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衣不染尘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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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的心是属于王昌年的，即便是死也不会跟我在一起……我就亲手掐死了她，把那颗给了别人的心重新拿了回来，本该就是我的东西……她怎能轻易给了旁人？”
什么妖魔作祟，原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雷电声盖过了受害者的惨叫求救声，一场大雨抹去了作案者留下的所有痕迹，是故官府搜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沐灵眼中的一丝震惊随即被愤怒所取代：“简直是丧心病狂。”
林员外冲上来老泪纵横，死死掐着章子殿的脖子：“畜生！还我女儿命来！”
沐灵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将林员外拉开：“林员外，莫要冲动，他自会受到律法的惩罚。”
一直静默无言的湛轻尘忽然问章子殿道：“林小姐的……心呢？你把它还回来，让林小姐入土为安吧。”
沐灵的目光落在白衣如雪的徒儿身上，似有赞许之色。
章子殿按着自己的胸口，笑得面容扭曲，活生生的人竟与妖魔无异，下一刻，他说出的话令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
“她的心，被我吃了……哈哈哈哈，她的心属于我……”
“简直是个疯子。”沐灵神色冰冷地看着章子殿，眼中满是厌恶，随后转头看向湛轻尘，语气变得柔和，“轻尘，没必要与他浪费唇舌，我们该走了。”
章子殿被判了秋后处斩，他被套上枷锁的那一刻，湛轻尘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林员外的痛哭声令人头皮发麻，嘶吼着要将杀害自己女儿的仇人碎尸万段……湛轻尘干脆捂着耳朵跑了起来，一直跑到了城外才停下。
沐灵身形一闪，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尘，莫要被这些血腥之事影响了心境。”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怜爱。
“弟子明白…… ”她素来澄澈冷淡的眸中流露出慌乱的神色，显然，那颗纯洁无瑕的琉璃仙心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沐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上前一步，缓缓将她圈入怀中，声音低沉，似是诱哄般轻声问她：“轻尘，你在害怕吗？有为师在，没人能伤害你。”
湛轻尘静默半晌，轻轻退离他的怀抱。
沐灵见她退开也不恼，只微笑着看着她：“轻尘，方才章子殿的模样，可是吓到你了？”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弟子只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沐灵微微挑眉，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声音柔和地问道，“是想不通章子殿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之事吗？”
湛轻尘点点头。
沐灵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世间痴情之人，往往会被爱冲昏头脑，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轻尘不必为他纠结。”
湛轻尘感觉，自己的琉璃心在轻轻颤动。
沐灵注意到她的异样，眸中划过一丝惊喜，仿佛火星迸溅，声音变得更加温柔：“轻尘，你的琉璃心……怎么呢？”
看来，她的道心也并非坚不可摧啊。
湛轻尘捂着胸口，被那偏执疯狂的情爱冲击得有些缓不过来。
见她如此模样沐灵心中竟有些快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关切地问道：“轻尘啊，你没事吧？”伸手想要扶住她，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微微一笑没有动作。
“湛仙子！”
正在此时，林员外带着一群男女老少追了过来，“湛仙子留步!”
沐灵微微皱眉，侧身将她护在身后，看向林员外等人，语气冰冷：“林员外，这是何意？”
“湛仙子！”林员外连同所有人都跪在了湛轻尘面前，“救救我苦命的女儿吧！”
沐灵神色陡然一变，声音冰冷如霜：“林员外这是何意？轻尘已帮你找出凶手，还了你女儿一个公道，又何必再来纠缠？”
湛轻尘不由得心慌意乱，上前去扶林员外：“老人家，事已至此，您节哀顺变吧。”
沐灵心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暗暗咬牙：“轻尘，莫要心软，此事已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湛仙子，”林员外死死抓住了湛轻尘的衣摆，“听闻您有颗琉璃心是吗？求仙人垂怜，分老朽的女儿半片琉璃心，救她一命吧!“
沐灵闻言神色大变，上前一步将湛轻尘的衣摆从林员外手中抽出，语气冷硬：“林员外，你可知琉璃心对于修仙之人意味着什么？”
林员外老泪纵横：“老夫知道，自己此举太过分了，老夫愿意倾尽家财为湛仙子提供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只求湛仙子赐一片琉璃心！”
沐灵冷哼一声，振袖怒喝：“林员外，你以为这天材地宝就能换来琉璃心？” 转头看向湛轻尘，冲她轻轻摇头，“轻尘，莫要答应他这无理要求。”
林员外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六岁孩童，都跪在身形单薄、一袭雪白的湛轻尘面前，仿佛一群蚂蚁围着一尊冰冷的玉石神像。
沐灵心中有些烦躁，眉头紧锁，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责：“轻尘，”
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膝行过来，一左一右抱着湛轻尘的腿，哭得令人心碎：“仙女姐姐，求你救救姊姊…… ”
沐灵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轻尘，你若答应便是害了自己。” 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警告。
湛轻尘别过脸，脸上清泪簌簌往下掉。
沐灵见她落泪，心中有些慌乱，伸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瞥见眼前乌泱泱的一圈人，手指在广袖下微微蜷缩，终究没有下一步动作。
