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为悦己而容》往事几度秋

2、第 2 章 我光着一只

　　我光着一只脚，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像个幽魂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我心里甚至还怀着一丝病态的期待，或许，他会解释，或许……
　　咔哒。
　　门开了。
　　沈子川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走了进来，他打开玄关的灯，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然后他看到了我。
　　「你还有脸回来？」
　　这是他回家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鄙夷。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我。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今晚让我丢了多大的脸？」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随即冷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是你该关心的事吗？」
　　「我是你老婆！」我终于控制不住，声音拔高了一些。
　　「老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七年没工作，只会伸手要钱的老婆？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老婆？林晚，你配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刀刀都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站了起来，直视着他：「沈子川，你别忘了，你开公司的第一笔钱，是我爸给的！你为了拉项目，喝得胃出血躺在医院，是谁三天三夜没合眼地照顾你？我不工作，天天在家洗衣服做饭，是为了谁？」
　　我的话，似乎戳中了他最隐秘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闭嘴！」
　　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狠狠地撞向身后的墙壁。
　　咚！
　　一声闷响。我的后脑勺剧痛，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你还有脸提这个？」他抓着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看着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告诉你，我受够了！受够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脸！受够了你这一身油烟味，受够了你这张死人脸！」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苏晓有了我的儿子！你呢？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你还有脸在外面给我丢人？」
　　他猛地一甩，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甩到了地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撞得我尾椎骨一阵剧痛。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一只锃亮的皮鞋却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呃……」
　　我疼得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煮熟的虾，连呼吸都停滞了。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没有停手。
　　他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将这些年所有积压的不满和鄙夷，都化作了拳脚。
　　「我让你闹！让你在外面给我丢脸！」
　　「我让你泼酒！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大小姐吗？」
　　拳头和脚，一下下地落在我身上、背上、腿上。
　　我下意识地抱住头，蜷缩起身体，承受着这场暴雨般的殴打。
　　我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
　　我像个死人，不对，我好像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我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他站在我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衬衫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像在看一只路边的垃圾。
　　「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一个七年没工作的废物，离开我，你连条狗都不如！」
　　「你试试看，滚出去，看有没有人要你！」
　　他说完便不再看我，径直走进卧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
　　我的世界，在这一晚，彻底崩塌了。
　　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