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心不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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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修宁跑到药峰时，药长老的屋前已经站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尤其是茉西看到他时，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还抽空翻了一个白眼。
庄修宁瞥了瞥嘴去找他的好兄弟，他一下就看到了靠在柱子上的楚茗，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在哪里找到他的？”
“后山。”
楚茗比他还要高一点，不过这一点高度可以忽略不计，庄修宁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备用的常服：“你衣服都破了，先去换了吧。”
楚茗低头查看，确实，他的衣角破了，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什刮伤的。
“谢了。”楚茗接过衣服，只要换外衣所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我去后面换，有事喊我。”
庄修宁推着他往前走：“知道了，他一有问题我就告诉你。”
漂亮的凤眼不赞同的眯起：“不会有问题。”
“嗯嗯，不会有问题，快去快去。”
庄修宁无奈的学着楚茗靠着柱子，低着头去踢地上的石头，即使有过一段时间的同甘共苦，同舟共济，他也不能一下和眼前这些人处成好友，毕竟互相看不顺眼好几年。
但其实，如果……
“庄修宁。”纪凌喊他，打断了他的思绪。纪凌快步走到他面前把不见春塞给他：“还给楚茗，顺便替我，”他指了一下自己然后又指着后面站着的人：“我们，和楚向之说声谢谢，当然也谢谢你们。”
庄修宁接过不见春，心里有了想法，他点点头，笑得爽朗：“小事一桩，举手之劳而已。”
门被打开，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陆天星的好友们快步走上去把药长老围了起来，纪凌也没时间和他说话了，也冲了上去，茉西那个女人差点被裙子拌倒，辛好被扶住了。庄修宁伸出去的手又收回，蜷缩几下握成拳。
陆天星的人缘还不错，庄修宁想，在他知道楚茗的想法后有一段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总是不自觉的去找陆天星的身影，这真的不能怪他，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看向那人了。
然后又经过一段时间眼睛才恢复正常，差点给他看成斜眼。在这之后他迎着楚茗冷冷的目光硬是说出了“他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哈”这种话。
说出这句话时他没有吐，这证明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楚茗没有说出“你不准喜欢他”或是“他是我的”这种令人牙酸的占有欲的台词，其实按他对楚茗的了解，他也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楚茗只是点了一下头，变声之后不再那么轻柔得像女孩子而是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响起：“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一旦了解他之后就会喜欢上他的。”
怪不得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庄修宁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还是算了，我不太想了解他。”
“而且当初不是你先讨厌他的吗？”
“人总是会变的。”楚茗拿过不见春：“你不也是。”
他们知道对方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庄修宁抿了抿唇，揭过这个话题：“你背着他上来的？所以你的剑才会在纪天南那里。”他狠狠皱起眉，绕一圈去看楚茗的背：“你忘了你背上还有伤吗？”
楚茗说：“抱着上来的，没有碰到伤口，他很轻。”
庄修宁没辙了：“等会儿让张不序帮你看看伤口。”
纪凌他们得到许可之后一窝蜂往屋内跑，庄修宁跟着楚茗走到门口，他看着被包围起来的床铺问道：“你不进去看看？”
楚茗站在门口张望，药长老端着药炉出来时看到他时也问道：“楚茗啊，不进去看看？”他可是看着救世主抱着陆家小公子跑过来，额头都出了汗。
“不了，谢谢您。”楚茗转身，衣角扬起一个小弧度，红发带亦随风扬起，他喊住想往里走的庄修宁：“走了。”
青石小径蜿蜒向上，两旁的翠竹亭亭玉立，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偶有山雀掠过枝头，留下清脆的啼鸣，半山腰的竹亭笼罩在暖光里，亭角挂着的风铃随风轻晃，叮咚声漫过山林。
药峰就是竹叶青青，树木颇多，下山的路上全是落叶，楚茗踩碎泛黄的落叶让它发出清脆的声音，十分幼稚，但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庄修宁抱着后脑勺吊儿郎当的往下走，他抬头看天看树看楚茗就是不看脚下，结果一不小心最后一格楼梯没踩稳脚一扭跪倒在地。
楚茗和来找他们的元玉染都愣了一下。
“楚茗楚茗，快拉我起来。”丢死人了，庄修宁苦着脸扶着楚茗的手臂站起来：“我左脚好像扭到了。”
元玉染先笑起来：“行大礼就免了啊。”
“你也笑。”庄修宁掐了一下正在偷笑的楚茗。
楚茗完全不给他面子直接开口问他：“你们两个闹矛盾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玉染都给你台阶下了。”
“……”庄修宁头瞥向一边，沉默着脸。
三人并肩往前走，楚茗扶着庄修宁，元玉染握着她的剑走在楚茗另一边。
“还记得小时候——”
“又提。”