“轻尘……”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心疼。
湛轻尘双手微有颤抖，缓缓蹲下身给两个孩子擦眼泪，轻叹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了：“不哭，姐姐答应你们了。”
沐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胸中陡然腾起一丝愤怒和恐惧，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轻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湛轻尘上前，一手搀扶起林员外：“带路吧。”
沐灵死死拽着她的手腕，脸上浮现出阴翳的神情：“轻尘，你当真要为了他们，不顾自己的性命吗？”
“师尊，” 湛轻尘回眸微微一笑，“弟子行事，向来不悔，若今日我为了自己的修行，而使林家再折损一人，那弟子此生便与大道无缘了。”
沐灵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颓然松开了她的手腕：“你……罢了，你既已决定，为师便不再阻拦。”
“多谢师尊成全。”
沐灵冷哼一声，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也知她的性子，只好无奈地说道：“走吧，为师替你护法。”
到了林紫菱的房间，湛轻尘先给她服了丹药，再奏瑶光琴请三魂七魄归位。
沐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轻尘……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大家都出去吧。”湛轻尘道。
众人依言退出房间，只剩师徒二人，沐灵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轻尘，你真的要为她献出半片琉璃心？”
湛轻尘跪在了地上，嘴里咬着一叠手帕，拔出忘情剑对准自己的心窝，眸色微微一闪，光洁的地板上立刻血溅三尺。
沐灵瞳孔皱缩，迅速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声音颤抖：“轻尘！你这是何苦……”看着她胸前的伤口，心中一阵剧痛。
湛轻尘的血并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飘浮在空中，像是一颗颗血色的珍珠，全都向床上的林紫菱流去，填补着她胸前的伤口。
沐灵眼中满是心疼和恐惧，看着她的血不断流出，声音嘶哑地喊道：“够了！”想要阻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做。
湛轻尘的一半琉璃心，就这样分给了另一人，林紫菱胸口的伤逐渐愈合，而湛轻尘惨然倒下。
沐灵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胸中填满了愤怒和自责：“轻尘，你为何这般傻？”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湛轻尘没有回答他，手中的忘情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地昏死过去。
沐灵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为师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湛轻尘和林紫菱一床之隔，两瓣琉璃心似乎相互感应着，在一起跳动，两人似乎都没有醒来的预兆。
沐灵看着她和林紫菱，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她的伤势，又对林紫菱充满了复杂的情感——这个与自己的徒儿同呼吸、共命运的凡人女子……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湛轻尘微凉的手，眸中的疼惜无法遮盖。林家的主仆进进出出，似乎也察觉到这位孤高清冷、不染纤尘的仙尊对自己徒儿的关注超越了师徒的界限。
七七四十九日后，湛轻尘的伤势渐渐痊愈，半片琉璃心彻底契合了新宿主的身体。
沐灵见她醒来，心中大喜，难以自控地将她拥入怀中：“轻尘，你终于醒了! ”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
“师尊，我们走吧。”她脸色苍白地下床。
沐灵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中满是疼惜，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轻尘，你的身体还未痊愈，还是先休息几日再走吧。”
“林员外一会儿该来了，弟子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还是走吧。” 湛轻尘虚弱到说句话都费劲。
沐灵心中虽有不愿，但也知她的性子，只好无奈道：“你呀，总是这般倔强，也罢，为师带你回家。”说完便将她抱起向外走。
……
湛轻尘不知道，失去半颗心意味着什么，坐在缥缈殿前的鱼池边上，看着游动的鱼儿，偶尔心口会传来剧痛。
沐灵默默地看着她，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看着神色孤寂、身形单薄的徒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弟子无碍。”湛轻尘轻轻一笑。
沐灵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更加难受，走近她身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收紧，将她冰冷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轻尘，何必在为师面前逞强，你可知为师有多心痛…… ”
湛轻尘对沐灵的关怀体贴有些触动，不知为何，她似乎能感受到心里的炙热……
沐灵敏锐地感受到她的变化，心中一喜，以为她终于爱上了自己，却又不敢确定，只好试探性地问道：“轻尘……你可愿与为师永远在一起？”
湛轻尘仿佛没有听见，怔怔道：“这就是琉璃心碎的感觉吗？”
沐灵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与绝望，“轻尘……”声音颤抖，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是因为林紫菱吗？她是凡人，大抵会动情，让我感同身受了。”
从此修炼一途，雪上加霜。
沐灵见她终于肯面对这个问题，心中愈发郁结：“轻尘……莫要怪为师。”
湛轻尘轻轻摇头：“弟子怎会怪师尊，这都是弟子自己的选择，无论如何，绝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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