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道长不对付[探案]》生姜没有辣

9、余城案1 天公似

　　天公似是被沈清溪的情绪触动，下起了蒙蒙细雨，落在脸上麻麻的。

　　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路上，不多时，三人浑身变得湿哒哒的。

　　“快看，那里有座小庙！”

　　朦胧细雨间，不远处传来微弱的亮光，好像是有人在里面。

　　林月灵打开庙门，篝火摇晃，风一股脑地涌进来，在外栓马的霍芷后关上木门，潮湿的雨气被隔绝在外。

　　庙很小，正中央竖着一尊泥质观音像，泥像身上坑坑洼洼的，应该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庙里同样躲雨的男人见有人来了，自觉让出了大半位置。

　　他体型高大，肩膀宽厚，衣服勒在身上鼓鼓的，好似下一刻便会爆开，眉毛浓厚，眼神深邃，很有男子气概。

　　林月灵头次见到快有两个她一样大的男子，好奇地瞥了好几眼。

　　沈清溪见她一直侧头，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心里顿时不得劲。

　　北方大多都是这样身材的男子，霍芷见怪不怪。

　　庙外的雨越来越大，像是颗颗果子落在了屋檐上，破败不堪的小庙宛若浮萍在绿海中漂浮。

　　“南方雨天好讨厌！”霍芷往篝火方向挪了挪，想把周围的湿气赶走。

　　男人莞尔一笑，“姑娘是北方人？”

　　霍芷：“对呀！我们北方雨天可干爽了！哪里像南方的雨天又闷又难受。”

　　沈清溪和林月灵是南方人，对这样的雨季已经适应了，听到霍芷形容南方雨天像是牛舔天，不由地噗嗤一笑。

　　众人打开了话匣子，交谈间交换了姓名和目的地。

　　男人名叫周知晏，余城人，家中经营药材生意。

　　雨渐渐停了，前半夜林月灵和霍芷简单眯了会儿，沈清溪守夜，后半夜换了林月灵和霍芷。

　　庙里环境属实不好，一夜下来，林月灵腰酸背痛，稍微活动一下，骨头嘎吱响。

　　天色将亮，简单洗漱后，四人一马踏上了去余城之路。

　　风餐露宿的生活终在到达余城结束了，霍芷大手一挥，包了三个上房，供他们休息。

　　囊中羞涩的林月灵和沈清溪连连道谢，周知晏则请众人在余城最有名的天水楼吃了顿大餐。

　　东道主周知晏道：“余城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今日我以茶代酒，望君布帆无恙。”

　　众人举杯共饮，抬头间，沈清溪注意到周知晏余光偷偷望霍芷身上瞟，霍芷放下酒杯，周知晏便急急地收敛了视线。

　　沈清溪视线看向林月灵，林月灵大口大口吃饭，压根没关注到饭桌上的情潮涌动。

　　若是余城没有案子，他和林月灵呆上两三天便走，霍芷还要等爹娘，得住上几月。

　　听到霍芷还要留在这几月，周知晏悄悄地松了口气，自告奋勇要替霍芷寻房子。

　　霍芷自觉独自和周知晏看房子不妥，故而喊上了林月灵和沈清溪。

　　余城位处交通要道，南船北马汇聚与此，人声、船桨声、叫卖声无有歇时，来往商贩络绎不绝。

　　房牙子带着看了好几处宅子，霍芷不是嫌弃阴了，便是嫌弃吵了。

　　霍芷：“我娘身体不好，我想买套安静、采光好的宅子，钱不是问题。”

　　房牙子面露难色，“我这是有这么一间宅子，但……”

　　霍芷：“宅子有什么问题？”

　　房牙子从匣子最底端翻出一张泛黄的房契，“也没什么，我先带你去看看。”

　　宅子在南街尽头，三进院，透着长久未住人的闷味。不过采光确实很好，雨天也不显沉闷。

　　站在院内隔着景窗望去，雨打竹林，倒也别有一番南方气息。

　　房牙子：“若是姑娘喜欢，一口价八百两银子。”

　　霍芷：“这么便宜！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房牙子瞥了眼周知晏，将霍芷拉到一旁，小声嘀咕道：“这是被抄家的宅子，所以价格低了点。您若是介意，我再带您去别处看看。”

　　霍芷把怀里的银票递给房牙子，“就这套了。”

