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身反骨（修）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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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啦！快来人啊！”
“有人掉到池塘里了！”
岸上的惊呼炸开。
春晓任由池水漫过腰腹，看着游廊上三三两两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的的人，故意加大声音叫起来，“救我，救我！”
“小姐，不要慌，池塘不深，我们马上拉您上来。”
春晓扑腾几下站稳，饭店的几名工作人员将她拽上来，说道：“小姐，没事吧？需不需要送您去医院？”
“不用。”
这场闹剧被假山后面游廊上的男人尽收眼底，贴在耳侧的手机传出声音，“周大，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你那边乱糟糟的什么声音？”
周敬行“嗯”了一声，说道：“没什么，有人在跳池塘。”
“什么？跳池塘？”
“这是什么碰瓷新手段？还是拂云楼开发的新项目？”
周敬行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眉眼淡淡垂着，视线却牢牢锁住前方刚从水池爬出来的狼狈女人。
都不是，这是拒绝相亲的新手段。
春晓被披着毯子被工作人员簇拥着走上游廊，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前方那道格外俊朗的身影上，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游廊的阴影中，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闲适的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即便是看惯俊男的春晓也不由得感叹一声，这身条儿和眉目，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
春晓无意打扰别人的安静，礼貌点头，准备离开。
周敬行幽深的目光落在春晓身上，主动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春晓，我是周敬行。”
周家的人除了正式的场合，很少在媒体前露面。周敬行更甚，曝光在大众面前的也只有几张参加各种峰会的侧脸照，真正将低调刻进骨子中。
春晓愣神刹那，几秒钟的死寂后，才僵硬地收回脚，鞋底重新磕碰地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原来，他就是周敬行。
春晓身上的烟蓝色衣裙沾水变成深蓝色，渐渐贴在冷白的皮肤上，衣襟下摆不住渗水。
周敬行由下而上欣赏春晓的窘迫零落之境，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春晓的眉眼生得开阔舒展，眼尾微微上挑，让她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
“不好意思，院中的池塘挖的有点浅。”周敬行的话中充满揶揄的意味，“我回头让工人重新挖。”
春晓：“……”
周敬行没有忽视春晓的尴尬，漫不经心说道：“你的出场方式都是这么特别吗？还是……你很擅长将自己搞成这种样子？”
春晓后退两步，反唇相讥：“周先生这个老板也不怎么样，就连池塘都无法满足顾客的需求。”
周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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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小时前。
【财经头条速讯！西涧集团完成海外稀有矿布局，拿下两处高品位锂矿开采权，打通上游原材料产业链……】
【城南2号地块CBD商业规划变更，核心商业用地变为住宅区，金氏集团前期投入的近40亿资金全数沉没，股价连续两日暴跌……】
……
【各位听众，最新影视快讯。年仅25岁的中国导演春晓执导的电影《穿云而过》，获得釜山电影节新浪潮大奖。该片凭借深刻的叙事，获得评委与观众的一致认可……】
车内的广播不知何时转换了频道，电台广播从财经新闻变成娱乐快讯，一条条新鲜热闹的娱乐快讯从广播中流出。司机听得入神，丝毫不知他透过后视镜频频侧目的乘客，就是广播中荣誉加身的导演。
春晓头上扣着一顶棒球帽，口罩遮住大半明媚的容颜，抱臂靠在后排闭目养神，因皮肤过于白皙，更衬得眼下的漆黑明显，憔悴得跟前几日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的新生代导演，完全是两个样子。
“嗡嗡嗡——”
春晓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她才接起电话：“妈。”
舒月的强势和不满顺着听筒传来，“怎么才接电话？”
“晚上约了和周敬行吃饭，时间地点我等会儿发给你，你收拾收拾自己，我让人去接你。”
“我晚上……有事……”
一阵“嘟嘟”声过后，春晓收起黑屏的手机，舒月根本不给春晓反驳的机会，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命运。
