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的修正主义人生》复历春

76、一语成谶 真相的到来

　　周敬行的话一语成谶。

　　20:00PM。
　　James在微博使用小号直播，完整交代事情的始末，为自保抛出红窗影视和业内多个知名导演的违规操作证据——其中包括以不正当手段从年轻创作者手中剥夺剧本，注册空壳公司骗取各省的电影专项扶持以及流量数据造假等。

　　【我想过娱乐圈很乱，但还是乱得有些震惊……】
　　【怪不得大家挤破头也想吃这碗饭，钱来的太容易了。】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有没有文化我不知道，违法行为层出不穷是真的。】
　　【我艹，一想到这些年我给电影花的钱，就想打人（当然，还是有好的导演和演员，这里特指红窗和得某些人），这样的人快死滚出娱乐圈。】

　　James对弹幕上飘出的辱骂毫不在意，持续爆料他掌握的秘密，丝毫不在意会引起怎样的震荡。
　　他可以不在意，但被隐射的某些人做不到不在意。在多方干涉下，James的直播间被暂停，账号也被禁止发言。

　　王培达和红窗影视的勾当曝光出来，彻底扭转了舆论对春晓的围剿，卓愈时刻关注事情的进度，数次嘲讽红窗的自作自受。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春晓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这一切不都是你和周敬行做的吗?这其中几个带头发表攻击言论的账号，不就是你手里营销号吗？”
　　卓愈一时间拿捏不准春晓的意思，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时至今日，James已经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怎么会轻易妥协。五分钟之后，新的直播间出现在大众的视野。
　　James这一次的讲述要比刚才更从容自在，“之前红窗控告春晓的《金花》抄袭《夜雨有归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吧？”
　　“——其实真正的抄袭者是红窗。”

　　真相的到来总是猝不及防。

　　网友本以为今日曝光的所有事情已经足够抓人眼球时，总会有的更劲爆的消息爆出来——
　　“春晓四年前第一次向红窗投递《情感方程式》的剧本，当时王培达拍摄的两部古偶接连亏损，古偶市场逐渐缩小便有了转型的想法，我第一次约见春晓想要以五百万的价格买断剧本，被她拒绝了。
　　谁也没想到她真的会杀出重围，一部电影打开了市场。
　　再后来，红窗想要投资春晓的《小小的世界》，希望王培达加入联合执导，同样被拒绝，才会有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这个圈子里谁吃哪块蛋糕都是分好的，有人多吃就有人少吃甚至吃不到。”

　　弹幕齐刷刷飘过一连串的‘我艹’‘我屮艸芔茻’。
　　【兄弟姐妹们，我终于误了！我知道我为什么找不到娱乐圈的工作了！因为我不是抢匪逻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没有工作会是因为自己太有道德感！！！】
　　【我们对娱乐圈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抢劫说得如此光明正大。】
　　【现在知道娱乐圈为什么来钱快了，一本万利怎么可能不来钱。】
　　【只有我心疼春晓导演吗？】
　　【+1。】
　　【+10010。】
　　……

　　James隔着屏幕冲大家摆手，说道：“心疼春晓导演？”
　　“你们可算了吧！”

　　“你们不会单纯以为春晓是什么无辜之人吧？我告诉你们，背后没点人脉资源在这个圈里就活不下去。娱乐圈阶级固化成型，京圈、沪圈导演各有各的圈子，她要没有点啥能有今天？”
　　“红窗走到今天树倒猢狲散的地步有自身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春晓身后资源的打击报复，我只能说资本的力量很强大，你们细品！！！”

　　James这句话说完直播间再次被禁掉，但是已经无所谓，他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春晓坐在办公桌前听完James的直播，内心平静无波，困扰她许久的抄袭问题终于解决，却转身又陷入另一场舆论围剿，#春晓金主#话题讨论度冲上舆论巅峰。

　　司禹一开始并未将James的直播放在心上，只交代公关部常规处理，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老板娘身上，当下也顾不得老板正在开海外会议，拿着手机直接闯了进去。
　　周敬行一连给春晓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交代副总继续会议，驱车回家。

　　敏姨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听见玄关的声音总算是有了主心骨，“太太一回家就去了楼下，饭也没吃。”
　　确定春晓在家，周敬行提了一路的心算是放下，“我下去看看。”

　　整个负一楼只有酒窖位置亮着灯，春晓席地而坐，自斟自饮。
　　高大的影子自后往前完全笼罩住春晓，她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回来啦！”
　　“嗯，”周敬行屈膝半跪在春晓身前，夺走她手上的酒杯，“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手机静音，记不清放在哪了，可能是包里也可能是车上。”

　　周敬行看着春晓的样子，一阵揪心的疼痛蔓延至胸腔，“春晓，我们谈一谈。”
　　“谈一谈？”春晓今晚第一次抬眸直视周敬行，“你对红窗出手的事情，有和我谈一谈吗？”
　　“我们谈什么？谈你为我解决问题的手段？还是谈这背后又有什么利润？”

　　周敬行心中萌生出一种混着模糊的恐惧，他握住春晓的手认真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只要解决了王培达和他背后的红窗，你抄袭的问题就不存在。”
　　春晓的眼里凝结着一片风暴，“周敬行，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为我解决问题啊？嗯？”
　　“我现在成了‘靠资源上位’的导演，我的坚持和努力轻飘飘被你大手一挥就不复存在了。”

