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折逢

86、约会 A市的

　　A市的天黑得很快，才不到七点就全部黑下来了，大街小巷亮起了灯，汽车穿梭在明暗之间，霓虹灯在车窗上不停闪烁。
　　余钥坐在副驾驶，怀里是陆孑送的一束洋桔梗，左手手腕上戴了个陆孑送的新手表，看着应该是定制的，镶钻的，布灵布灵的。
　　他盯着花看了一会，又瞧了会手表，越看越喜欢，余钥能猜到，估计陆孑早就想送他手表了，定制手表得有一段时间。
　　余钥低头闻了闻洋桔梗，只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很淡。
　　他又回头看看后座上的那束白山茶和礼物，想起陆孑说的回家把花插进花瓶里就开心。
　　余钥盯着专心开车的陆孑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想逗逗他，笑着问：“诶，陆孑，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陆孑睫毛微微轻颤，偏头看了眼笑得灿烂的余钥，又收回视线，认真开车，问：“怎么说？”
　　“你送我这表是定制的吧，定制需要时间的，你是不是早就想送我手表了？”
　　“嗯。”陆孑没否认。
　　余钥乐了，接着问：“那你早就对我有意思了是不是？”
　　“嗯。”陆孑再次承认。
　　余钥下意识往陆孑那探了探头，兴奋地问：“是从什么时候？”
　　陆孑这回不说话了。
　　余钥也不着急，反而低头掰着手指头算，高兴地仿佛侦破了一桩案件，“不说是吧，没关系，我猜一猜。”
　　“嗯……上次宴会的时候，你被我拉着拍了好长时间的照片，还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不对不对，在陈赋火锅店里吃火锅的时候，你什么都没问，就给我拍手相的照片。”
　　“还有，在赛车场的时候，你怕我会吐，所以放低车速了。”
　　“嗯……还有还有，你和我一起过年，还给我发了红包。”
　　“还有……还有好多呢，猜不到啊。”
　　余钥有些苦恼，还有些欣喜，原来陆孑这么早就对他有意思了，那平时还装成一副冷淡的样子是要干嘛？欲擒故纵？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陆孑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余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
　　余钥专心想事情，没注意到陆孑的异样，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哎呀不想了不想了，你跟我说说呗。”
　　绿灯亮了，陆孑收回视线，回应道：“忘了。”
　　“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余钥瞪大眼睛，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笑了起来，“陆孑，你故意的是不是，就故意想逗我，看我炸毛对不对？”
　　陆孑安静了几秒，然后嗯了声。
　　余钥笑了声，随手拿起杯架里的咖啡，用吸管吸了几口，然后放回原位，“陆孑，你学坏了，跟谁学的？洛司京是不是？还是赵择扬？我回头去教训他们。”
　　“洛司京。”陆孑毫不犹豫地把洛司京供了出来。
　　余钥点点头，“好，我记住了，敢带坏我男朋友，回去弄他。”
　　说话间，车子在一家装饰很温馨的餐厅停下。
　　余钥下车，仔细看了看这家餐厅的外部装修，他没听说过这家餐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应该是最近新开的。
　　“进去吧，这里的菜还不错，你应该喜欢。”陆孑来到余钥身侧，看着他的侧脸说。
　　余钥点点头，下意识地牵起了陆孑的手，和他进入餐厅。
　　两只手触碰时，陆孑愣了一秒，随即握紧了余钥的手。
　　两人跟着服务生坐电梯来到顶层，推开门时，余钥没忍住哇了一声。
　　就餐区域装饰地很浪漫，四周铺满了红玫瑰花瓣，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摆在中央，坐在桌前，往玻璃窗外看，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桌上立着两根蜡烛和一枝插在小花瓶里的玫瑰花，餐桌旁，还有现场演奏的乐手，把余钥说的“浪漫”和“烛光晚餐”发挥到了极致。
　　“还满意吗？”陆孑观察着余钥的表情。
　　余钥说过用餐地点的要求后，陆孑便一个一个地筛选餐厅，这里是他亲自考察、亲自布置后才确定的餐厅。
　　余钥连连点头，“喜欢，老板挺会布置的，把电视上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
　　说着，他绕着就餐区域看了一圈，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一顿拍。
　　拍了十几张照片，余钥又开始录像，边录边炫耀道：“看见了没？今天我和我男朋友约会，他选的地，怎么样？够浪漫吧？羡不羡慕？”
　　余钥已经能想象到只要朋友圈一发，所有好友都会被震惊到，纷纷给他发消息问“什么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谈的”“是谁”。
　　到时候，他就可以炫耀地轻飘飘发一句——
　　“哦，陆孑啊，今天才谈的。”
　　特别是洛司京，故意要尖叫，并询问他亲没亲嘴。
　　告诉是不可能告诉的，这是他和陆孑的小秘密，陆孑这么帅，他喜欢得都想藏起来，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他们接没接吻。
