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幼稚报复 错过太远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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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最后一天，春晓和Robert搭乘阿联酋航空从首都机场起飞，前往威尼斯参加一年一度的电影盛典。两人从市区出发时还是万里晴空，刚值完机托运行李，短时强雷阵雨突袭，春晓就这样在雨中登机起飞。
飞机落地迪拜中转，他们有三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春晓手机刚开机，周敬行的电话便呼入进来，“出差怎么不提前说，我好让家里给你把药准备好。”
“液体过海关麻烦，回去再继续喝。”
“春晓，榨菜肉丝面和番茄意面，吃哪个？”
Robert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到万里之外的周敬行耳中，原本还带着激发你笑意的脸沉下来，“他跟着你去电影节干吗？”
“他是制片人和发行商，出现在电影节很正常，”春晓飞了十几个小时，头疼缓不过来，不想和周敬行说多余的废话，“我现在不止和Robert一起出差，到威尼斯还要和冯成则住同一家酒店。”
手机发出短促的一声“嘟——”声，春晓电话挂的干脆利落。
殷啸歌和周敬行隔着办公桌四目相对，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不厚道的笑出声，“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啊，周大！”
“你很闲？”周敬行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殷啸歌早已习惯周敬行的作风，“哈哈~你当初看我笑话时，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这就叫做风水轮流转，所以啊，做人还是要低调啊！？”
“我们还打赌你多久能把人追回来，赵照和云风赌半年。”殷啸歌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我大气一点儿，赌你一年把人追回来。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很够意思？”
“他们要是输了，包我闺女三年的奶粉和尿不湿。”
“哦？”周敬行挑眉看着嘚瑟的殷啸歌，举起手中的项目合作书砸进他怀里，“那和星荣集团合作的多粒度AI训练芯片项目，你来负责，你去考察。”
“奶粉？尿不湿？我包三十年的来那个，你们几个一块用。”
周敬行第一次觉得交友不慎——云风每天的工作量还是不够饱和，回头让他妈把拂云楼还回去，忙不死云风算他周敬行失误；还有赵照，不为大舅子兼好友兼上司排忧解难，还想着娶她妹妹，做梦去吧，三年内别想有名分。
殷啸歌恭恭敬敬把文件递回去，“哥，我错了，真的，轻柔马上已经进入预产期，我得陪着她啊！再说了，我毕竟刚踏足芯片行业没几年，经验不如你。”
周敬行轻哼一声没搭理他，殷啸歌说完正事，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夜色笼罩北城，周园内一片热闹景象。
周敬行将西装外套交给佣人，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这么高兴，说什么呢？”
周景沅没心眼的拿着手机往前凑，“我们在说嫂子身边……”
林意青在后面踢了周景沅一脚，在她回头时拼命冲她摇头，周景沅识趣的抱着手机靠在云慧身边扮鸵鸟。
云慧拍了拍侄女的小脑袋警告，冲周敬行说道：“这两个请帖样式我们拿不准选哪个，你有什么意见？”
“我孤家寡人一个，选不出来。”
周敬行倒了一杯云慧亲手泡的花茶，润着嗓子，说道：“我什么时候有老婆了，我就能选出来了。”
周敬安兄妹对视一眼，在心里大叫一声“完了”，看样子私下打赌的事情被大哥知道了，周景沅背过身就要给赵照报信。
周敬行换了个姿势翘起腿，笔直的裤缝顺势滑落，露出被丝袜包裹的筋骨分明的脚踝，甚至还好心情的晃了几下，“别费劲了！启明财险想要上市重组，赵照带领团队亲自负责，每三四个月干不完。”
“以后下班了就老老实实回家吃饭，约会就别想了。”
“报复！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周敬行对着周景沅点点头认同，一副‘我就是报复’的表情，给周景沅气得牙痒痒。
周敬安冲妹妹使个颜色，话锋一转，“大哥，你看嫂子这边要不要给请帖啊？我想着嫂子算是自家人，回自己家用什么请帖，但是别人都有请帖，我那天在会所也邀请了嫂子来参加我和意青的订婚宴，不给嫂子请帖又显得不够正式。”
周敬行总算是听见一句可心话，“请帖该发就发，回头我帮你把请帖拿给她。”
云慧看着自己儿子心满意足上楼，靠着丈夫笑出声，“仰山啊，真是跟你一个德行，心眼子跟莲藕有的一拼。”
周江鸿放下茶杯，握着老婆的手表忠心，坚决不能和儿子背同一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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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春晓从威尼斯直飞香港，拜访一位香港电影界的传奇人物取经。正逢香港举办半导体峰会，春晓和周敬行在酒店猝不及防遇见。
周敬行撇下身边跟着的高管团队，径直走向春晓，“不是在威尼斯？什么时候来香港的？”
春晓抬腕看眼手表，给出准确时间，“三个小时二十二分钟之前。”
“新剧本有点没底，再拜访一位老前辈取取经。”
“之前和殷啸歌说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
“现在找投资多难啊，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春晓看了一眼周敬行身后翘首以盼的团队，说道：“我叫了车在门口，再不走就来不急了。”
峰会的行程密密麻麻，周敬行每天早出晚归和春晓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两人住在同一家酒店，却好几天都没见上面。
