什么感觉？”
记忆的迷雾中，浮现出一个抱着毛绒小兔子玩偶的小女孩。
她长长的头发扫过身旁小男孩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让他没忍住咯咯笑出声来。
小女孩长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表情却像个小大人般面无表情，故作老成。
小男孩没忍住，伸手轻轻提起她软软的脸颊，制造出一个笑容：“妈妈的亲亲是软软的感觉，爸爸的是像小草扎肉的感觉，医生姐姐是香香的感觉，医生哥哥是暖暖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人终于笑了，他也跟着弯起了眼尾，天真地说：“如果你也亲亲我，我猜肯定是心脏怦怦跳的感觉。”
小女孩通常不喜欢不熟悉的人碰自己，但或许因为对方跟自己一样，都有些不同，她生出一种同类间的惺惺相惜。
看着这个乳牙还没换完的家伙，小女孩那勉强被提起来的笑容里，扯出一丝真心实意的怜悯。
“那你靠近点。”
小男孩听话地向前走了一步。
“把眼睛闭上。”
小男孩顺从闭上眼。
小女孩踮起脚尖，仰头在对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如同预言般，小男孩的脸霎时红透。
可几乎在下一秒，他忽然捂住胸口，大口喘气，踉跄跌倒在地。
紧接着，是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和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
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奔向他们……
“叮铃铃——”
次日清晨，路小榄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在闹钟的铃声中挣扎着爬起来，他摸索着关掉闹钟，又缩回温暖的被窝里赖了几分钟。
梦里那些清晰的画面，在醒来后渐渐褪色模糊。
等到路小榄终于下床，准备去洗漱时，就只记得零星的几个片段了。
他刷着牙，满嘴泡沫，试图回忆童年时期的自己。
最多的记忆片段是自己前一秒还乐呵呵地笑着，下一秒就晕乎乎地变成一只树懒。
然后便是无尽的困意袭来，只能趴在树上沉沉睡去。
路小榄突然灵光一闪，牙刷停在嘴边。
等等。
树？
因为身体的特殊原因，他从小就特别喜欢树。
松树、榕树、桃树、杨树……无论哪种树，他旅游或偶然路过时都会多看几眼，然后下意识幻想自己变成树懒后趴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但是，一个人变成的树……
路小榄还从来没试过。
宿宵既然是树，但他同时也是人，那就说明对方和他是同类。
所以程医生也认识宿宵，之前去研究院时碰巧遇见，恐怕也不是偶然。
路小榄加快了刷牙的速度。
要不等会儿问问宿宵，问他对树懒是什么看法？
路小榄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在去上班的路上，他立刻就给宿宵发了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不久，聊天界面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中…”。
几分钟后，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了出来。
【AAA.心动男嘉宾】树懒？
【AAA.心动男嘉宾】我不喜欢。
【AAA.心动男嘉宾】这种生物如果从水里爬出来，你不觉得很像水鬼吗？
【AAA.心动男嘉宾】同样身上有毛，小狗小猫就可爱多了。
【AAA.心动男嘉宾】你喜欢狗多点还是猫多点？
这接连几条，尤其是那句“像水鬼一样”，让双手捧着手机的路小榄心都快要碎了。
下了地铁，他不死心，试图从小地瓜里找到一些能够证明树懒是萌哒哒生物的证据。
然而，搜索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
帖子一：这树懒也太恐怖了吧，害怕极了！
帖子二：对我来说这比眼镜蛇还可怕！
帖子三：吓人的水猴子现身啦！
帖子四：这几种危险的动物，孩子千万不要靠近！
帖子五：这些奇葩动物，恐怖到毛骨悚然！
帖子六：#电影分享《杀人树懒》
帖子七：……
路小榄仰头看天，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自我安慰。
没事哒，没事哒。
不就是比眼镜蛇还可怕，还是只吓人的水猴子，并且是小孩都要远离的危险动物，稍微奇葩点还会杀人而已。
哈哈，没事哒没事哒……
他瞬间像被吸干了的充气娃娃，整个人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脚步沉重地走在路上。
从有记忆开始，路小榄就知道自己有另一个身份。
一个好端端的人，会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变成一只树懒。
这件事不管说给谁听，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可思议吧。
也是，除了自己和家人，还有研究院的那些人，没人知道他这个秘密。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露出的都是善意和理解，路小榄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另一面感到自卑或羞耻。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还没异化的正常的人类手掌，恍惚间却仿佛看到了被棕褐色毛发覆盖时的模样。
