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开始，钟爱薄荷糖》茄子蛋

46、宵夜 楼上静悄悄

　　楼上静悄悄的，楼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喧闹一片。
　　林思思低头闻了闻衣袖，一身恶心的油烟味。她脱下外套，进了浴室洗澡、洗头发，吹干头发后，再搬着一张折叠椅上三楼的露台吹风透气、赏星星。
　　农村没有都市的高楼大厦遮挡，天气晴朗的时候，能够看到夜空的繁星点点。
　　她仰望着星空，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含着，西柚味的，有点涩。
　　脑子浮现出方才李霁叫她上桌吃饭被拒后蹙眉不解的画面。
　　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是她不敢上桌，也不是不能再插入张座椅。
　　而是，这是她家约定俗成的规定，宴请客人的时候不管有没有空位，自家儿子可以上桌陪客人吃，女儿则要等客人吃完后再吃。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安静了下来。
　　林思思甫一下楼，浓烈的烟酒味扑鼻而来。
　　“思思，正好剩了点菜，你过来吃饭吧。”她妈在餐桌前边收拾碗筷边道，“吃完，把地拖一下，碗筷就我来洗吧。”
　　她走近问：“他们那些人呢？”
　　“都去你大伯家了。你大伯发酒疯，非要喊着大伙儿去他家坐坐。”她妈盛了一碗饭给她，“快吃吧，趁他们回来之前要把卫生搞好。”
　　“嗯。”林思思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桌边还散乱着被使用过的纸巾，冷掉的海鲜散发出一股腥味，胃口全无。草草扒拉了几口米饭，就放下碗筷。对她妈说：“我去拖地。”
　　拖完客厅的地，她妈又吩咐她去扫一下大门前的纸屑。
　　借着明亮的灯光，她动作利索地将纸屑扫成一堆小山，再装进垃圾袋里，绑好，搞定。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抬头却见李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懒懒地倚靠在墙边盯着她看。
　　林思思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去。”
　　“呵呵...我吓到你了？”李霁低笑了声。
　　“没事。”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无声无息的，怪吓人。
　　“刚刚。”李霁走近了一步，闲闲的问她，“吃饭了么？”
　　在灯光下，他白皙的脸颊竟然透着微微的红。
　　林思思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答道：“呃、吃了。”
　　“要不要吃宵夜？”
　　“啊？”她再次抬眸，发现男人离自己更近了些，近到她都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酒味。
　　“你……醉酒了吗？”
　　“没，只喝了一点。”李霁低眸道：“饿了，陪你堂哥去吃宵夜呗。”
　　每次他用这种散漫的声调，都十分的勾人，
　　让人毫无抵抗力。
　　“只有镇上的有宵夜摊，但离我们村有段距离，需要骑车去。”林思思说。
　　“可惜，我喝酒开不了车。”他理解的车以为是汽车。
　　她当即解释道：“不用开车，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就可以到镇上。”她顿了顿，补充：“我可以骑小电动车载你。”
　　李霁笑了，“行昂。”
　　于是，林思思趁着她妈还在厨房洗碗之际，偷摸着把电动车推出来门口，虽然也不知为什么要偷偷干，总之就是这么干了。
　　她坐上前座，正戴着头盔，身后突然有人跨坐了上来。
　　“欸——”车子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失衡，带着人向下倾倒，幸好身后人的长腿搁地上稳稳控制住车。
　　林思思来不及松口气，感受到背后温热的气息带着微醺的酒意。
　　猛地背脊僵直。
　　李霁的声音仿佛贴贴在她的耳根，“我需不需要戴头盔？”
　　“不需要，我们这边查头盔较轻，只要开车的人戴就行。”她如同机器人自动回答道。
　　“行，那出发？”
　　气息几乎喷到敏感的耳根，很痒。
　　她下意识身子往前倾，握住车把手，“出发。”
