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总为我挡刀》汤谷谷

79、你是一点都认不出我啊，慕昭 撇清关系

　　盯着这个命令意味十足的词看了一会儿，慕昭正在想着怎么委婉的拒绝。

　　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江先生：[有事跟你说。]

　　慕昭悄悄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这个时间来餐厅用餐的人并不多，她身着一件青色长裙，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拂动，脚下高跟鞋轻叩地面的声音格外如耳。

　　听着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江不渡放下手机，还未抬头，些许微风送来一阵柑橘甜香。

　　“江先生，您有什么事？”

　　慕昭并未落座，而是站在桌边看着他，一副聊完公事随时要走的感觉。

　　江不渡缓缓掀开眸子，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像是丝毫没听出她话语中催促的意思，不紧不慢的开口。

　　“请坐。”

　　说完，没管她愿不愿意，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候在一边的服务员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见他这副她不坐下他不说的架势，慕昭有些无语，最后还是碍于他是学校请来的客座讲师身份，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屁股刚沾上椅子，她就忍不住再次开口，“我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江先生有什么需要我解答或者帮助的事，请尽快。”

　　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

　　距离陈卷告诉她的赴约时间就差五分钟。

　　她之前向陈卷询问过那人的姓名以免来到餐厅找不对人，但却只得到那人一句：

　　——“见到我，你自然会知道。”

　　慕昭细细揣度过这句话，得出两个结论。

　　一，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二，他笃定她一见到他就会认出来。

　　不过不管哪一个，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快要溢出来的嚣张恣意，倒是挺像江不渡的做派。

　　视线从手表上移开，她环视了一下餐厅窸窸窣窣的客人，一个个扫过，却感觉那人好像还没来。

　　这么想着，松了口气，好在那人还没来，她还有时间尽快处理江不渡这边的事情。

　　不过江不渡好像并没有急她所急，慢条斯理的拿着手绢擦拭桌上摆着的刀叉。

　　慕昭抬眼看过去。

　　他坐在餐厅灯光的正下方，低头垂眸的时候灯光顺着洒在他身上，黑色的碎发透着一层光晕，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高挺，五官分明，灯光下阴影错落，引得清俊的相貌染了一丝说不出的邪媚，就像是一朵开在魔域的天山雪莲。

　　高贵圣洁，却又牵绊红尘。

　　他给人的感觉，捉摸不透，亦正亦邪。

　　江不渡似是没注意她的注视，又或者说享受她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感觉，动作闲适自得。

　　白如葱削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矜贵又散漫的翻覆着手绢和刀叉。

　　慕昭不知怎的看入了神，直到一声短暂而清脆的碰撞声传到耳边，脑子才猛的清明，略微尴尬的收回视线，却刚好掠过他收回的手，心中一愣。

　　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双刀叉。

　　是他放过来的。

　　“慕老师还没吃饭吧。”

　　江不渡说的轻松却笃定，手中动作未停擦着另一双餐具，“听说这家餐厅有几道菜做得很好吃……”

　　他音调微微拉长，眼底的眸光像碎星般闪烁，一丝狡黠如流星般划过，迅速又隐秘。

　　“慕老师赏脸和我一同尝尝？”

　　话落，慕昭还没来得及回应，服务员像是与他有感应一样，端着餐盘走到桌边上菜。

　　“您好，这是您点的芒果千层、黑椒牛柳意面、香草黄油牛排……”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餐桌，慕昭眉梢不自觉皱起，总觉得这些菜透着股不知从哪来的熟悉感。

　　没一会儿，菜全部上齐。

　　见她陷入思索，江不渡嘴角扬起不明显的笑意，伸手把芒果千层推到她手边。

　　“慕老师。”他叫了她一声。

　　她下意识抬眸，入目便是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指尖透着健康的红晕，轻轻抵在盘子边沿。

　　慕昭顺着这只手看过去。

　　芒果千层……

　　她短暂安静了几秒，忽而思绪一下清明，猛地抬起头，恍然大悟一样。

　　见她神情骤变，江不渡眉梢轻挑，故作不解的询问，“慕老师怎么了，难道不喜欢这个甜点吗？”

　　慕昭蜷了蜷手，目光紧紧锁住他，“那个替我们结账的人，是你？”

　　她的声音无比确信。

　　江不渡放下刚擦好的刀叉，神态自然，性子恶劣，“慕老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回驳太过敷衍，慕昭不仅不信，甚至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声线微冷，“为什么？”