这天，周敬行从酒宴上提前离席，在酒店大堂遇见在外觅食归来的春晓，她手上拎着四五个塑料打包袋，冰火菠萝油、双皮奶、肠粉、咖哩鱼蛋等小吃，应有尽有。
春晓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不要评价我的美食。”
周敬行不至于如此扫兴，主动接过春晓手上的袋子，让她能安心享受手心里捧着的双皮奶，“晚上没有吃饭？”
“你见过谁吃饱了去小吃街？”
电梯到达一楼，春晓停止饮食走进电梯，刷卡上楼。
周敬行刚从酒会上下来，一身高支羊毛双排扣西装，金属纽扣点缀两侧，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就是手里拎着的塑料打包袋显得廉价。
春晓主动伸出右手，“把东西给我吧。”
周敬行靠着轿厢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左手挂着公文包，右手拿着双皮奶和房卡，没有说话，也没有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
直到电梯稳稳停在春晓的楼层，周敬行才站起身体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春晓，“回去吃饱了，早点休息。”
春晓接过袋子迈出电梯，电梯门即将关闭时递进来一碗粥，“这家的粥还不错，你尝尝。”
塑料袋重新勾回周敬行之间，“春晓，我明天能约你共进晚餐吗？”
他像是害怕春晓拒绝，紧追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春晓笑了笑，“好啊。”
周敬行回到顶楼的总统套房，卸下一身拘束，坐在餐桌前打开那碗被他视为垃圾食品的粥，喝了个干干净净，那份暖一直持续到深夜。
司禹早上见到周敬行时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开心，“周总，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算是吧，”周敬行说道：“晚上的活动你代我去，顺便帮我订一家餐厅，两个人。”
司禹立刻心领神会老板的意思。
晚饭是在香港有名中餐厅用的，餐厅窗口正对维港，春晓往来香港多次，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有时间静静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周敬行注意到春晓对维港的向往，用完餐出来，说道：“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在维港走走。”
两人沿着路边并肩慢慢往前走，维港的晚风抵着独有的咸腥味穿越层层叠叠人群扑面而来，这一刻忘却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周敬行落后半步，是不时抬手虚虚圈住她，为她挡住逆行擦肩而过的路人。
春晓走累了学着行人的姿势，手肘后撑着的栏杆放松，周敬行有样学样靠在春晓身边。
此时正值日暮黄昏的最后时刻，天空由淡紫色变成粉紫色，最后变成深紫色，对岸高楼林立，灯火入云，只有亲眼见到，才能深刻体会东方浪漫的精髓。
也许是柔媚的晚霞荡起春波，也许是周敬行坚定的目光唤醒她过往的情绪，春晓在港岛的霓虹夜色中短暂放下了心弦：“周敬行，我忽然能理解你了。”
“怎么突然这样讲？”
“我刚到伦敦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每天除了上完课不想回到那个房子，就在伦敦转悠，我第一年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LSE的校园。
有一次我跟在学生后面悄悄溜进去听课，那个白胡子的教授讲AD……什么需求供给模型……”
周敬行说道：“AD-AS模型，总需求总供给模型。”
“好像是这个，”春晓神色微怔，片刻后继续说道：“教授在台上画着曲线模型讲的眉飞色舞，我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就撑着头睡了过去。直到教授点我起来回答问题，我从睡梦中醒来，既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回答不上他的问题。他特别固执非要我说点什么，我盯着他画的图，说了一句‘这个图形特别像丘比特手中的那把弓箭’，不同肤色的人集体爆发笑声。”
“我后半堂课就不睡了，我认真的听也只能听明白‘需求’和‘供给’两个名词。”
周围哄哄闹闹，两人隔间一个手掌的距离陷入沉默。
周敬行想要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拥抱她，安慰她，抬起的手却怎么都伸不出去。
——他没有资格。
沉默长达一分钟，也许时间更久，久到直到维港的游轮声此起彼伏，春晓才找我声音，她强迫自我跳过情绪，不想也不愿再回忆、深究过去的事情，“再后来我向英国See-saw递交实习申请，某天我和我的上级谈话，他说‘他看过《小小的世界》，他想见见拍出最残酷现实，最后又画蛇添足强行温情的是一个怎样的导演’。”
春晓转过身看着维港波澜壮阔的海面，讲述的话语中带着嘲讽，“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我就是一个自私狭隘的人，我做不到不在乎。”
“你可以在乎，你也应该去恨，”周敬行倾身向前看着春晓，说道：“多愁善感，有欲望，有需求，并不是脆弱的表现，这恰恰是你的优势。”
“周·心灵鸡汤·教师·敬行。”春晓轻松化解两人之间的沉重。
周敬行被春晓搞怪话语逗笑，“你能不能和景沅学点好的啊！”
“这是我们年轻人之间特殊的对话。”
“特殊对话都用来对付我了。”
周敬行穿着标准的意式三件套西装，根本不是能在户外久待的穿着，他脱掉西装搭在栏杆上，摘掉袖扣顺手交给春晓，她自然接过拿在手中把玩，张合的嘴却不停往周敬行心上扎刀子，“人家两人正是浓情蜜意时刻，你偏偏跳出来做棒打鸳鸯的事情，自己找打。”
他反驳的语气中带着十二分的孩子气，“我看不惯他们浓情蜜意。”
“幼稚。”
也许是维港的风太温柔了，这一刻他们之间消除了隔阂，像好久不见的老友彼此说着近况。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幼稚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