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中秋佳节-不变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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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祝洵来有求于自己，江羡其实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上次自己主动请缨还是被祝洵拒绝的。但莫名的，这种请求的语气却生硬地隔开了一些距离，比被拒绝还要远一些。
“阿洵，你心里有怪我？”
祝洵满腹疑云下，并没有分多少情绪在江羡身上，听到这个问题呆愣了一下。
江羡却把这表情理解成了被猜中的茫然：“当时派你去探靖城，我确实有别的私心，这私心何谓，你可能比我还清楚，阿洵，你若是怪我，我理解，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人是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人和事的。”
“特别像我这般自命不凡的人，对未知更是排斥与否认，我此刻庆幸你能安然回营，也比任何人都能接受这份偏移与误会……”
祝洵其实没大听明白，但她想起去靖城前江羡对自己的态度，顾小枫还提过一嘴，问她是否哪里得罪了江羡，虽然不明白误会与偏移是什么，但此刻听来，好像是都解了。
而此次靖城之行后，祝洵对上位者的理解有了一些思考和困惑，再也不会如往常那般直给，自然对江羡也比从前多了些敬而远之。
至于江羡口中的“人是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人和事的……”，祝洵忽然有了一些莫名的发散。
顾小枫曾经说过，徐立和江羡虽然性格各异，但最后做出的选择却殊途同归，甚至惯常挂着的笑意都有几分相似。而江羡明明和顾小枫才是出身相同的将门之后，两人却找不出一处相同来，经历与处境是比出身更磨练心智的。
江羡无法体谅底层的挣扎，不是因为他不比顾小枫善良，而是他没有像顾小枫一样体验过世态炎凉，而徐立明明来自底层，身体力行感受过无奈与悲欢，又因为头颅抬起地过为迫切而忽视了自己脚下的一切。
这么推导而来，想在沧海桑田中保持不变，想在身份更迭中不畏浮云，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不在不断登高中变成群体中的“威哥”，也许并非不可能的事。
祝洵这么想着，便又深刻地想起了顾小枫，想他总是温吞的语气，想他揣摩人心时的熟稔，想他与自己无需多言的灵犀，想他还受了重伤现在应该在伤兵营。
所以回应江羡的话就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偏移？江小将军看起来是要去伤兵营吧，这路没偏。”
江羡确实和顾小枫的性格大相径庭，若是祝洵对着顾小枫顾左右而言他，顾小枫一定会细细观察，小心询问，去体会祝洵的真实意图。
但江羡这样一直以自我情绪为主要思维半径的人，会把祝洵之前的呆愣理解成被猜中的茫然，也继续会把祝洵这次的词不达意理解成化解尴尬。
就如同他自我定位，他是个自命不凡的人，骄傲地克制住自己的认知的边界，也同样会骄傲地承认自我认知的局限，这份骄傲不会因为一次偏差而戛然而止，而是会持续下去。
“不错，之前是要去伤兵营，不过……阿洵也要去么？哦，是去看顾小枫么？”
祝洵想要回应时，忽然西北刮来一阵寒风，卷着沙土和北境迁徙而来的寒气，对着从小在闽州长大的祝洵，宣告着冬日已经在路上。
祝洵说不上怕冷，她其实没过过像样的冬天，所以还无法理解寒风的意义，但这风中裹挟的沙土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她刚巧迎风而立，被迷住了眼睛，便拿手去擦拭。
在伤病营简单处理完伤处的顾小枫坐不太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和祝洵相伴左右，一下落了单心中总是没来由地慌乱，可是为什么要担心呢，且不说回到营内，就算是在外面，祝洵又有什么需要他担心的。
他吊着胳膊走出营帐，打着帐内血腥气太冲想吹吹风的由头，刚迈出营帐就开始推想祝洵这会如果不来看他，那会是去了哪里？
还在和江羡汇报军情吗？不会是徐立又找了什么麻烦吧，也有可能去看魏宁了，毕竟有好一段时间不见了，先去看看他也合理，还是说被老四营四队的人缠着了，又被说了什么糟心的话，那肯定要难过了，可别落泪了，至少想哭时顾小枫得陪着。
这么繁杂想着，顾小枫找祝洵的心就更迫切了一些，却在一转过面前的营帐，就看到了祝洵的身影，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祝洵的背影正对着江羡站着，好像在说着什么，从江羡的表情看来，对话应该并不艰涩，甚至有些闲适……
