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感朦胧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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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轩攥着衣角走出杂物间，脚步有些发飘，指尖无意识蹭过脖颈上的牙印。那里还残留着子榆温热的呼吸，可他心里的情绪却像被一层薄雾笼罩，明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抓不住那种本该有的强烈冲击。
他能清晰地看懂子榆的眼神，看懂那句“我喜欢你”里的认真，也明白那个吻的分量——作为高二学生，他早已在课本和影视里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轮到自己的感受时，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茫然。震撼是有的，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却只漾开了几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他知道自己应该慌乱，应该窘迫，应该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可那些情绪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在外，怎么也冲不破，只留下一片空旷的、难以填补的情感空白。
“阳轩。”子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阳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他能感觉到子榆走到了他身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可心脏却依旧平稳地跳动着，没有预期中的狂跳，也没有脸颊发烫的窘迫。他甚至能冷静地分析：子榆现在的语气是紧张的，眼神里带着期待，这是在等待他的回应。可他自己呢？他该回应什么？他不知道。
“刚才的事……”子榆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你……”
“我知道。”阳轩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很肯定，“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闪躲，因为他确实看懂了。从子榆在纸上写下“我就是”，到把他拉进杂物间步步紧逼，再到那个带着占有欲的吻，所有的信号都清晰无比。他只是不懂，不懂自己心里那片模糊的空白，到底算什么。他知道子榆的心意，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他知道接吻的意义，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被吻时选择回应；他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一个答案，却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子榆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那你呢？”子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阳轩沉默了。他在心里反复描摹这个问题，试图从那片朦胧的情绪里揪出一点什么。是喜欢吗？好像是，不然他不会在子榆靠近时没有排斥，不会在被吻时选择回应。可那种喜欢又太淡了，淡到他自己都无法确定，淡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全貌。他试着去回想和子榆相处的点点滴滴：子榆帮他讲题时耐心的样子，子榆在他生病时默默送来的药，子榆在深夜里陪他走过的那段漆黑的路……那些细节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回，可每一片碎片都带着一层模糊的光晕，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喜欢”。
“我不知道。”他最终还是诚实地开口，声音里带着 genuine 的困惑，“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不讨厌你。可那种感觉，好像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又好像……已经超过了朋友。”
他的语气里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子榆的爱意，却对自己的感情感到迟钝和迷茫；他知道如何用语言描述“喜欢”，却不知道如何用身体和情绪去回应“喜欢”；他知道自己应该表达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任由那片情感空白在心里蔓延，像一片无人涉足的荒原。
子榆看着他眼底的茫然，没有失望，反而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想清楚的那一天。”
阳轩没有躲开，任由他的动作。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子榆的侧脸，心里那层薄雾好像被风吹散了一点点，可依旧朦胧。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看清那片模糊的情绪，只是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可他不知道，这一点时间，到底要多久。
两人并肩走到操场时，自由活动的哨声刚好响起。同班的林浩抱着篮球冲过来，拍了拍阳轩的肩膀：“轩哥，来打球啊？刚才还说找你呢，你跟子榆去哪了？”
阳轩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看向子榆。子榆的嘴角勾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却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好。”阳轩点了点头，跟着林浩往篮球场走，却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烫得他后颈微微发麻。他知道那是子榆的目光，也知道那目光里包含着什么，可他没法像普通情侣那样，回头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把那道目光和心里的空白一起，暂时压在心底。
篮球场上的风很大，吹得球衣猎猎作响。阳轩运球、传球、起跳投篮，动作依旧利落，可心思却总飘回刚才的杂物间。子榆的吻、他脖颈上的牙印、那句“宝宝”，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闪回，可每一次触碰，都像隔着一层薄纱，抓不住具体的情绪。他试着集中注意力在篮球上，听着篮球砸在地面上的“砰砰”声，听着队友们的呐喊声，可那些声音都像被过滤了一样，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子榆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轩哥，发什么呆呢？”林浩把球砸在他脚边，“刚才那球都漏了，你今天不对劲啊。”
“没什么。”阳轩弯腰捡起球，指尖触到冰凉的球面，才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抬眼看向场边，子榆正靠在篮球架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掩饰。
四目相对的瞬间，阳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那种剧烈的悸动，而是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球被林浩抢走，对方笑着喊：“轩哥，你再看子榆，球都要被我们赢光了！”