　　压抑和委屈随之在春晓心里逐渐涌涨，无法形容的愤怒占据春晓的身体，她此时此刻想要和周敬行争个对错，却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恍然大悟，他们之间根本不是争对错的问题。
　　春晓摆弄着周敬行先前摆放在脚边的酒杯——紧握，揉搓，努力放松——都无法缓解内心的痛苦。

　　周敬行的语气一如既往平淡：“我是你丈夫，我有能力为你解决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丈夫？不必要的麻烦？你按照你的意愿解决时，有考虑过我是你老婆吗？是不是在这场舆论风波中，我才是那个不必要的麻烦？”
　　“我没有这样想。”
　　“但你的行为就是这样表示的。”春晓深呼吸平复情绪，她不想变得歇斯里地，“我这个妻子做的是有多失败啊！”

　　春晓踉踉跄跄的起身越过周敬行上楼，在酒精的包裹下推开客房的门，周敬行伸手拦住她，“你这是要和我分居吗？”
　　春晓的话说的有些慢，努力压抑心中无边的厌烦，“没有，我只是想要静一静。”
　　那扇门像是叹息般地“咔哒”一声，在周敬行面前合上。

　　春晓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夜里总是在断断续续的做梦，醒来之后便再无睡意，躺在床上闭眼消磨时间，中间敏姨上来敲门请她下去吃早饭，春晓以想睡觉为由拒绝。
　　周敬行只能交代敏姨多准备一些春晓爱吃的早餐，匆匆吃过早饭前往公司。

　　他离开没多久，春晓便下了楼。
　　敏姨见她愿意下来吃饭，迅速回厨房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出来，“这是我今早现包的馄饨，里边有好几种馅，墨鱼、皮蛋瘦肉、马蹄鲜虾，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敏姨。”
　　春晓将一碗鸡汤混沌吃的干干净净，又吃了半碗蓝莓和猕猴桃，才拎着包上楼。

　　她从包里掏出低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春晓重新点开微信，通讯录上显示红色的+1，好友申请备注写着「James」。
　　【您已添加了James，以上是打招呼信息。】

　　对面像是时刻守着手机，春晓刚通过好友申请，James立刻发来消息。
　　【James：我们见一面，我有些东西，你一定很感兴趣。】

　　James发来一个定位，并附上一句话——
　　【James：你可以拒绝。】

　　春晓打开他发来的定位，是距离红窗影视不远的一家咖啡馆。
　　【春晓：好，我会准时到。】

　　春晓跟着导航找到咖啡馆，James早已到达多时，“坐，喝点什么？”
　　“有什么事情直说吧，事实上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
　　James并未在意春晓的态度，交代服务员来两份美式。

　　“春晓啊，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明明心里恨我们恨得要死，还是要来赴约。”
　　James挑眉望着春晓，“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
　　“羡慕我被好朋友背叛，被你们联手污蔑抄袭？”
　　“那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你可以把它当做困难的磨炼。”
　　“我没有你如此远大的拙见，我只想过幸福快乐的人生，最好一帆风顺，泡死在蜜罐中。”

　　“哈哈哈哈……”James止住笑声，像是第一次见春晓时一样看着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趣。”
　　“要是你早生几年，我们真的可以痛痛快快的合作。”

　　春晓尝了一口咖啡便放下，她并不喜欢这种黑咖啡，总觉得涩的难以下咽，“还是不要了，我们的理念不一样。”
　　“理念不一样……”James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良久后才找回神思，“你和卓愈不愧是合作伙伴，话说得都一样。”

　　春晓内心惊讶无比，她从未听卓愈说过这些旧事，云淡风轻的问道：“你们认识？”
　　“她刚入行的时候在我手底下工作，小姑娘初出茅庐，傻不愣登的一腔热血，没少吃亏跌跟头。”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给我上思想课或者忆往昔岁月吧？”
　　“当然不是，”James沉默片刻，换了种语气开口：“我想用一样东西和你做交换。”
　　“当初王培达和文音合计从你手里偷剧本，我有完整的视频证据。”

　　“你们用什么威胁了她？”
　　James轻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么龌龊。”
　　“龌龊？谈不上，你情我愿在这个圈子里很常见。”James摸了摸脸，说道：“我脸上没有写着‘圣母’两个字吧？”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James默了默，“是我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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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晓的车刚泊进停车位，手机在副驾驶上疯狂震动起来，她锁上车门，边走边接卓愈的电话，“怎么了？”
　　“你快看新闻，中午的时候James在网上公开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两个人是文嘉和王培达，虽然网管第一时间就屏蔽下架，但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了，现在私底下已经传疯了。”

　　春晓进了电梯，一通电话还未挂断，另一通电话又进来，谷雨打不通春晓的电话，便在微信上一直发消息。
　　【谷雨：你看到视频了吗？】
　　【谷雨：我当初的猜测成真了，她真的走了弯路，她彻底完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春晓头也不抬的走出去，注意力却放在手机上。她没想到James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狠，要死大家一起死。
　　【春晓：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