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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你帮不了我   十几分 ...

  •   十几分钟后,到达陆孑的家。
      陆孑快速洗完澡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匆匆下楼,神情越发严肃。
      “瑶瑶,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你在这待着,我马上回来,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余钥的错觉,他感觉陆孑说这“好吗”两个字时,有一点颤音。
      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
      余钥很担心陆孑,但陆孑不告诉他,一定有他的原因,于是点点头,“你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我等你。”
      陆孑和余钥说了句很快就回来,然后步伐略显急促地出了门。
      余钥等到晚上十点多时,陆孑给他发了个消息。
      【陆洁洁:我今晚应该回不来了,冰箱冷冻区有饺子馄饨,厨房从左数第二个柜子里还有面条米线,冷藏区还有甜点,你要是都不想吃,我给你点个外卖。】
      【yy:不用点外卖,我下个饺子吃,你的事最大,不用管我。】
      【陆洁洁:嗯,好,我会尽快回来。】
      放下手机,余钥来到厨房,煮好饺子,端到餐桌上吃,却有些心不在焉,筷子一圈一圈地搅着饺汤。
      他在想陆孑的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让陆孑这么忙?
      余钥眼皮跳了跳,直觉这件事很糟糕。
      他真的很担心陆孑,但陆孑不说,他又没办法,自己问估计也问不出来,陆孑不想把他卷进来。
      余钥忽然想到了颜寓。
      说不定颜寓知道陆孑的事。
      他立马放下筷子,给颜寓发了个消息。
      【yy:在不在?】
      等了几分钟,颜寓回消息了。
      【颜寓:在呢,什么事?】
      【yy:想问问你关于陆孑的事。】
      【颜寓:怎么了?吵架了?】
      【yy:没有,就是今天我们在外面玩,下雨了,他弟弟来了,给他送伞,还说了话,至于是什么话我没听见,然后他一路上忧心忡忡的,回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又出门了,很急的样子。】
      【yy: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
      对面的颜寓看到那条长消息,微微挑眉,综合陆孑的家庭情况,他仔细想了几秒,便什么都明白了。
      颜寓发语音道:“应该是他的母亲情况不太好。”
      情况不太好?生病了吗?
      余钥还没想个明白,颜寓又发了条语音,“你应该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吧,他的母亲早就进医院了,他的父亲把外面的女人和小孩带回了家,他搬走一个人住,已经好多年了。”
      听到后半句,余钥愣了一瞬。
      陆孑的家庭原来是这样的吗?
      怪不得过年一个人过,怪不得从不见他提起自己的家庭,怪不得他不爱说话,怪不得……
      明白了这一切,余钥的心疼蓦地溢了出来。
      靠,这什么狗屁父亲?
      他已经能想象陆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了。
      母亲生病了,父亲还把小三和私生子带回了家,估计还准备把公司交给私生子,对陆孑冷嘲热讽,百般打压。
      他算是明白陆孑名字的用意了,估计是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就没抱着为他好的想法。
      在陆孑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应该就在外面有人了。
      余钥又气又心疼,他真想抽那老混蛋几巴掌。
      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混蛋父亲?
      等抽个时间,他要把陆孑带回去见父母,余修舒婧一定会对陆孑好的。
      回过神,余钥给颜寓回复了一句谢谢,便按灭手机,开始认真吃饺子。
      越吃余钥越生气,吃到一半直接骂出了声。
      “靠,老混蛋!”
      撒完气,余钥心里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他明明都知道陆孑的情况了,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他一人承受。
      快速吃完饺子,余钥洗了碗筷,已经十一点多了,陆孑今晚应该是回不来了。
      余钥心里难受得很,想赶紧睡觉,睡完觉起来帮帮陆孑,但又怎么也睡不着,只能起来浏览文件,试图用工作忘掉不好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余钥看手机看得眼睛疼,他揉了揉眼,心想应该把电脑带过来的,或者简单一点,他搬过来和陆孑一起住。
      同居。
      不行不行,进展太快了,陆孑会被吓到的,他要矜持一点。
      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应该想想怎么帮陆孑,怎么替他分担一下。
      想着想着,余钥打了个哈欠,手机也没关,眼一闭,直接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余钥是在床上醒过来的。
      他坐起身,睡眼惺忪地四处看了看,确定了是在客房。
      看来半夜陆孑回来过,把他抱上床后又离开了。
      余钥坐了一会,彻底清醒后,往床头柜那里伸了伸手,摸到了手机。
      打开手机,发现陆孑给他发了消息。
      【陆洁洁:厨房有粥,在保温,桌上有油条煎饺和烧卖,要是冷了热一热,微波炉在厨房。】
      【陆洁洁:好好吃饭,我中午回来。】
      余钥想了想今天的安排,打字回复——
      【yy:我待会要去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余钥下了床,穿上外套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过程中,余钥一直在想陆孑,想中午吃饭的时候怎么帮帮陆孑。
      他必须斟酌一下用词,要让陆孑感受到他的真诚,还要让陆孑不会觉得他在可怜、同情他。
