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周凤鸣》大冬瓜大

21、对峙 陈春晚左手

　　陈春晚左手帮陈舟和许舒桐开门，右手拎着黑衣人的后颈进了屋内，鱼莲舟在他身后关上门，又绕过他们去点燃了屋内的油灯。

　　陈舟和许舒桐不紧不慢的坐在茶桌前，陈舟伸手敲了敲桌子，声音平和却威严，“张老板，这夜深露重的，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春晚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闪烁的烛光打在张之栋脸上，他面色凝重，眼睛死死盯着陈舟，却并未开口。

　　“不知我怎么得罪了您，还请张老板明示啊。”

　　陈舟嘴角笑意不减，抬头与张之栋对视，面对对方有些狠厉的眼神，陈舟的视线虽未散发杀气，但也没有退让一分，淡淡的看着他，上位者的高贵从容在此刻尽显。

　　不算宽敞的室内，陈舟的手按在剑上，肃立在张之栋身后；鱼莲舟姿态随意地靠在陈舟身后的梁柱上，慢摇折扇，好整以暇的看着陈舟的方向；许舒桐悠哉的坐着，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观察着张之栋的表情；陈舟则与张之栋默不作声的眼神交战。

　　张之栋被陈舟盯得败下阵来，微微低头避开视线，仍是一言不发。

　　陈舟没辙，这是她跟师娘学来的招数，要想从谁嘴里翘话，就要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可是这张之栋根本不看她，完全达不到效果，陈舟只能换个法子。

　　“张老板，我们有的是时间，可等日出之后，这偌大的张府无主人统领，该当如何呢？”陈舟起身，走近张之栋身侧，又屈伸靠他更近，声音压低，带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鱼莲舟在她身后收起了扇子，皱起眉头，这一招，不就是在猎户村那天晚上陈舟吓唬他的招数吗，他居然栽给了陈舟见谁都用的招数。鱼莲舟气的无语，趁人不注意偷偷白了陈舟一眼，又悄悄念叨了一句“唬人的骗子。”

　　陈舟一边靠近张之栋一边想，这不给他拿下，但出乎她所料，没拿下。不仅没拿下，张之栋一点反应都没有，被点穴了身体动不了就算了，张之栋连眼神都没动，盯着地面发呆。

　　陈舟不满的吸了口气，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生硬地维持着靠近的姿势，陈舟真回忆着还学过什么招，脑袋就被陈春晚伸手按了回去。

　　陈舟刚要瞪他，就被陈春晚一个眼神压过来，“先坐。”

　　陈春晚的声音，像是冬天砚台上冻成冰块的墨水，冰冷又生涩，刚刚看陈舟那一页，在夜色中，也显得格外冷酷。陈舟点点头，乖乖坐下，在心里默默吸气，好像他是比我有压迫感哈。

　　见陈舟坐下，许舒桐赶紧拉着陈舟往自己身边靠，两人一对视，视线交汇之间，陈舟仿佛听到了许舒桐急切的声音，快坐下吧，你没人家这种气势的。两个人互相了然的点了点头，陈舟把自己的凳子搬到和许舒桐挨着，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瞪着大眼睛看陈春晚。

　　陈春晚一身黑色劲装，垂手而立，比张之栋高了半个头，见张之栋不看他，陈春晚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用力掰起，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看着张之栋并无波澜的眼睛，陈春晚勾勾嘴角，低声说。

　　“张老板的袖口，似乎比白日更亮了些。”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春晚话音刚落，张之栋眼神立刻变得紧张又尖锐，他转不了头，只能抬眼盯着陈春晚。

　　“我们不欲与枕湖宫起争执，你不该掺和这事。”张之栋略显急躁的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

　　陈舟和许舒桐没听懂，陈春晚干啥了就能撬开张之栋的嘴，两个人相互对视，眼神中都是好奇和不解，趁着陈春晚没说话，鱼莲舟从身后拿扇柄轻轻敲了敲她俩的脑袋，“你们看他袖子。”

　　黑衣人穿着一套贴身的夜行衣，通体漆黑，只有袖口处闪烁着玉一样的光泽，与白日见到的张之栋袖口羊脂白玉的玉扣极为相似，但与白日见到的那颗相比，似乎被磋磨的更莹润了一些。

　　现下轮到陈春晚不说话了，不管张之栋怎么看他，他都只是回以视线，却不说话，嘴角的笑意，也渐渐落了下去。

　　同样的招数还回去，张之栋也招架不住，又开口道，“你到底是谁，代表谁来，又要做什么！”

　　见张之栋被逼的语气急促，陈舟默默记下了陈春晚这招——捏下巴然后不说话。

　　“张老板说的是什么话，这些问题，白日在厅上我已回答过了，倒是您，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陈春晚见他这样，微微挑眉，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慢悠悠的开口。

　　陈舟看到，陈春晚这话刚一出口，张之栋的眼中就快速划过一阵慌乱，慌乱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狠厉：“你想怎么样。”

　　“有利可图，见者共享，张兄与国分利，我也想分一份。”陈春晚闭了闭眼，微微低头凑近。

　　“在这说共分天下利，你可知…”张之栋眼神大变，飞速的瞥了一眼陈舟，又冲着陈春晚急声道。

　　说到一半就被陈春晚抬手打断，“我只想知道，梧州商行能得盐铁几分利，几分归你们，又有几分归萧家。”

　　萧家两个字一出，张之栋瞳孔震动，此事极为隐秘，他们一直都是通过暗线转三次线人联系的，怎么会让外人知晓。

　　见张之栋如此震惊的样子，陈春晚“好心”的提醒他，“你们的谋划如此隐秘，我一个世外之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随着陈春晚的话，张之栋神情中的愤怒逐渐攀升，又骤然变得迷茫后怕。

　　陈舟看着张之栋的脸，在烛光下一寸一寸的变得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