　　一进宅子，霍芷便感觉很熟悉。

　　宅子里的点点滴滴，一草一木，都与母亲描述记忆里的外公家很像。

　　母亲对于外公家说得不多，只是告诉霍芷她外公是个好人。

　　往往这时候，她爹便会将母亲搂在怀里，任由母亲泪水沾湿他的衣襟。

　　虽然房牙子每年都有维护，但因长久未住人，屋里落了好大一层灰，还需人手清扫。

　　林月灵和沈清溪自告奋勇地替霍芷帮忙，周知晏也应了下来。

　　“周大哥人真好，要不我和霍芷都认周大哥当干哥好了。”林月灵一边擦桌子，一边羡慕地看向正在齐心协力解决屋檐碎瓦问题的霍芷二人。

　　周知晏个子高，身材壮，有力气，修复屋檐的工作便交给了他。

　　霍芷站在下面替他扶梯子，拿东西。

　　周知晏能听到自己心砰砰跳的声音，不是因为恐高，而是因为无意间碰到了霍芷的手。

　　幸好他平时都板着脸，害羞时不会外露情绪。

　　霍芷的手很小，很软，都没有他半个手大。

　　好想将她的手放在手里暖一暖。

　　好想把她塞进怀里。

　　霍芷扶着梯子的手微微发抖：“周大哥，你店里有百年野山参吗？”

　　周知晏：“没有，不过有十年参，你要吗？”

　　霍芷摇摇头，垂落眼睑，心底里的一缕期盼化空了。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打扫宅子，林月灵和沈清溪都没有再见过霍芷身影。

　　住宿费被解决，沈清溪和林月灵又接了几个帮忙找狗找猫的小活，拿到工钱，两人手头宽裕不少。

　　恰好先前沈清溪提过要买小毛驴，两人一合计，在余城买最划算，故而挑了一天去选毛驴。

　　要问为什么不选马，林月灵和沈清溪都不说话了。

　　不仅仅是因为马贵，还因为他两都不会骑。

　　林月灵和沈清溪都试过霍芷的马，两个人屁股都还没坐到马背上，便被掀了下来，林月灵胳膊现在还在发青。

　　卖毛驴的商贩热情地替他们选了个温顺的矮毛驴，双耳立着，上下半身黑白色泾渭分明，身上还绑着喜庆的大红布。

　　它安安静静地由着林月灵在身上乱摸，眼睛纯洁明亮。

　　林月灵突然间想起了陈生。

　　“算了算了，不买了。”林月灵拉着沈清溪回了客栈。

　　沈清溪问：“为什么不买了？”

　　林月灵搓搓身上鸡皮疙瘩，“你们天机山妖谱里记载的有没有驴妖？”

　　沈清溪：“知道有妖，所以不敢买了？”

　　被拆穿心理的林月灵一拳锤上沈清溪胸膛。

　　明明她用了最小的劲，沈清溪却嘶了声，五官皱在一起，像是在经历巨大的痛苦。

　　林月灵慌张地拉开沈清溪衣领，白皙的胸膛裸露在外，一点儿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可沈清溪揪着心口，呼吸急促。

　　林月灵情急之下，双腿半跪，身子半压在沈清溪身上，解开沈清溪碍事的外衣，伸手摸了上去。

　　身体发热，心跳急促。

　　不对！

　　两个心跳！

　　林月灵俯身，耳朵紧紧贴在沈清溪胸口，心跳声砰砰地传进耳朵。

　　真的是两个心跳，左边右边，各有一个！

　　现在怎么办？

　　找大夫？

　　不行！大夫报官给沈清溪抓走了怎么办！

　　林月灵没法子，从沈清溪身上滑下来，一路颤颤巍巍地扶着他到了床上。

　　为了尽快降温，林月灵脱掉沈清溪上半身衣裳，将凉水倒在布巾上，替他擦掉身上冒出的冷汗。

　　沈清溪身上烧得粉红，肩背线条流畅，腰腹的肌肉薄而紧实。

　　客栈外面安静了下来，唯有打更人敲锣声传遍大街小巷。

　　沈清溪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他被林月灵握着的手。

　　林月灵趴在床边，头像小鸡啄米般点来点去。

　　就在快要撞上床边木板时，沈清溪抬手挡在了中间。

　　两人手黏在一块，沈清溪动了一下，林月灵立刻清醒了。

　　林月灵着急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清溪：“还好。”

　　不问还好，一问，沈清溪低头一看，自己上半身未着寸缕。

　　霎时间红晕顺着脖子爬满整张脸，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敢看林月灵。

　　林月灵：“你知不知道你有两颗心脏！”

　　“心脏吗？”沈清溪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单纯嘴巴在动，“我有两颗心脏吗？”

　　沈清溪烧糊涂了。

　　林月灵凑近大声吼道：“两颗心脏啊！”

　　药香混着玉兰香萦绕鼻尖，沈清溪视线乱瞟，浑浑噩噩地说道：“我知道了。”

　　不生气，不生气，不和生病的人生气。

　　林月灵拳头越攥越紧。

　　“什么！我有两颗心脏？”沈清溪回过神来，“确定吗？要不你再好好听听？”

　　他脑海里想起来了发病时林月灵压在身上的模糊影子，心脏又在砰砰乱跳。

　　林月灵俯身，带着香气的发丝扫过沈清溪胸膛，有点痒。

　　“唉，现在只有一个了。”

　　林月灵贴在胸膛上听了好一会。

　　未等林月灵再仔细听听，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姑娘，不好了，霍芷被官府抓起来了，我想找沈道长，他在你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