　　她可以确定当时不论是陈卷还是她，都不认识他。

　　他为什么要替她们结账？

　　慕昭视线落到桌上，再次扫过上面摆着的菜肴，每一道都是当初她和陈卷点过的。

　　他今天在这里上演一出昨日重现到底是什么意……

　　昨日重现？

　　玉佩……

　　慕昭眼睫颤动，想到自己心中陡然生出的联想，心跳止不住加快。

　　她喉咙有些阻塞，艰难出声，“你是江不……”

　　“我是。”

　　江不渡几乎是截着她的话音。

　　说完，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眉眼却染上了些许落寞，“你还是这么聪明，一点就透。”

　　却也糊涂，糊涂到他近在眼前都认不出，糊涂到想用自己的命换曦光族世代坦途。

　　可她哪里会知晓，魔族之所以为魔族，当然是有骨子里都丢不掉的恶根。

　　契约对他们的约束，微乎其微。

　　就算她以死逼迫清长立下永不侵犯曦光族的契约，却忽略了谁会替她约束这道契约。

　　所谓人走茶凉，曦光族也不过是得到了片刻宁静。

　　听到他的回答，慕昭一时愣住，目光不自觉落到他脸上，一寸一寸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眶看的有些热，才从沉默中抽回神思，找回声音，轻轻启唇。

　　“你……”

　　她声音有些沙哑，才吐出一个字就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

　　江不渡胳膊抵在桌子上，单手托着下颌，眉眼干净肆意，像是当初明媚阳光下与她对坐在后院树下喝茶的藏罂。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藏罂与苍蝇，同音不同意，你当初给我取这个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嫌他烦吗？

　　听到他翻旧账，慕昭彻底确信他不只是与江不渡同名同姓，大脑极速消化他就是江不渡的事实。

　　几秒过后，轻轻呼出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嗯。”

　　他嗯的十分干脆，还带着股说不出的得意。

　　“当时和你一起吃饭的人，是这个游戏的策划人之一。”江不渡拎起手边的茶壶倒了杯茶，十分自然的推到她手边，“还记得她当着你的面，接的那通电话吗？”

　　慕昭一下反应过来，“是你打的？”

　　是了，江先生……江不渡，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江不渡应了一声，没有细说当时的情况，而是突然想到在学校和她见面的场景，眉眼微抬，进攻意味十足。

　　“你当初……可没认出我。”

　　他声音悠悠，携着算旧账的质问，细细听来还有些怒急而生的幽怨。

　　“不仅如此，还特地找陈卷和我线下见面……”

　　他语气带着浅笑，后槽牙却咬的紧，“你是一点都认不出我啊，慕昭。”

　　“我……”

　　慕昭舔了舔嘴唇。

　　她该怎么解释她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真实的江不渡存在，虽然见到他的第一面心中生出些希冀，但她理智尚存。

　　游戏世界里发生的一切，都会随着关上电脑的那刻消失，她不回味，也不碰触，不会影响现实世界一丝一毫。

　　但他……

　　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了。

　　慕昭呼出口气，理智彻底回笼，不管今天在这里遇到的江不渡是谁，她都已经打算彻底跟游戏世界进行切割。

　　“卷卷已经跟我说了，这个游戏已经完成内测，后续不会再需要我，而我也不打算再登，所以我的游戏账号会注销。”

　　“那个世界里发生的事就……”

　　说到这里，想到后面要说的话，不知怎么，她有些难以开口。

　　看着她为难的神情，江不渡一点也不难猜到她想和他划清界限，但却没有动作，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就什么？”

　　“就……”

　　慕昭想开口，喉咙却堵的厉害，顿了半刻，肩膀不自觉卸了力气，低眉垂眼，改了话口，“我当初私自下线，让你一个人面对后面的剧情，对不起。”

　　江不渡以为她有魄力亲口对他说出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没想到等了半天先来的却是她的道歉。

　　他眼睫微眨，想到她口中后面的游戏剧情，脑海中不可控的闪过她死后他做的事，眸底破天荒的流露出一些局促。

　　“没事。”他轻咳一声，“我一个人也完成了。”

　　听到他没有丝毫责怪之意，慕昭理亏的轻轻嗯了一声，默默抓紧手中的包，酝酿了一会儿，“那……我就先走了。”

　　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确认江不渡是谁，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她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不走。

　　况且，游戏只是游戏，里面的关系并不能延伸到现实。

　　江不渡的出现，已经打乱了她原本的生活秩序，她不能再像游戏里一样和他不清不楚下去。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却在路过江不渡时，手腕猛地被一股力道攥住。

　　炙热的温度紧紧箍在她的手腕，慕昭挣了挣，却换来更重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