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绑定了》观月棠棠

84、功德+84

　　　　变故是一瞬间发生的，莫山清只来得及看一眼身后的人便陷入了黑暗。

　　被关进狱门疆的莫山清一下腾空了身子，整个身躯一下飘落在了一片骷髅堆中，她茫然地瞪大眼睛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针对五条悟的封印怎么会对她起效？
　　那只骰子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睁开了眼睛，难道是个人看了眼就能被封吗？

　　可是五条悟没事啊！

　　无法看穿术式的莫山清觉得这简直莫名其妙！

　　无尽的黑暗，时间、空间、生命在这里都不存在，剩下的只有眼前的无尽的虚无和黑暗。
　　还有骸骨。

　　真是好无聊的地方，幸好是她来了。

　　莫山清蹲下身随手拿了一颗白色骷髅端详，类似野兽的骨骸却没有臭味，反而有一股她说不清的味道，那味道平和而安详。

　　仿佛堆积在此处的尸骨在迎接死亡那一刻得到了洗练和净化，于是怨气早已消散，如今留在这个空间里的不过是没有灵魂的遗骸。

　　神识中的功德印隐隐发着金光，莫山清一下了然。

　　原来是这样的封印。

　　这种程度的话，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莫山清脑海中浮现出五条悟的毫发无伤的样子放下心来，她又开始想到了那坨白色的脑花。

　　没想到隐藏在背后的对手竟然长这副模样，比起那具身躯，脑袋里的那坨脑花才是他的本体。

　　莫山清从没见过还有这样的夺舍方式，她捧着骷髅头漫无边际地想着那坨脑花居住在别人的大脑中就能完成夺舍，那如果离开大脑的话就解除控制了吗？

　　“哇，太神奇了吧。”不需要寻找适合自己的躯体，只要是个死人就能夺舍。

　　莫山清朝无尽的虚空看去，可惜在这里面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啧。”羂索看了一眼手中的狱门疆，此刻封印已经完成，只是对象却不是他所预料的。

　　不过没有看见里梅，羂索心中已经明白。

　　被算计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真是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缓缓退后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他若有所思地望向被咒灵围绕的身影，本以为只是作为监管咒灵的五条悟似乎和这只咒灵关系很好。

　　白色发丝遮挡了五条悟的面容看不清神色，修长的身影屹立在那一处竟生出了一点孤独的意味。

　　也许他的计划仍然可以施行，羂索看了眼手中的骰子。

　　微弱的气流拂过了他的鬓发，窗外反射的光落在了五条悟的指节间，银光闪烁，过于安静的氛围就像是蛰伏的野兽在积蓄力量，

　　从狱门疆封印了那只咒灵后，五条悟就站在原地，昏暗的房间里，一抹蓝色熠熠生辉。

　　羂索感到奇怪。
　　他仔细盯着五条悟试图看穿些什么但无果。

　　不断涌出的紫黑色咒灵还没碰到五条悟便在那一缕蓝光下悄然而逝。

　　一级、二级即使是特级咒灵在五条悟面前也不过是秒杀的存在。

　　这样下去可不行。

　　羂索翻身蹲在窗沿上，宽大的袖袍一摆，随着他手中放出的东西铺天盖地涌出，他纵身跃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条悟的方向。

　　紫黑色的咒灵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那个站在原地的男人。

　　羂索攥紧手中的骰子。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猛地抬头，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仍旧不明白那一丝异样从何而来。但为了尽快脱身，他没有再耽搁。

　　“那么，再会。”

　　长虫般的咒灵从身后飞出，稳稳托住了他。

　　距离大楼一公里的小路上停着一辆汽车和等待的救护车。

　　汽车车窗摇下，里面的人遥望着远处的散发着不详的废弃大楼。

　　松田阵平手搭着车窗，袅袅白烟从他的指尖升起，视线却从没移开过那远处的大楼。
　　“还有十分钟。”
　　他望着那栋大楼的方向，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爆炸声，也没有看到有咒灵从里面跑出来，从五条悟进去已经过去了许久。
　　“我还以为一进去就会把大楼炸了呢。”

　　“的确安静的过分。”伊达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而且小莫也没有来。”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称呼反应了一两秒才道：“她估计早就在里面，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

　　狭窄的房间里不只有咒灵还夹杂着人类，浩浩汤汤的人群朝五条悟奔跑过来。

　　他们双眼无神，有些四肢匍匐在地面前行，就像还不会使用双腿行走的婴儿，他们的身躯引起了咒灵的注意，咒灵本能地开始转移方向向这群突然出现的普通人类进攻。

　　空旷的房间一下挤满了人和咒灵，五条悟身在其中，看起来寸步难行，想要祓除咒灵就势必会将其中的人类也卷在其中。

　　“有了灵魂和身躯，便成了人。”距离那栋大楼越来越远，羂索盘坐在咒灵上眯起眼感叹，“虽然身躯已经腐朽，但那里面的确还存在着生命。”

