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
-
春节的第二天是楚茗的生辰，长寿面是早上吃的。
陆天星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乎乎的，他看了一眼窗外继续闭上眼，等到再次睁开时天已经亮了，他闭上眼三秒后睁开，最后整个人趴在床上，有点没精打采。
尝试燃烧木材生火，陆天星坐在小木板凳上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堆木材，他呼了一口气，终于让灶台生了火，火焰升起的那刻，陆天星差点喜极而泣，他草药考试甲上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激动过。
加入水，等待水开下面条，放入调料。
陆天星怕面条没熟，特意煮久了，结果面条变得软趴趴，他把面条盛起来。
感觉和他生辰吃的面条长得不太一样。
“做饭就这么难吗？我明明完全按照步骤来的啊。”陆天星咬着唇。
他把面条端上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楚茗端正在椅子上，看见他露出一个微笑，似乎再说我准备好了。
楚茗穿着红色劲服，扎着高马尾，和三十三天那会很像。在陆天星给他买下这身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会很适合他。
陆天星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按流程应该是他煮好面之后去喊他起床，然后楚茗磨蹭蹭起来，洗漱完穿上新衣服做到椅子上。
“刚醒没多久。”楚茗盯着他手里的那碗面，心思坦然若昭:“早上好哥哥。”
陆天星把面条放在桌上，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生辰快乐，不过我好像煮得太久了。”
楚茗摇摇头接过去，他刚放进嘴里一口就听见陆天星喊了一声:“长寿面不能咬断。”
一整条的长寿面，味道很寡淡，咬进嘴里还带着面面的感觉，说不上好吃，楚茗很听话的没有咬断，他腮帮子鼓起把面条慢慢吃完了。
楚茗心里很满足，笑意从眼底出来，舌尖添了添薄唇，然后笑着露出白牙:“很好吃，谢谢哥哥，哥哥很有做饭的天份。”
陆天星摸了摸眉骨:“真的假的？我就做过这两次饭，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很好吃。”
楚茗往年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不过。
往年他都是如往常一般，有事就做事，没事的话就去认字写字。
今年他有人给他过。
陆天星带着楚茗上山，田埂上还有着绵绵的雪，他们两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他们往旁边看，往脚下看，陆天星捡到一根木棍耍了两下:“比我的剑轻多了。”
空气很好，陆天星心情也很好，他看着远处的山笑道:“我第一次练剑的时候是用的我娘亲给我做的小木头剑，那把剑有点重，我挥了半天就觉得累了。”
楚茗有些惊讶:“剑客吗？行走江湖的那种。”
陆天星思考了一会:“算是吧，不过我们那叫剑修，但我主修的不是剑法，我主符修。”他把木棍给楚茗:“有个混蛋就是修的剑法，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我们那一辈中剑术最好的。”
“是那个叫楚向之的吗？”
陆天星眼睛睁大了一瞬:“啊，是他。”
楚茗歪着脑袋抬头看他:“哥哥你真的很讨厌他吗？”
“为什么这么说？”
楚茗回头继续往前走，淡淡道:“因为你总是在骂他之后再夸他。”
“是……吗？”
“你们一起在三十三天求学吗？”
“哎？”
陆天星看着楚茗，小孩马尾轻轻的晃:“三十三天是个是什么样的地方？剑修符修又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藏着什么秘密？”
楚茗用着冷静的语气问出这三个问题，声线还稚嫩着，眼神却在疑惑。
他们给两位老人让了路，新年过后第一天，大家走街串巷的拜年。
“茗茗和阿哥啊，你们去哪儿啊？”
陆天星扶住老人的手，自己后退一步让老人先过去:“今天是小茗的生辰，我带他随便去逛逛。”
“茗茗的生辰啊？哎呦我都不知道。”老人从衣服布襟里掏出三颗芝麻糖:“我也没啥给的，来，小茗生辰快乐，爷爷婆婆祝你心想事成。”
陆天星手指戳了一下楚茗的手臂，楚茗乖乖伸出一只手接过芝麻糖:“谢谢爷爷婆婆。”
“阿哥好，阿哥多陪陪他。”
陆天星点头，看着他们笑笑。
“楚家两小孩长得都俊。”爷爷婆婆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陆天星看着楚茗剥开一颗芝麻糖，伸出手把这颗糖给他:“给。”