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阳轩的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窘迫地躲开，只是轻轻咳了一声，重新投入到比赛里。可他的余光，却始终不自觉地飘向场边的那个人。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知道自己应该把注意力放在篮球上，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那片空白，控制不住自己对子榆的好奇，控制不住自己在被吻时的回应。
中场休息时，阳轩走到场边喝水，子榆递过来一条毛巾，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腕。那触感很轻，却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觉到子榆的指尖带着一点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也能感觉到子榆的目光落在他脖颈的牙印上，那里的皮肤还带着一点红，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出汗了。”子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别着凉了。”
“嗯。”阳轩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却不敢看子榆的眼睛。他知道子榆在看他的牙印，也知道子榆的眼神里带着什么，可他没法像普通情侣那样，主动凑过去说“别闹”，也没法像普通朋友那样，大大方方地调侃对方。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子榆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任由心里的空白一点点扩大。
“他们都在看。”阳轩的声音有点闷，“刚才林浩还问我去哪了。”
“看就看。”子榆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
阳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这次的涟漪比刚才大了一点，却依旧朦胧。他知道子榆的意思，也明白这句话的分量，可自己的心里，却还是一片模糊的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抗拒，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只能任由子榆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耳尖，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他试着去捕捉那种痒意，试着去对应一种情绪，可那种痒意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旷的、难以填补的茫然。
“别这样。”他轻轻偏过头，躲开了子榆的触碰，语气里带着一点无措，“我还没……想清楚。”
子榆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收回，眼底的笑意却没有消失：“我知道。我不逼你，我只是……不想再藏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阳轩心里那层薄雾。阳轩抬头看向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子榆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小心翼翼的爱意，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他突然想起，子榆每次帮他讲题时，都会把步骤写得清清楚楚，生怕他看不懂；想起他在自己生病时，会默默把药放在他的桌洞里，连一句“记得吃药”都不说；想起他在深夜里陪自己走过那段漆黑的路时，会故意放慢脚步，让他能跟上自己的节奏。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填满了他心里那片模糊的空白。可那些细节，又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片更加空旷的茫然。
“子榆。”他的声音有点哑，“我……”
“别说了。”子榆打断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我等得起。”
阳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子榆的温度，心里的薄雾好像又被风吹散了一点，露出了一点模糊的轮廓。他知道，那轮廓里，藏着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绪。可他不敢去触碰那个轮廓，不敢去承认那个情绪，只能任由它在心里模糊地存在着，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阳轩还坐在场边，手里攥着那条毛巾。子榆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水：“走吧，回教室了。”
“嗯。”阳轩站起身，跟着子榆往教学楼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他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突然生出一点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他试着去描述那种感觉，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就像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描述自己对子榆的感情一样。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子榆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也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阳轩。”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晚上下自习，我在天台等你。”
阳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次的涟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看着子榆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子榆的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夕阳一样温暖。他伸手牵住阳轩的手，指尖相扣的温度，比刚才的吻更让人心安。
阳轩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栀子花香，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层薄雾，好像终于被风吹散了。可那片情感空白，却依旧存在着，像一片无人涉足的荒原，等着他去开垦，去填补。
他还是不懂自己的感情，还是对那些浓烈的情绪感到迟钝，还是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心意。可他知道，自己愿意跟着子榆走，愿意等自己想清楚的那一天。
因为，和子榆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片模糊的空白，好像正在一点点被填满。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还要很久，他也愿意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感朦胧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