　　右手一抖，转把直接拧到尽头，承载着两个成年人的小电动车如火箭一般冲出去。也许没有预料到电动车速度，李霁因为惯性毫无准备地往后仰，他眼疾手快抓住眼前的东西，把自己拉了回来，边道：“你这车开得挺猛啊。”
　　语气透露着几分讶异。
　　“对不起！”林思思感受到腰间的衣服被人抓紧，一紧张猛地一个急刹车。
　　因这急刹，李霁的下巴差点磕上她的头盔，瞧小孩慌张的模样，不由好笑，“要不我来开？”
　　“不用不用，我来开就行。”
　　林思思调整好呼吸，重新拧动转把，电动车启动，在路上平稳行驶。
　　出了村口便是一段没有路灯的沙石路，全程只借着昏黄的车灯照明，车轮滚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发出“嘎哒嘎哒”的响声。
　　李霁环顾了一下漆黑的四周，没有房屋和人烟，杂草丛生，路两边长着不少大大小小的树木，给本就漆黑的环境更添几分阴森森的氛围。
　　这条路大概是外界通向村子的唯一通道，白天他们打车过来的时候也是经过了这条路，的士司机还吐槽地方太偏僻，早知道不接这一单。
　　“你上高中是不是也走条路去？”他开口问。
　　“是的，我走读，每天骑着这辆小电动车去镇上上课。”因为风声有点大，林思思担心他听不清，提高声音回答。
　　“一个人走夜路，胆子挺大的啊。”
　　“也不经常啦，只有冬天天色黑得快的一小段时间算走夜路，其他时候下课回来都是天亮着的。”
　　“走这种夜路的时候，一个人不害怕危险？”
　　“走得多习惯就好。”林思思觉得有必要解释，“而且，其实这里方圆几公里都是小村庄，很少外人到这里来，有危险想法的人估计也不会麻烦来这偏僻的地方，所以我从没听过这里有发生过什么危险的事。”
　　话罢，她的头盔被身后的男人敲了一下，带了点力度的。
　　李霁说：“没听过危险，不代表没有危险，说不准哪次危险就降临到自己。以后晚上出门还是别一个人，至少得找个伴。”
　　“嗯嗯。我也很少晚上出门的。”
　　他又问，“每天来回跑多麻烦，你为什么不寄宿学校？”
　　林思思沉默了下来。
　　为什么呢？
　　她爸妈要工作，大姐二哥出远门，剩下一个年幼的小妹和一个瘫痪在床的奶奶在家里，除了她，也找不出其他人来照顾她们。
　　有时候发小忍不住吐槽她是年轻轻轻就过上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
　　“住不惯学校的宿舍。”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这么答。
　　林思思带人去了镇上最热闹的一条夜市街，因为过年的加持，整条街客流量比以往更加的密集，小电动车都开不进去，只得另找个地方停放车。
　　停好后，两个人走进夜市街，沿街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林思思有种东道主的既视感，迫不及待想向人分享自己喜欢的美食，“这里有一家非常好吃的炒卷粉，我带你去......”
　　话未说完，李霁抓着她的胳膊贴近到身边，提醒：“看路，小心被撞到。”
　　肩并肩，胳膊贴着胳膊，这个距离似乎过于亲密。
　　她低头遮掩快要蹦出胸膛的心跳，应了声“好”。
　　“来咯，波记炒卷粉两份，帅哥请慢用~”
　　两碟新鲜出锅的炒卷粉被店服务员吆喝着端上桌。
　　李霁未动筷子，高大的身子挤在矮桌前，耐心地望着隔壁的一家卖糖水的小摊。
　　不一会儿，林思思打包了两碗糖水过来，坐在他的对面，打开打包盖，把其中一碗糖水推给他，“这是我们本地特色多果汤，里面有红绿豆、薏米、莲子、山药和蜜枣等等各种料，甜而不腻，冷天喝上热乎乎的一碗，特别舒服。”
　　语气和神情是少有的热情和兴奋，就好像想要把她所有喜爱的东西都分享给他。
　　李霁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眉梢微动。
　　“快尝尝，趁热喝才绝。”
　　“好。”他勾起嘴角，低头尝了一口，而后点头道：“是挺不错。”
　　得到他的认可，女孩的嘴角愈发往上翘，“再试试炒卷粉，也是我们这儿的特色美食，很好吃。”
　　“你也多吃点。”
　　吃饱喝足后，林思思本来想带他再逛一会儿夜市，不料她二哥一通电话打断。
　　李霁跟二哥通电话，电话里头二哥似乎在邀约他一起去吃宵夜，李霁说刚吃饱，二哥问他跟谁吃的，他也如实说是和她一起。
　　十分坦荡荡的，一点也没有她私自存着的不纯心思。
　　后来二哥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李霁就提出回去的想法。
　　林思思只能应说“好”。
　　走到停放电动车的地方，她刚要拿起头盔戴，就被李霁一把夺过，“换我来开。”
　　他眼底带着调侃的笑意，“骑车风大冻脸，我们一人冻一次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