元玉染止住了话，胸口起伏，呼吸急了几分，终究是按耐不住，伸出剑鞘拦住了楚茗的脚步，她走到庄修宁前面，把玉兰丢给了楚茗，双手抱着肩，微抬着头，怒急反笑：“庄二，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已经忍耐你够久的了。”
楚茗站在旁边，放松的看着，嘴角反而轻轻扬起。
他俩的矛盾闹得有点久了，是时候该说开了。
庄修宁甩开楚茗的手站直，俯视着她，他知道她最讨厌别人这样看他，但他偏要：“元大小姐，我不记得我有做过什么需要你给台阶下的事情。”
“是吗？那你无缘无故对我发脾气是因为什么呢？”元玉染扬起唇：“你敢说吗？”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庄修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刻意疏远你，你难道不知道为
什么吗？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我的言外之意，我并不想让我们之间闹得太难堪。”
玉元染脸一白，睫毛颤动，嘴唇轻颤，偏偏不服输：“庄修宁，你真是一个自私，胆小，不要脸的讨厌鬼。”
到底什么事情啊？楚茗私下问过他们两，但是这两个人都打哈哈过去。
庄修宁一个暴击：“是吗？可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我不是吗？”
楚茗一下睁大了眼睛，薄唇微张，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打转，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元玉染的眼眶一下红了，她难堪的侧过身抹了一把脸：“你果然知道。”
她这才看向楚茗，忍着哭腔说出来她最大的秘密：“我从没瞒过你什么，唯独这件事，抱歉，一直没告诉你，让你陷入两难的地步。”元玉染仰起头，大方的承认了：“我是喜欢他，就像你喜欢陆之誉一样的喜欢。”
庄修宁听到元玉染的话，心里竟然没有感受到轻松，反而是更沉重的石头压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元玉染，看她红的眼眶，透明的泪珠，咬出牙印的唇。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骄傲的小女孩也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
庄修宁移开视线，俊朗的眉目下不是笑意，他皱着眉，看着远处的山。
楚茗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能走到元玉染身边：“没事。”然后他两把剑一起扔给庄修宁，一只手牵住元玉染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挥了挥：“我和玉染有事，麻烦庄二公子自行回去了。”
庄修宁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感觉脚腕的疼痛：“楚茗！”
元玉染走在楚茗身边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抱歉。”
楚茗垂眸，摸了摸她的脑袋：“当初你知道我喜欢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元玉染说：“心疼。”这份喜欢一定很辛苦，坚持了这么久也不一定能看到结果。
“所以你做了一本攻略他的手册给我。”楚茗笑道：“看到那本手册的时候我就在想，谢谢你，但上面写的东西我比你还熟。”
元玉染笑起来。
“你早期很讨厌他。”
“对啊，因为讨厌他，所以把他喜欢的讨厌的东西都记下了，就为了他来找茬时反将一军。”所以后来意识到喜欢时，他经历了无措，不敢置信，最后妥协。”
“但他对我并没有那种感情，所以我不会去讨好他，就这样就好。”
元玉染抿着唇看着楚茗，缓缓开口:“会想换一个人喜欢吗？”
楚茗真的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他不差，也可以算得上优秀，压上救世主这个身份，喜欢他的人很多，为什么偏偏要在一根草上吊死呢？
但是不行，只要他一出现，他就只看得到他，看到他笑，他心情也会好，他一沉寂，他就慌张。最后他发现，陆天星不是一颗草，而是整片星空。
但是楚茗说:“或许呢。”
风轻轻吹，元玉染把脑袋埋在楚茗肩膀上，无声无息的哭着。
楚茗任她抱着:“庄修宁做得不对，我会揍他一顿，但是不要因为他影响了自己好吗？”他们三个不会落得个分道扬镳的下场，因为元玉染能看清自己，庄修宁能认清自己。
元玉染哭了一小会，她其实是他们三个人之中最理性的那个，庄修宁太冲动，楚茗太自我，如果她不看着点，那两个人可能会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出来。
她靠在自己的膝上，蓝色的衣摆像一朵花一样盖在了草地上:“有时候也要放下那些谋划，不然太累了。你有没有看看自己的脸色，死守三十三天的时候费了大半灵力，又要安排人手去往各地，还要防止祈梦线的反噬。现在为了找陆之誉又不眠不休了好几天，我有时候觉得他们不是找了个救世主，而是自己没有能力把这些事全推给了你这个十七岁的孩子。”
楚茗不反驳:“谢谢你们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又要说谢谢三十三天，因为你的救世主身份才让你认识了我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本来就应该和我们一样的。”
元玉染喃喃道:“我真的很心疼你，我们各自作战的时候我一想起你就难受。陆天星不喜欢你真是他的损失。”
“怎么会呢？”楚茗的酒窝若隐若现:“他喜欢我，是我赚了，他不喜欢我，他也没亏。”
丹凤眼垂着，眼尾的弧度被阴影压得有些沉，楚茗敛下眼底神色抬起头笑起来，迎着温和的阳光，睫毛都泛着金色的细碎的光:“多和我说说你的心里话吧，就像你说的，今天一天暂时放下那些责任重担，一吐为快。”
元玉染也笑起来:“那我就和你说说，我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家伙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心不相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