芝麻糖不会很甜，芝麻的香味很浓，陆天星用牙齿轻轻的咬，两人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田埂是楚茗最熟悉的景色，他漫无目的的看着，视线飘忽不定，最后盯着左边人的腰带，黑黑窄窄的一条，上面挂着一个小香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眼熟的香囊，好像是某一天他买东西时卖家送给他的，他觉得或许有用就塞柜子里了，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有用。
“楚家村依山旁水，是个好地方。”楚茗缓慢的转着木棍道:“对吗？”
“三十三天也是个好地方。”陆天星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毕竟千人千面。”
沉默了好久，陆天星轻轻一笑:“所以你要想知道我的秘密是什么，得看你站在我哪一边。”
“至于剑修符修是什么你会知道的。”
上山路不好走，路很滑，楚茗用木棍杵着，陆天星在后面用手低着他的腰，他们慢慢往上爬，闻着清新的空气。
“山顶你去过吗？”
楚茗回头，认真的点头:“我经常去。”
“难怪。”陆天星喃喃道。
周围都是树，风轻轻一吹雪就从树叶上掉下来，惊得陆天星颤抖了几次。
山不高，他们到山顶的时候天还没有黑，从山顶看下去，所有东西都小小的，村庄小小的，整个楚家村尽收眼底。
“很漂亮的景色。”陆天星找了块石头擦了擦上面的积雪坐下:“坐这里来。”
楚茗把木棍放在一边，坐在他身边。
“生辰快乐啊楚茗。”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再说一次又没关系。”陆天星说:“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可以说给老天爷听。”
楚茗看着远处:“老天爷不会听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过很多次了。”楚茗说他经常来这里。
“当一个人没有能力的时候就会求助上天，书里是这么说的。”楚茗说:“但是上天也不会帮我，所以我就再也不说了。”
“所以你说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哥哥”
陆天星看着他:“坚强勇敢。”
楚茗和他对视，一字一句道:“可是哥哥，我有时候也不想那么勇敢坚强，从我记事起，每个人都让我坚强，每个人都说我很坚强，这是什么很好的词吗？”
“……”
“是好词吧，书上说的坚强是好的品质。”楚茗垂下眼眸。
陆天星哑然，他想说坚强是很好的词，因为他不太坚强，后来身陷虎穴时他常常躲起来偷偷哭。
但是楚向之总是往前冲，受伤了也不吭声，他佩服过救世主这点品质，因为他做不到。
“楚茗……”
“但是面对危险所有人都会害怕的，所以怯弱胆小也是很正常的。”楚茗看着他，眉头轻轻皱起:“那我应该站在你的哪一边呢？给我一个位置吧哥哥。”
什么东西跳动得那么快？陆天星茫然的摸上心口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刚满十二岁的楚向之。
于是他只能呢喃开口:“许个愿吧。生辰可以许三个愿望。”
楚茗很平静:“如果我许愿你留下来你会实现我这个愿望吗？”
陆天星抿唇，他眉头下压，温润的杏眼此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温和的，一字一句的打破了孩子的祈求：“楚茗，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谁都会离开，那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不会消失，人与人之间有一刻就够了。”
“……不够。”
“但是楚茗，你相信我，你以后会遇到很好的人，你会幸福的。”
楚茗问：“那有谁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陆天星不知道楚茗未来的择偶会是谁，但他还是点头：“你会在未来找到一个很爱你的女子，她会陪着你的。”
我不想，不要。
陆天星笑起来：“笑一个嗯？”
“只是我刚好出现在你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所以你才会这么依赖我，等我离开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是一样的，而且会有很多人陪你玩了，他们不会欺负你了。”
楚茗皱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会一样，也不可能一样。我知道了，不用说了，我重新许愿。”
感觉楚茗生气了。陆天星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香囊。
“第一个愿望，你不能偷偷离开，离开的时候让我去送你。”
陆天星点头。
看着楚茗闭上眼好一会，陆天星忍不住问道:“第二个愿望呢？”
“都许完了。”
“是什么？”
“不告诉你。”
陆天星哎了一声抓住楚茗的手:“好吧，那现在你再闭上眼。”
楚茗听话的闭眼，感受着身边人的动作，温润冰凉的触感触及他的手心，他睁开眼，一枚小巧圆润的玉佩映入眼帘。
陆天星圆润的杏眼弯起，温柔又生动:“生辰快乐啊楚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