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对焦 到时候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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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非常好，允棠我们再保一条。”导演郑怀山在监视器前满意地拍手。
鹿知微点点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很快进入状态，现在她不是鹿知微而是秦允棠，她喜欢面前的男人。
鹿知微穿着一身米白色复古小香风套装，站在叶安饰演的男主梁世钧身边，手上拿着小拎包，同色系的帽子下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摩登又时尚，是民国留洋大小姐常见的打扮。
鹿知微在民国戏《钟摆》中饰演世家大族留洋归来的大小姐秦允棠，是梁世钧在执行任务中利用的人之一，也是男主在剧中唯一的感情线。
梁世钧以商人的身份和秦允棠的父亲相识，为获取更多情报与秦允棠相爱从而接近她的父亲，后来秦允棠发现梁世钧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并没有揭发他，国家局势动荡，秦允棠深知其中危险，后来秦允棠的父亲携全家出国避难。
乔郢祉穿着棉服站在一旁，蹙眉看着鹿知微入戏、演戏、结束，在她的身上似乎没有很多表演的痕迹，仿佛鹿知微就是秦允棠，秦允棠就是鹿知微。
鹿知微入戏了，甚至是太入戏了。
这场戏结束，乔郢祉拿着棉服靠近，鹿知微的眼神还在“梁世钧”身上。
“微微。”乔郢祉轻轻叫了鹿知微一声，但是并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乔郢祉直接把棉服罩在她身上，试图强行唤醒她，“微微，刚才的表现很好，我们过去休息一下，叶安要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微微？”鹿知微呆呆转过身，看着乔郢祉，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再开口，“我有点冷。”
乔郢祉有点想哭，演员演戏分为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三者均有利弊，其中对演员来说伤害最大的是方法派，方法派的危险性在于它的核心——不惜一切代价成为角色，演员长期保持角色状态，模糊“自我”与“角色”的界限。
鹿知微的表演方式更倾向于方法派，戏里戏外的鹿知微都爱梁世钧或者说都爱叶安。
乔郢祉不知道这样的状态鹿知微持续多久，太危险了，要不是这次她早早结束学校的课程到郑怀山导演的剧组，作为摄影指导老师的助理来学习，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个情况。
许多导演是默许演员这样做的，演员能从里到外都成为那个角色，可以帮助塑造经典、令人难忘的角色，情绪记忆和感官记忆给演员一套可以训练的系统方法。
极端的准备还能帮助演员突破瓶颈，但是也会严重损害演员自身健康，有时候可能适得其反，甚至会出现抑郁症、焦虑症、创伤后应激障碍等，致使演员无法从角色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加重心理问题。
乔郢祉这些年看老师晏清指导过很多演员，不乏戏后出现心理问题的。
“这三个月你都是这样过来的？”收工之后乔郢祉跟随鹿知微一起回酒店，剧组的摄影指导老师半格影业的，而且她只是助理，没有人会在意她。
鹿知微的助理和经纪人出去买东西，乔郢祉拉着她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
“我不知道要怎样演戏，我可能演不好，只能找一个适合我的方法。”
缩在沙发的角落里，鹿知微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状态不对，但是没有办法，提前进入角色甚至一整天都保持才能更好地拍摄，她也尝试过自我拯救，但是没有用，因为她入戏难被导演骂了很多次，下戏后她有听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对她抱怨，说她耽误剧组的进度，不会演就不要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金主爸爸塞过来的关系户。
她已经很麻烦乔郢祉了，不想因为她让乔郢祉难做，她要做到更好才能不让乔郢祉失望。
“这就是你觉得适合你的方式吗？”乔郢祉不想在她面前说重话，她已经很难受了，不能让她心理负担再加上一重，“如果你觉得是合适你的方式，你可以继续，只是我希望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难受的话，每天下戏之后及时脱掉身上的戏服，卸掉脸上的妆容，还有可以每天把你对角色的情绪和想法写在本子里当做转移，我会让你的助理监督你。”
“谢谢影影姐。”
“都说了，不要叫我姐，叫我影影就行，我就大你一两岁罢了。”
“好。”鹿知微点点头，她没办法发泄出来，这几个月助理看她情况不对也会积极和她说话，带她出去玩，套间里有厨房，偶尔还会一起做饭，她知道这些都是公司领导吩咐的，他们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乔郢祉知道，自己虽然这样说，但要如何做，效果有多少全靠她自己，自己能做的就只有尽量帮助她调整，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她现在已经习惯甚至是以来这套演绎方法，立马调整对她的状况可能更糟糕。
......