　　咒术师、诅咒师和咒灵天然对立，与普通人站在同一立场的咒术师，会选择牺牲普通人的性命来抓他还是保护普通人而放弃。

　　看似艰难的选择，但放在五条悟身上只有一个答案，羂索非常清楚。至少在这个咒术界里，他可以肯定唯独五条悟绝不可能放任这样的牺牲。

　　最强的弱点，清晰可见。

　　他乘着咒灵就要离开这片区域。
　　“弱点，臭抹布还真敢说啊。”肆意狂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羂索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逐渐落下的半圆形的黑色屏障。

　　是帐。

　　羂索再一眨眼，他再次回到了大楼里，对面只剩下五条悟，周遭变得万籁俱静，羂索突然感觉世界只剩下了他一般，时间的流速变得虚无。

　　怎么可能，目之所及仍旧是刚刚的房间，灰白色的墙壁染上了无数咒灵的尸体，他一直没有离开这个房间，这难道是五条悟的术式吗？

　　那么眼前是虚假还是真实？

　　不可能，从未听闻，术式是刻印在大脑中，即使想要突破也只能在自己的咒术上逐渐精进，怎么会发展成完全不同的能力。

　　“信息传递到大脑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如果截断并修改……”
　　六眼被动收集信息在以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是现在却可以完全为他所用，眼睛反馈的信息，耳朵听到的信息、人类五感观测世界从而做出反馈，便是依靠接收信息产生的行为。

　　能够从双眼进入他人探索过往记忆，可以探索也意味着可以修改，五条悟想到这里时视线落在了羂索手中的骰子。

　　这是他从小山清那里得到的灵感。

　　“如果你不是藏在那只咒灵的领域中也许会早一点发觉吧，虽然也不会有什么用就是啦。”男人双指举起。

　　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羂索听见丧钟在耳边敲响。

　　“术式反转——赫。”

　　凛然的气息降临头顶。时间被拉长又极速压缩。白色的脑花与身躯被彻底剥离，下一秒便飞在半空。

　　眼前的景象不断变换。羂索听见巨大的爆破声响起，整栋大楼从中部往上瞬间灰飞烟灭。被包围在人群中的男人，他所释放的咒力仿佛在咒灵身上装了雷达，精准地灌注到每一只咒灵身上。咒力的攻击恰好消灭咒灵后便刚好耗竭，紧挨着的人群毫发无伤。

　　真是恐怖的咒力控制，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飞在空中的白色脑花对上那双眼睛，羂索突然明白了那异常从何而起。

　　他是故意的！
　　“啪唧”一声脑花掉在地上，正落在五条悟的脚边。

　　“看来顺利结束了，那准备的东西用不上了。”
　　看着整栋大楼一半以上被炸飞，松田阵平手里不停地按着手机。

　　*
　　身体被封印在这片空间中，莫山清随手扔出了骷髅头。
　　头骨直直向前飞去，隐没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如一滴水落入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脚下是森森骸骨，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漫无边际，永无尽头。

　　无论跑到哪里都是一片漆黑。她已彻底与外界隔绝。除了与功德印的联结，她还感受到了另一种约束，是那人施下的术式已与她的身体结成契约，只有施术者本人才能解除。

　　当然，功德印依然能解开这道封印。

　　但莫山清没有动作。

　　进入这个空间的瞬间，她便了然了这道封印的来处。
　　源信和尚以结界术封印了众多咒灵于自己体内，最终坐化。
　　度化此物，是无上功德。功德印的刻痕还差薄薄一层金沙便会满溢。

　　从前求之不得的东西如今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但她所求却不同了。

　　她不是因为功德印的封印来到这里，而是因为向它许下了愿望，说起来她一只魔竟然会得到功德印的回应，真的把她带到了五条悟身边，还真是奇怪。

　　恢复的记忆告诉她，想起一切便会离开这里，但是她并没有离开，她还在这里。

　　脱离狱门疆的封印也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灵魂与身躯，总要舍弃一个。

　　她望向无尽的黑暗，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结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身体中脱离而出。

　　狱门疆外。

　　羂索脱离了身体，那副身躯还保持在想要放出咒灵的姿势，头上的脑花已经不翼而飞。

　　狱门疆静静躺在了五条悟的手中，隔着无形的屏障，五条悟踩在白色泥浆之上碾压磋磨了一番，蓝色的双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散发着冷漠的光。

　　那摊泥浆般的白色鼓出一个残缺的嘴。原本整齐的牙齿掉了好几颗，勉强扯起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一看就吐不出什么好话。

　　五条悟又一脚踩下去。

　　“扑哧。”

　　“五条……你……逃不掉的……”
　　羂索眼前出现了不同的场景，那是另一个维度成功了的他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此时狱门疆睁眼，脱离了他的手掌，与他神识中的功德印一起震动了起来。

　　金光拂过苍蓝的眼瞳，这一次五条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不是凭空产生的幻觉，真实的另一个人。

　　天地间只剩下两人，他们长着一张相同的脸，拥有同样的力量，唯一的不同便是。

　　穿着黑色制服的五条悟，他一手插在口袋中，看着眼前的人。

　　那是未来的他，五条悟产生了这样的认知。

　　白色长发扎在后面，一条雾白色丝绸蒙在青年的脸上，锦月白袍的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表情生动了起来，长发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对面的人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那是一种全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