顾小枫应该松一口气的，毕竟他担心的那些情况都没发生，可他的心里坠坠的，总也落不下来，他扶了下胸口，猜想应该是新打的绷带太紧了。
他刚要说服自己，就看到背着他的祝洵抬起手在抹脸，而江羡也关切地盯着祝洵的眼睛看。
之前祝洵在他面前落泪时，顾小枫有无措有心疼也有欣慰，他明白祝洵这样情绪铺陈直白但又要强的人，落泪对于她来说不是常有的事。
他的欣慰无关抓住坚强人弱点的庆幸，更不在于“你弱我强”这般莫须有的比试，单纯就是想了解各种样子的祝洵，如此便更走近一点，比以前近，也比其他人更近。
可他没想到这么快，这更近的半径内就不只他一个人了。
他的双腿比他的内心更快认知到紧迫，下意识地就在缩短着距离，直到祝洵闻声回头看他，他的大脑才理解到，他和江羡与祝洵之间的现实距离上也基本相同了。
顾小枫看到祝洵的眼尾有些潮湿，眼角也微眯住，朦朦胧胧的。
“小枫，你怎么出来了，医者怎么说，伤口会影响你手的抓握么？”
顾小枫伤在大臂，伤口深流血多，看起来十分可怖，祝洵这两天一直在担心会伤到经脉，顾小枫为了不让她担心便也一直在掩藏伤情，不想让祝洵有太大的包袱。
可这会顾小枫大概是卖可怜的惯性使然，大概是为了莫名的胸闷烦扰忍不住发泄出来，便条件发射道：“我不知为何胸口好痛，但大概只是绷带太紧，总不至于是伤情严重了吧。”
顾小枫在祝洵脸上看到了期待之中的关切，祝洵把身体整个转了过来，仔细察看顾小枫包扎的位置：“并不算紧，胸口怎么会痛，是闷还是刺痛，头晕么？恶心么？”
顾小枫大概也就得意了一息，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初见祝洵时自己也是这般掺着谎话卖可怜的，但那时也算情有可原，他已经自我警示过，再也不会对祝洵撒谎了。
而且祝洵之前也说过，能看破自己的一些所谓戏码，可现在还是不疑有他的第一时间关心他，相衬之下自己的谎言就显得更加不光彩了。
不是，自己为何要做这些啊，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察觉到了江羡的眼神，虽然顾小枫无数次拿自己与江羡对标过，也曾想过也许当年他娘不被桃花入梦，顾家的独子大概也应该长成江羡这般，也就是深刻认识到这点，他才明白自己和江羡是有多么的大相径庭。
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迎着江羡的眼神，顾小枫第一次觉得，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江羡也伸出手察看顾小枫的伤处，可那动作比起看伤口更像要是把祝洵的手从顾小枫身上摘开。
不同于顾小枫或是江羡的踟蹰，祝洵要坦荡很多，她本来就一直在想顾小枫，一直在担心顾小枫她的情绪是内生的，并不会被外界左右。
所以无论是顾小枫口中的痛是真的假的，他身上的伤口终归是真的，江羡更是挡不住她的。
祝洵伸出胳膊揽住顾小枫的肩背，用更亲昵的姿势让顾小枫倚住她：“江小将军，刚才那个事就拜托了，我先送顾小枫回去了。”
江羡皱着眉苦笑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之前一直忽略的事情，虽然他最早看到祝洵时未能识出她的真实身份，如今明晓也是借助了些外部信息，但回过头来看，摒除一些自我陶醉的臆断，如果他和祝洵朝夕相伴，认真推敲，迟早也能自己分辨出来的。
再比如他曾经怀疑过徐立就分辨了出来，所以才会有些特别到行为，那么眼前的顾小枫也是有可能知晓内情的，那么他们是互相说明白了，还是说顾小枫也像自己一样只是暗自明白了？还有谁知道么？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她能保证其他人能像自己一样帮她保守秘密么？
江羡已然自发站在了拯救者的姿态，想借势把一些未知探个明白，或是逃避或是真的忘了几天前他才是祝洵身份泄露的最大隐患。
“阿洵，你带顾小枫先回去休息，石莲山那边会尽快安置好，孟钰和大黑他们也能尽快回来，也会尽快把刘海接回来，至于谢小米，我也安排人去找了，是生是死终究会……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无论在何方总会与家团聚的。”
祝洵搀着顾小枫走回伤病营：“再让医者看看，看胸痛到底是什么？”
“阿洵，其实我不痛，是真的不痛，我不是隐匿，刚才……”
祝洵笑了一下：“你知道刚才你那样，我除了担心，还想到什么了么？我想起我们刚认识时，你对我说你是女子时，也是那个让人担忧的模样。”
被说中的顾小枫觉得脸颊发烫，呼吸闭塞，好像真的有点胸痛了，祝洵果然都看出来了。
“小枫，真好，你还是如初见时一般站在我眼前，没有任何变化……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中秋佳节-不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