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条绑定了》观月棠棠

37、功德+37 “是灵

　　“是灵笼阵。”
　　一道低哑的男声陡然插了进来，众人散开徇声而去，他们面面相觑左看右看愣是没找到人，这才听到声音从下面传来，往下一看。

　　……是卢承。

　　那个身形矮小、常年瑟缩在人群之后的青云门弟子。此刻，他站得笔直，常年青黑阴郁的眼眸，如今透出截然不同的锐利精光。青云门制式白衣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腕带更是被他层层叠叠、近乎偏执地缠满小臂。

　　发现说话的人是卢承，众人都有点诧异，眼神各异。

　　关于他的传闻，青云门的弟子无人不知。这位彻底停在止步金丹后期注定无缘飞升的弟子，也是曾经青云门长老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却在经历雷劫的时候，被昔日好友背叛夺取修为，连肉身也被损毁，苦熬百年才聚灵重修躯体，却再也无法拿起他手中的剑了。

　　大道无情，其中陨落多少天骄甚至不知所踪，卢承已算幸运。

　　此后他性情大变，阴郁孤僻不与人交往，这一次是他闭关后时隔数年再一次下山。

　　如今他撑着矮小的身子，模样斩钉截铁和往日唯唯诺诺的模样相去甚远。

　　“灵笼阵？那是什么？”惊疑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

　　“就算是阵法也不可能躲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睛。”一名弟子蹙眉反驳，他摩挲着剑柄，此次城主事件。

　　此次青云门和有灵宗都派了各十名弟子前来调查，下山的弟子修为都已到金丹后期，怎么可能连一道阵法都无所察觉。

　　“没错，我们可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卢承却并不答话，他环绕四周，视线落在了远处的树下。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莫山清正打量着大树下额尸身，躯体已经腐烂，五条悟抱臂立于她的侧后方，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锐利的下颌和平直的嘴角。

　　“卢师兄”一旁的同门按捺不住，语气焦急，“你快说啊！纵然有魂灯，但同门殒命在此，此事非同小可。”

　　数道目光汇聚于一人，或急切，或怀疑，或审视。

　　*
　　几乎同时五条悟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嘈杂的清晰。

　　“魂灯？是什么？”
　　五条悟问道，带着探究。

　　这探究里也带着一道疑问。在树下已然死去的弟子，那身白衣和周围的人穿着一看便知是同行的人，但是周遭的反应太过平淡，即使对死亡习以为常的咒术师面对同伴的死亡也不会如此无动于衷。

　　莫山清刚把尸身收入芥子里，闻声动作一顿：“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她并不相信他失忆的说法，但也没有在此话题纠缠。

　　修道之人的灵魂会保留一部分在长生殿，危及生命时大泽山弟子手腕的腕带会将宿主魂魄带回长生殿。

　　莫山清还从芥子里拿出了一根细长的蓝色绸带展示给他看，上面附着的灵力消失殆尽，如今不过是一段普通的绸带。

　　就在这时褪色的缎带闪过一抹光，莫山清眯起了眼睛。

　　“意思是他虽然身体已经彻底腐烂了但还能复活。”五条悟略微颔首。

　　他的视线停在了那颗青色的芥子上，小小一枚玉色石头内里蕴含着庞大的空间，时间在里面不再流逝，想要保存尸身的确是不二之选。

　　“那么是什么阵法呢。”五条悟托腮转移了话题，似乎笃定她一定清楚，语气平静却不可忽视。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握紧了手中的青色芥子，莫山清眉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

　　“不是邪术。”
　　卢承的声音喑哑如钝刀刮过砂石，他立在人群中央，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低哑的嗓音裹再风中显得诡异。

　　“灵笼阵。”
　　他顿了顿阴郁的双眼对上红衣女子的黑瞳，一字一句道
　　“是玄机阁的禁术。”

　　灵笼阵是专门捕捉修道之人的陷阱，以符阵为引将踏入阵中的人锁在其中，直至灵力耗尽而亡。

　　破解之法也足够简单，只要不使用灵力度过一天一夜，阵法自可破解，这不过是玄机阁长老在少时想出的阵法，由于专攻修道之人弱点早已废弃不用，知道这个阵法的人也是寥寥可数。

　　而莫山清就在其中。

　　“这听起来……就是邪术啊。”有人喃喃出声，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大树下的两人。

　　众人的目光不可忽视。

　　莫山清缓缓走进了人群，两边的人自动散了开来，身形矮小瘦削的男子身姿挺拔，迎上了她的审视，随后又合手而握恭敬地弯下腰，放出的话语掷地有声：“还请师姐解惑。”颇有一股正道弟子的风范。

　　莫山清发现尸体后便扫视了现场，残留的阵法痕迹确为灵笼阵无疑，但布下的灵力稀薄脆弱，这样的力量是怎么掩人耳目逃过周遭弟子甚至她的搜索呢。

　　入道之人便开神识，像莫山清如今已经能够自如感应身边数十里的灵力波动，根据灵力的波动来看，是在她来到此地不久后才有人将青云门弟子引入阵中。

　　简单来说，莫山清觉得这样不入流的东西应该在她一来到这座山峰就可以察觉到，偏偏却没有。

　　而根据那名弟子的修为，金丹后期，即便困入阵中也绝不至于连一夜都撑不过去就被吸干所有力量，衰竭而亡。

　　莫山清正要开口，卢承的视线再次落回古树下，声音压的更低，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不过就算困于此阵，也不应该会这样。”

　　一旦踏入灵笼阵使用灵力变回陷入无休止的幻境中，直到和不存在的怪物战斗到最后一刻耗尽灵力才会结束。

　　莫山清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她再一次看向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青云门弟子。

　　此人似乎有备而来。

　　“唔，还真是熟悉的场景。”五条悟的声音响在耳侧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卢承微微低下了头，仍然继续说道：“但我们这里的人会使用玄机阁术法的人只有一个。”

　　不同宗门的弟子只能修习自己宗门的法术，玄机阁的阵法自然只有玄机阁的弟子能够使用。

　　“还有一个人也会。”额间绑着发带的女子声音清朗，用手指着五条悟：“仙师，也会。”

　　“你说什么！”有人想要推开她的手却没来得及踉跄了一步。

　　女弟子收回手，神色平静无波：“事实而已。”

　　大泽山唯一得到了所有长老传承的人，即使知道玄机阁的禁术也不足为奇。

　　莫山清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侧首对着他：“没想到师弟也有会被怀疑的一天。”

　　五条悟微微倾身，声音懒洋洋的，“你好幼稚。”

　　莫山清瞬间绷直了嘴角，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