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猪后被读者养了》既有然

8、同床 “是喜欢我

　　怪异又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盘旋。

　　楚详言僵硬地侧躺着，连呼吸都不敢放松。胸口的起伏可以尽量压下去，但心脏的剧烈跳动却无法克制。

　　夏略知此刻就睡在他旁边，肯定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太他爹吵了！
　　刚刚本来是不打算进来睡的，可不知怎的，他的脚就是不听使唤，就那么跟着夏略知进来了。

　　起先还以为夏略知会给他单独弄一张床铺，可没想到，夏略知竟然就直接让他上床了。
　　他可是一头猪！
　　夏略知到底咋想的啊……
　　始终是猪，再怎么喜欢，也不应该让它上床啊。
　　难道说，夏略知对猪真有什么别样的……
　　不会不会，如果真有的话，也就不会离他这么远了。

　　他是睡在靠墙这面，夏略知睡在外面，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成年壮男的距离。

　　从躺上来之后，夏略知就没和他说话，但他知道夏略知没睡着。

　　床身小幅度晃了一下，夏略知翻了个身，应该是面对着他的。

　　“不记得我了吧？”夏略知在他身后问。
　　嗯？
　　这什么意思？

　　“应该是不记得了。”夏略知很轻地笑了一下，“小时候又丑又胖，忘了更好。”

　　楚详言满眼问号，他们小时候见过？

　　怎么可能？他现在是猪，几个月大的猪，夏略知小时候，那么多年了，那不得一头猪的好多辈子。
　　难道夏略知是在问他？
　　那就更不可能了。
　　夏略知一直就喜欢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现在应该也是吧。

　　“我现在不是很丑吧？”夏略知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背。
　　现在是在问他。

　　楚详言转过头去，双眼看向夏略知，夏略知也在看他，还从未被夏略知以这种角度看过。

　　房间已经熄灯了，只剩窗户外照进来的一缕微弱的光。

　　楚详言的视线借助这道光清晰地端详着夏略知的眉眼，压根没找出一丝与丑字沾边儿的气息，唯一的缺点，就是让人很难挪开眼。

　　长着这样一张脸，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
　　应该这样问：“我现在很帅吧？”
　　帅翻了！
　　看夏略知还在等他的回答，他摇了摇头，表示不丑。

　　夏略知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问：“那你喜欢不？”

　　当然喜欢，那么帅谁不喜欢？
　　除非瞎子，不，瞎子也会喜欢。

　　楚详言正准备点头，这时候夏略知说：“喜欢的话你就叫一下？”

　　楚详言叫了一声。

　　夏略知瞬间愣了，眼中情绪流转。

　　“是喜欢我？”夏略知起身，郑重又期待地看着他。

　　废话！不是喜欢你那……
　　不对，不对，不对。
　　楚详言心口怦怦乱撞。
　　荡回来的回声将他震醒，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夏略知是在问骚猪喜不喜欢他，又不是在问楚详言喜不喜欢他。
　　夏略知对骚猪这么好，骚猪没有理由不喜欢。
　　所以，楚详言又对着夏略知叫了一声。

　　夏略知眼里喜悦难掩，一把抱住他，“我也是。”

　　不是，这人今晚怎么怪怪的？从刚刚醒来他就觉得，夏略知看他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
　　不过……
　　还怪有滋味儿的……

　　夏略知的脸贴着他的脸，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他的鼻腔全是夏略知的味道，很舒服。

　　夏略知很快就松开他了，给他理了一下被子，亲了一下他的鼻梁，说：“好啦，睡觉，晚安。”

　　楚详言愣住了，夏略知刚刚亲他了？？？

　　夏略知刚刚亲他了！！！
　　夏略知刚刚亲他了！！！

　　楚详言感觉鼻子缓缓烫了起来，他欲抬手去触，刚一抬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头猪。

　　哦，夏略知不是亲的他。

　　这么一想，楚详言的心头没来由不是滋味儿。
　　如果这会儿他是人，夏略知肯定不会亲他的吧。

　　楚详言的目光望向夏略知，夏略知已经合上眼，唇角上扬，看上去心情很好。

　　夏略知这样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在想什么？在开心什么？

　　楚详言他是真想问问，可惜，他张嘴就是猪哼。
　　只能暗自长叹。

　　楚详言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虽然他是很小心，但他肥硕的身躯不允许他不发出动静。
　　楚详言余光瞥了一眼夏略知，发现夏略知睁开了眼睛，正看他。
　　夏略知看他的眼神，跟之前也不一样，好像是在透过他看谁。
　　还含情脉脉的。
　　……在看谁？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在看他。

　　楚详言心里更堵了。
　　他闭上眼睛强制自己睡觉，脑海里乱七八糟，七上八下，横七竖八。

　　天色渐亮，连续不断的敲门声破入他的耳道。

　　楚详言还没睁开眼，就听到夏略知起身出去了，紧接着门“咔哒”一声开了，下一秒又关了。

　　外面的声音他也听得很清晰，大概是齐友邃的声音太大了吧。

　　“略知！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打你电话你又不接，我只能来找你了，密码你又换了，我就……”
　　齐友邃小心翼翼地问：“你昨晚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啊？”

　　夏略知淡淡应道：“字面意思。”

　　“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齐友邃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楚详言意外，分手？
　　夏略知跟齐友邃提分手了？什么时候提的？

　　昨晚和夏略知睡一起，他一直就没睡着，也没看见夏略知玩手机。严格来说，是从他在栏舍里醒来看到夏略知的那一刻起就没看到夏略知看手机。
　　难道是他还在栏舍睡觉的时候夏略知就已经发了那条分手消息？