耳边似乎响起了宿宵那厌恶的声音。
‘像水鬼一样。’
‘怪物。’
刚才搜索时跳出来的那些帖子，那些惊恐的评论，也仿佛活了过来，一张张拟人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排斥。
‘比眼镜蛇还可怕！’
‘妈妈，它长得好丑啊！’
‘啊啊啊水猴子杀人啦！’
‘离我远点，太恶心了！’
路小榄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衣服下的皮肤也开始发痒发烫，那是情绪即将失控的前兆。
不行，得憋住。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加快了走路的步伐，几乎是跑到最近的共享单车停放点，颤巍巍从兜里拿出手机扫码。
“滴——”的一声，伴随着开锁成功的轻快音乐，他长腿一迈，坐了上去。
刺骨的寒风吹过他那开始燥热的身体。
冬天不管是走路还是骑车，都是一种反人类的极限挑战。
然而对于此刻正因为怀疑自己是个人人喊打的杀人树懒而濒临崩溃的路小榄来说，这种□□的酷刑，反倒成了他精神的救赎。
至少，冰冷的寒风洗涤了他胡思乱想的灵魂。
但难过还是真切的。
人一难过，上班时就忍不住想摸鱼，整个人都蔫蔫的，非常想钻进被窝里看银太man。
带着这种emo的情绪上班，向来阅人无数的宿老爷子立马就看出了路小榄的不对劲。
毕竟，连着三次做错了太极拳的同一个动作，对于路小榄这种肢体协调性极好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于是，在打完最后一套拳，看着路小榄独自坐在树桩上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就那么不招人喜欢时，宿老爷子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对方应该是想跟他搭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清了半天嗓子。
路小榄以为宿老爷子嗓子眼里卡痰了，不知从哪儿魔术般变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双手朝上，面向对方，认真地说：“爷爷，啊——”
爷爷差点被这架势吓成孙子，连忙摆手拒绝：“我没事我没事，就是看小路你好像闷闷不乐的，想关心一下。”
听到这话，路小榄沉默了一瞬，整个人松了下来，双手撑着脸，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瞒不过您。”
宿老爷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吗？还是和我那孙孙感情出问题了嘿嘿。”
路小榄默默转过头，盯着他：“我听见您幸灾乐祸了。”
宿老爷子努力维持慈祥，但有点肉笑皮不笑：“肯定是你看错了，听错了。”
路小榄回以皮笑肉不笑：“骗人便秘三天。”
宿老爷子表情立马严肃正经起来：“好吧，你说吧，爷爷我今天就是你最忠实的倾听者！”
路小榄听到此话，情绪瞬间又上来了，他长长地忧郁地叹了口气：“爷爷，您觉得树懒可爱吗？”
宿老爷子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个问题，他摸着下巴，又摸了摸手腕上的檀木串儿，仔细想了想：“还行吧？就是动作太慢了，看得人着急，不过到了我这年纪，反倒觉得慢点挺好的，太快了身体吃不消。”
路小榄追问：“还行到底是可爱还是不可爱？”
宿老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我感觉你希望我说它可爱？”
路小榄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声音闷闷的：“没有的事。”
宿老爷子看着对方似乎更加垂头丧气了，仿佛连脑袋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连忙试着安慰道：“孩子，这就像比起小猫小狗，我可能更喜欢乌龟一样，每个人最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都得一样。你认为树懒可爱，那在你眼里的这只树懒，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生物，因为它自己可能都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人类如此真心地喜爱着。”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经过宿老爷子这一番充满智慧和温暖的说辞，路小榄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他重整旗鼓，暗暗给自己打气：“没错！每个树懒都是独一无二的！谁能规定所有树懒都必须被人讨厌？！”
宿老爷子见状，也握拳给人加油：“是的！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这点你比我那孙子强，他啊，就总喜欢钻牛角尖，一条道走到……”
正说得起劲儿，眼前突然跳出一副极其诡异堪称精神污染的图片。
宿老爷子被吓得浑身一僵，沉默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这、这……这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路小榄的嘴巴狠狠一瘪，声音带着委屈控诉。
“这不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树懒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