      余钥一边想一边吃,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手机,是陆孑的回复消息。
      【陆洁洁:好,中午我去接你。】
      余钥回复了一句好,然后快速吃完饭,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去公司。
      虽然要帮陆孑,但该工作的时候要认真工作。
      昨晚看文件看到一半就睡着了,今天还有很多未处理的文件。
      必须要保持专注处理文件,早点处理完才能早点帮陆孑。
      吃完饭,余钥洗了碗筷,走出屋子,上了路边早就停着的车。
      前往公司的路上,余钥在看文件,看得格外认真,车内空间里格外的安静,一声电话铃声如同惊雷一般乍然响起。
      是洛司京的电话。
      这铃声丁零当啷地响着,听得余钥紧锁眉头,他低骂一声,万分不情愿地接了电话。
      他知道,要是不接,洛司京能打到宇宙毁灭。
      “喂?余老板!早上好啊!”洛司京坐在健身房的休息区,拿着毛巾擦拭额角的汗水。
      余钥蹙着眉,“好个屁。”
      洛司京也不恼,笑嘻嘻地说:“怎么一大早这么大的火气?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明知故问。”
      洛司京一听,连忙道:“我可不背这个锅,怎么会是我。”
      余钥抓了抓头发,道:“什么事,赶紧说,再不说就把你删了。”
      “别别别,我就是想约你,来不来健身房,我好无聊。”
      神经病,一大早健身,估计昨晚又去酒吧鬼混了。
      余钥无语,“我要上班,哪里有时间陪你,叫赵择扬去。”
      洛司京有些失望,撅起了嘴,“赵老板他要陪对象……那好吧,我找别人,你好好上班,别忘了吃饭。”
      余钥嗯了声,挂断电话。
      到达公司,余钥专心工作了一上午,终于能休息一下了,他伸了个懒腰,闭了闭眼,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陆孑还没来,看来医院里真的很忙。
      余钥又开始担心陆孑了,陆孑昨晚半夜回来了一次,应该只是看看他便又赶去医院了,现在还不能休息,可想而知有多忙,有多累。
      余钥打开手机,界面停在和陆孑的对话框里,翻了翻以前的聊天记录,想给他发消息却又怕打扰到他。
      毕竟陆孑的事最大,和他吃饭这事可以等以后。
      他们有无数个以后。
      余钥把手机倒扣在抽屉里,努力保持心无旁骛地看文件。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孑给他打来了电话。
      余钥一喜,连忙接听。
      “瑶瑶,抱歉,我来迟了,你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陆孑说话的语气略显疲惫,但还是故作轻松,努力保持平时的状态。
      余钥听出来了,心里酸酸涨涨的,立马道:“你现在在哪呢?我开车吧,你睡一会,昨晚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我在你公司楼下,左边第一个车位,你下来吧,别着急。”
      “好,我现在就下来。”
      余钥立即站起身,随手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步伐飞快地走出办公室。
      出了公司,余钥目光瞬间锁定那辆黑色卡宴,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余钥和陆孑目光交汇一秒,在他眼里看出了溢出来的疲惫。
      余钥皱紧眉头,敲了敲陆孑那边的玻璃窗,等车窗降下来,他说:“我开车,你睡一会。”
      陆孑点点头,和余钥换了个位置。
      “想吃什么?”余钥握着方向盘。
      陆孑捏了捏眉心,轻声说:“都可以,听你的。”
      余钥稍加思索,准备带陆孑去吃馄饨,馄饨养胃又营养均衡,刚好他累着了。
      前往馄饨店的路上,余钥没像往常一样找话说,而是安静地让陆孑睡一会,偶尔用余光看看对方,确认他是否睡得安稳。
      到达店门口,余钥有些不忍心叫醒陆孑,但目光注视了他一会后,陆孑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
      很显然,陆孑没睡熟,因为心事重重所以神经放松不下来。
      两人没多说什么,下车走进店里,在角落的空位置坐下,点了两碗虾仁馅的馄饨。
      余钥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陆孑,在斟酌该怎么说才能让陆孑接受他的帮助。
      在余钥的视线里,陆孑吃得很慢,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馄饨,拨弄着筷子,手指时不时地收紧,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越看余钥越心疼,他真想给陆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有我在呢,别怕,我会帮你的。”
      想着想着,余钥下意识喊了他一声,“陆孑。”
      陆孑抬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但下一秒,他拼命保持平时的神态,生怕余钥担心他,“怎么了?”
      余钥看着陆孑的模样,心疼得说不出话,喉咙紧了又紧,过了几分钟才艰难道:“我想帮你。”
      “可以吗?”
      这句“可以吗”带着浓浓的疼惜与难过。
      陆孑的前二十几年,只有他的母亲陪伴他,父亲对他不管不顾,联合外面的女人和小孩一起欺负他,他的精神支柱只有母亲。
      后来母亲进医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去的。
      在学校里也被孤立排挤,叛逆也是被逼出来的。
      染头发、打耳钉、打唇钉、纹纹身都是他保护自己的工具。
      浑身带刺的外表下是一颗脆弱的心。
      他一个人真的坚持了好久好久。
      余钥心疼死了,心脏像被狠狠掐住了,密密麻麻的疼丝丝缕缕地蔓延全身。
      余钥定定看着陆孑,眼底的情绪层层翻涌,有酸涩、小心翼翼,还有化不开的疼惜。
      所有情绪归总到一起,只有一个词能概括——心疼。
      两人无声地对视良久,陆孑垂下眼,睫毛颤了又颤,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艰难抉择。
      余钥没有说话,静静凝视着对方。
      终于,陆孑掀起眼皮,眼里是滔天的苦楚与无力,平静道:“你帮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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