　　楚详言心头莫名有些开心，同时又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就分了？

　　“你给我个理由，”齐友邃伸手去拉夏略知的手，“我是做错了什么嘛？”

　　夏略知的手向一旁侧了一下，没让齐友邃碰上，愧疚道：“对不起，我……”

　　不等夏略知把话说完，齐友邃忽然说：“我知道了，是不是他来找你了？”

　　齐友邃的目光在客厅院子四处扫视，没看到第三个人影，他抬脚去往夏略知的房间。
　　夏略知没阻止，朝沙发走去。

　　齐友邃推开房间门，人没看到，倒是瞧见一头肥猪趴在地上。
　　楚详言与之坦坦荡荡地四目相对。

　　齐友邃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夏略知，难以置信：“你居然让猪进你房间，我进去你都不让。”

　　楚详言得意地勾了勾唇，心想：我不仅进了夏略知的房间，还睡了夏略知的床，还被夏略知抱了呢，嘿嘿。

　　要不是考虑到挨着一头猪睡会影响夏略知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他才不会下床。

　　如果此刻他是人身的话，他肯定就黏在床上不下来了，还要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大大方方地给齐友邃看。

　　齐友邃见夏略知卧室没人，又跑到了其他的房间看，一圈儿下来，结果不变。但这并没有让他好受些，心里反倒更凉了。

　　楚详言觉得齐友邃或许是被分手刺激到了，竟然会怀疑夏略知在家藏了人。

　　“齐友邃，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夏略知面无波澜地看着齐友邃。

　　“是，你说得很清楚。”
　　齐友邃的神色黯然，语气灰败：“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他，我当初追你，你就说我长得像他，愿意跟我在一起，你问我介不介意……我还以为时间长了，你会慢慢喜欢我，把我看成我。”

　　楚详言大概是明白了，这齐友邃是甘愿当替身啊。
　　这得多喜欢啊。
　　不过，能和夏略知这么帅这么好的人谈一场恋爱，换他他也一百个愿意。
　　就是怕夏略知不愿意。

　　“我跟你说过吧，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十多年了，时间不短吧？”夏略知嘴角含笑，“可我对他的喜欢还是一点没少。”

　　喜欢一个人十多年？
　　楚详言紧了紧眉，现在还喜欢？

　　“刚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像他，可是越到后面，你就越来越不像他了，我还以为我在慢慢忘记他……”夏略知摇了摇头，“后来才明白，其实是你在提醒我……”

　　“略知，”齐友邃走到夏略知的面前，攥紧了拳头，眼睛湿润，声音毫无底气：“在一起的这几个月里，你有没有一刻喜欢过我？”

　　夏略知抬头看着他，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然给出了回答。

　　“好，我知道了。”齐友邃自嘲地笑了笑，“那……打扰了。”

　　齐友邃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停在玄关处，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略知，似乎想等夏略知挽留。
　　见夏略知无动于衷，他垂头丧气转身走了。

　　夏略知没挽留，楚详言倒有点想挽留。
　　不是，怎么就这么走了？都还没问清楚分手的理由呢！

　　夏略知走过去将门带上，看都没看一眼离开的齐友邃，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迈步。

　　楚详言听到夏略知过来，他起身走了出去。刚刚齐友邃本来就没关门，所以他毫无阻碍走出去了。

　　“刚刚都听到了？”夏略知问。
　　听到了。

　　“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过，”夏略知蹲在他面前，“就是亲过几次脸。”

　　是啊，他还亲眼看见过一次。
　　不是，夏略知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关键夏略知这话有毛病啊，都亲脸了，还叫什么都没做过？

　　夏略知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我们待会儿出门逛逛？”

　　不怕他跑了？

　　用过餐后，楚详言就跟着夏略知出门了。夏略知似乎很放心他，也没找根绳子拴着他，他完全自由。

　　可谁知，天不遂人愿。他的蹄子刚一跨出大门槛，天空骤然一变，伴随着一声闷雷，天色瞬间暗了下来，这是要下雨的节奏。

　　夏略知急忙跑到院子去收衣服，那是夏略知才洗好晾上去的，可能都还没晒干。
　　夏略知刚把衣服收进来挂在衣杆上，雨点就哗啦坠地了。

　　平常夏略知都是在院子里码字，但今天下雨了就搬到客厅来了。夏略知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面前的茶几摆满了各种水果，夏略知一会儿拿一个丢自己嘴里，一会儿喂给趴在一旁的楚详言。

　　楚详言挺喜欢吃水果的，但是尝不到味道，必须要夏略知咬过的才行。于是，他看准时机，等夏略知将那果肉咬了一口之后，便迅速抬手拍夏略知，示意夏略知把那咬剩下的给他吃。

　　夏略知起先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在他接连几次示意后，终于开始懂了。之后，夏略知就开心得合不拢嘴了。

　　这下轮到楚详言不懂了，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得知别人喜欢吃自己吃过的东西，会很爽吗？
　　关键他还是头猪，猪啊狗啊这些动物，吃人吃过的东西并不稀奇吧……
　　但，看夏略知笑这么开心，他……嗯……挺爽的。
　　吃夏略知吃过的东西，爽！看夏略知笑，更爽！
　　他从没觉得苹果这么好吃过。

　　时间在夏略知指尖飞舞中悄然流逝，天黑下来了，但雨声还没停。

　　今天又是和夏略知睡一张床。

　　昨晚还挺拘谨，今天好像好了很多。也可能是昨晚没睡觉的原因，他躺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楚详言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不用猜，肯定是夏略知。

　　他正欲睁开眼睛，这时候便听见夏略知喃喃道：“怎么不变了？”

　　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