春晓拎着行李箱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找了几块饼干垫肚子，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放空自己，沉沉得睡过去。
太阳沉默，暮色将至，窗外渐渐变得吵闹。
春晓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在衣柜中挑了一条烟蓝色连衣裙换上，又挑了一只白色的手提包装好东西，去玄关换鞋下楼，对堆在客厅桌上层层叠得的橙色盒子，视而不见。
楼下，舒月提前指派的司机见到春晓，主动为她打开车门，待春晓坐稳后出发。
温和地秋风拂过脸颊，带走最后的燥热气息，熟悉的街道逐渐变得陌生，汽车越靠近市中心，她越觉得无法呼吸。
车子抵达目的地，早已等待在门口的侍者，上前为春晓引路。
春晓问清包厢所在的位置，对侍者说道：“我想先去个卫生间，等会自己进去就好。”
等侍者离去，春晓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进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时轻时重，春晓时不时看看手表，直到时针走向整点，她才从安全通道出来。
装潢精致的中式包厢内，舒月看向跟在侍者身后进来的春晓，呵斥道：“春晓，你迟到了半个小时。让长辈在这里等你？你有没有时间观念？从小到大，我不是这么教你的。”
“路上有点堵车。”
坐在主位上的云慧，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为春晓解围，“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很，左右我们没有什么事情，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再说了，敬行也迟到了。”
舒月应承道：“这怎么能一样？”
“西涧集团这么多业务，忙一些是应该的。”
春晓沉默的坐在一旁，听着云慧和舒月的对话，微笑点头，实则不以为然，迟到是上位者的的特权。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做事对或错无人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春晓不着痕迹地看眼左手的手表，这位周家的太子爷迟到的时间比她还久。
春晓借口上卫生间离开包厢，站在假山边上，望着院中的鱼塘出神发呆。
舒月见春晓许久未归，亲自出来寻人，没有他人在场，舒月的怒火彻底爆发，“春晓，你今晚的行为非常没有教养。”
“还有……你看看你身上穿得都是什么？”舒月手指停在春晓的肩膀上方，甚至不愿碰她一下，“我让人送去的衣服和包，你不穿，不用。非要穿的这么不伦不类的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你知道北城有多少名门千金，排着队想要嫁给周敬行，成为周太太吗？”
“你到底在不满意什么？”
从小到大春晓已经习惯了舒月的强势独断，她对舒月的怒气毫不在意，索性端起旁边专供客人喂鱼的鱼食打发时间。
她捏了一小撮鱼食丢进池塘，看着池塘中豢养的几条锦鲤，拖着沉重的身姿穿梭来往，搅碎水面的光影，争夺着她丢下去的鱼食，偏偏只有角落中的一只通体红色的锦鲤，对她丢下去的鱼食，毫无兴趣。
“春晓，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舒月大声呵道。
春晓后退几步靠在假山上，今晚第一次正面舒月，“妈，我今早刚从国外飞回来，我的第一部电影拿了奖，很快就能在国内院线上映。”
“有什么用？是能让你吃饱饭还是穿好衣服？”
夜空反射着都市的不夜光，霓虹灯的光晕强弱层叠，忽明忽暗的恍惚中，无人在意春晓的感受，也无人在意她的成就。
春晓目光落在的泛着碎光池塘上，身后是舒月自以为是、喋喋不休的教导，她心底无端冒出一个轻飘飘的念头，催生着她往前一步，逃脱这密不透风的牢笼。
“春晓……”
“妈，”春晓打断舒月的长篇大论，“你一直在说周家怎么怎么样，嫁给周敬行的种种好处。这么多年，你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春晓努力压下喉头翻涌的委屈，问道：“你所谓的为我好……”
“你真的为我考虑过吗？”
“你什么意思？”
春晓转过身直面怒气更盛的舒月，“如果你和金万竞有女儿，你这桩‘为我好的联姻’还会轮到我吗？”
“春晓！？”
舒月惊讶春晓的大逆不道，说道：“金万竞的确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他这些年待你也不差。现在我们家有困难，需要周家注资来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如果不是因为过去金老爷子和周家的交情，你以为你能嫁给周敬行？结婚以后，过豪门富太太衣食无忧的生活，不比你每天在外抛头露面要好？”舒月几个深呼吸，又变回那副贵妇人的模样，“我们是一家人，你就算不为我们考虑，总要为你弟弟考虑考虑吧？”
春晓嗤笑出声，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一家人”是个限定词。
舒月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池塘边只剩春晓一个人盯着摇晃的水面发呆，往前半步，毫无预兆跌进池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身反骨（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