“这里是‘就算你骗了我，但我还是爱你’，重音在‘还是’上，而不是‘但’，来尝试一下。”乔郢祉帮鹿知微拆戏。
明天的戏是秦允棠要和父亲出国，这是他们最后一晚，秦允棠坦白她早就知道梁世钧骗她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拆穿。
秦允棠半拢着蕾丝睡裙坐在床上看披着睡袍坐在藤椅上抽烟的梁世钧，说出心里的话。
“就算你骗了我，但我还是爱你。”鹿知微带入情绪，缓缓说出台词。
“对，非常棒，那你觉得秦允棠为什么就算知道自己被骗了但还是爱梁世钧呢？”乔郢祉看过鹿知微的剧本，分析过两人的感情线，虽然这段感情线在《钟摆》里只是为了衬托男主的成长，但要是演好了可以是电影里的一个亮点，秦允棠也是非常棒的一个角色，要不然当时裴允之也不会专门给她留下这个角色作为出道作。
“其实秦允棠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他感兴趣了，梁世钧也不是不爱她，他也付出过真心，只是世道所困，比起儿女情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不得不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其实说是伤害吧，也不算，梁世钧只是通过秦允棠的父亲获取更多情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的父亲。秦允棠被绑架，梁世钧去救她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她受到伤害，害怕失去她，紧张是真的，挡枪也是真的。”
“会不会是因为秦允棠的父亲从来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只是矜矜业业打理家族企业，所以梁世钧也不会伤害秦允棠的父亲和她。”乔郢祉分析可能的原因，帮她理解梁世钧和秦允棠。
鹿知微说出自己的理解：“这也可能成为梁世钧如此对待秦允棠父女的原因，秦允棠为什么还爱他，大概是因为父亲送秦允棠出国留学就是为了有一天秦允棠能回报自己的祖国，而秦允棠也知道梁世钧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自始至终他们的信仰都是一样的。”
因为信仰一样，目的一样，所以她不会怪梁世钧，要怪只能怪这世道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以这样的方式在一起。
“要不然秦允棠也不会在随父亲出国前留下一大笔钱财给梁世钧。包括秦允棠的父亲，秦云棠的父亲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和那么多人不管是白道还是□□的，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不可能不会发现梁世钧接近他的目的，他只是装傻罢了，女儿爱梁世钧，秦允棠的父亲也在尽力帮助梁世钧，只是国难来临，一个父亲，一个家族的掌权人，他要保护自己的女儿和他的家族。”
鹿知微说完，去看乔郢祉的脸色。
“你说的很对，理解得很到位，所以后面秦允棠更多的是释怀。”这就是为什么当时乔郢祉力排众议坚持签鹿知微的原因，一年前鹿知微父母抢救无效去世，年仅十八岁的她为父母办完丧事之后，天天在医院守着在车祸中幸存的弟弟，为救治弟弟欠债几百万，原本十八岁的她拿到知名大学的通知书，却因此放弃。
鹿知微经过同学介绍成为乔郢祉小组作业的演员以此结识，那时鹿知微在给一家服装店做模特打工挣钱，乔郢祉不愿意浪费她的天赋。
鹿知微很漂亮，尽管年纪小但身上已经有了成熟的韵味，一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浓密纤长的睫毛为眼睛增添几分妩媚，标准的瓜子脸和接近完美的三庭五眼，紧致流畅的脸部轮廓，大气端庄，完美契合东方传统审美，再加上超强的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哪一方面都不能让乔郢祉错失机会，她一定会火，乔郢祉知道。
“你觉得他们还会相遇吗？”鹿知微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下巴磕在膝盖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乔郢祉。
“可能会吧，他们可能会在新中国相遇，未来的大将军和归国科技专家，说不定呢。”乔郢祉轻声哄着她，鹿知微对这段戏里的人产生了感情，她那句话不知是作为鹿知微问的还是作为秦允棠问的。
“这一段你注意把握，放松一点，不要太用力，这段感情的结束会很值得回味。”乔郢祉继续给她分析明天的戏，不是每一场戏都是顺着剧情来的，一切看导演组的安排。
乔郢祉继续说：“还有这里，秦允棠乘车离开，梁世钧追出来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车越来越远。秦允棠头贴着车窗从后视镜看梁世钧的身影越来越小，右眼尾那滴泪只需要一滴，不能太多，要刚好落下滑过脸颊。秦允棠是一个敢爱敢做的女人，决定放弃就会立马行动不拖泥带水，但是这样的女人在面对感情时也不是会不留恋的，我相信你会把握好那个度。”
“好难啊。”鹿知微撒娇似的躺在沙发上。
“加油，你可以的。”乔郢祉撑着脸温柔着。
乔郢祉的电话铃声适时打断两人的谈话，她起身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
“影影你什么时候回来？”顾颂庭已经快一个半月没有见到乔郢祉了，刚开始说要回学校准备考试，他没有打扰，后来又和室友跑到西北去，回来连家都没进又马不停蹄去找她的老师晏清讨论毕设，以为她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又被裴允之抓去剧组。
“可能还有一个多月。”乔郢祉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钟摆》是半格影业的项目，她也得了解拍摄推进程度，还有一个月多月就要过年，拍摄进度也差不多了，她也可以回家了。
“那我过几天来探班可以吗？”
“你探什么班？又不是我在拍摄，我只是来学习的。”乔郢祉藏不住的无奈和嫌弃。
“那我来陪你学习，陪你过节好不好。”马上元旦了，一年快过去，他们认识快半年了。
“行吧。”乔郢祉像是不情不愿。
“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你和我睡。”顾颂庭忽略她的不情不愿。
“睡了屁，挂了我要洗漱睡觉了。”乔郢祉脸红，他怎么说话那么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对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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