　　今晚还要好好地占陆孑的便宜，拉小手就算了，又不是早恋，幼稚，要占便宜就得狠狠地亲陆孑一顿，把他的嘴亲肿。
　　余钥想着想着，就开心地笑出了声，回头看了疑惑的陆孑一眼，更开心了，走过来捧起陆孑的脸，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便继续笑着。
　　终于笑够了，余钥收敛了笑意，往椅子上一坐，看向站在原地的陆孑，“过来啊，被亲傻了？”
　　陆孑微微抿唇，过来坐下。
　　余钥和陆孑一人一本菜单，余钥垂眸翻看着菜单，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余钥笑了，把菜单往下移了移，露出弯起来的一双眼睛，“哄我开心呢？”
　　陆孑反问：“那你开心吗？”
　　余钥点头，“嗯，开心。”
　　陆孑这才点头，“是不是哄人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就行。”
　　这人挺会撩的嘛，是不是提前在搜索软件上做了功课？
　　余钥眼里带笑，不再停留在这个话题，开始点菜，刚刚路上就喝了点咖啡，现在有点饿。
　　余钥点了几个菜，看了眼认真阅读菜单的陆孑，道：“陆孑，你点啊，你点了我才知道你喜欢什么。”
　　陆孑嗯了声，随便点了三个菜。
　　点完菜，余钥迫不及待地和陆孑聊起了他最想聊的话题。
　　“陆孑，你染过金发是不是？我想看！”余钥兴奋道。
　　闻言，陆孑握着餐具的右手微微收紧一些，他没问余钥怎么知道的，安静了几秒，问：“你真的想看？”
　　余钥连连点头，“嗯，想看！”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之前做了个梦，梦见你一头金发，帅得没边。”
　　“还有还有，梦里的你还有纹身耳钉唇钉，太帅了！我……我问过颜寓，他说我梦里的这些你都有，我想看，可以吗？”
　　余钥眼睛闪烁着光芒。
　　陆孑点头，抬眼和余钥对视，“好，我抽个时间去染头发。”
　　“耶！太好了！”欢呼过后的余钥没忍住想到了染头发可能会给陆孑造成不便，有些小犹豫，“可是，你染头发会不会影响到你？”
　　“没关系，你想看就没关系。”陆孑道。
　　余钥乐了，忍不住逗弄陆孑，“诶，我们谈恋爱才谈一天哎，你就什么都答应我，要是我看过你染金发后就把你甩了，你怎么办？”
　　陆孑声音平静，“没关系，是你就没关系。”
　　“哎呦喂，你快别说了，再说我都要感动得哭了。”余钥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
　　陆孑不再说话，目光注视着余钥。
　　两人对视几秒，余钥噗嗤一笑，“陆孑，你这话是跟谁学的？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撩人？”
　　陆孑说：“没学。”
　　“那你是不是提前在网上搜的，比如‘哄对象开心的一万句话’，对不对？”余钥探了探头。
　　陆孑摇头，“没，没哄你开心，这些话都是我发自内心的。”
　　余钥不相信，“哼，我才不信，你绝对做了功课。”
　　陆孑也不继续和余钥争执，只轻轻地嗯了声。
　　说话间，菜陆陆续续地上了，余钥目光随意地扫过去，眼睛骤然一亮，拿起了筷子，一副随时都能开动的样子。
　　这时，身后的乐手演奏起来，余钥看着面前卖相不错的菜品，也顾不上和陆孑聊天了，说：“我吃啦。”
　　“嗯。”陆孑垂眸看着余钥。
　　和陆孑打了声招呼，余钥首先夹了几只虾放进碗里，戴上手套开始剥壳。
　　戴上手套剥壳不怎么方便，费劲得很，但是不戴手套手又会被弄脏，余钥在心里骂了句这么点肉还长壳。
　　见余钥皱着的眉和艰难剥壳的模样，陆孑伸出了手，道：“我来。”
　　“什么？”余钥正专心对付虾壳，听见陆孑的声音，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陆孑接过余钥的碗，把自己空着的碗换过去，重复道：“我来。”
　　有人帮忙，余钥也不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摘了手套递给陆孑，大大方方道：“谢谢啊，男朋友。”
　　陆孑没接手套，“没事，不用戴，这样快一点。”
　　余钥没忍住笑了笑，意识到自己笑了迅速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夹着菜往嘴里送，眼神却死死地黏在陆孑身上。
　　陆孑怎么这么帅？平常就很帅了，现在给他剥虾的样子更帅。
　　他也没叫陆孑过来剥虾，陆孑就主动帮忙了。
　　哎呀，他对象怎么这么好。
　　想到这，余钥又迅速摇摇头。
　　不就是剥个虾嘛，陆孑又没做什么重大贡献，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给陆孑戴个“最佳男友”的头衔？
　　他绝对不能是恋爱脑，不能因为陆孑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被打动，他得冷酷起来。
　　陆孑给他剥虾，他也能给陆孑剥虾啊，这有什么的。
　　余钥认同地点点头，见陆孑正全神贯注，他严肃地夹了几只虾放进碗里，刚想戴手套，又把手套随意地一扔，认真剥起虾来。
　　于是，两个人坐在铺满玫瑰花瓣的桌前，也不聊天，也不暧昧，就这么诡异地一起剥虾。
　　陆孑剥完了碗里的虾，抬头一看，余钥面前满是虾壳，那只空着的碗被虾肉填满。
　　“怎么在剥虾？我不是在剥吗？”陆孑问。
　　终于解决了最后一只虾壳，余钥很有荣誉感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把碗往陆孑面前一放，骄傲地说：“给你剥啊，怎么样，感不感动？”
　　陆孑安静几秒，说：“余钥，你不用这样，我给你做事是心甘情愿，你不用用同样的方式回报我。”
　　“不要我回报？”余钥想了想，冲陆孑勾勾手指，“那你过来一点。”
　　陆孑顺从地微微探头，余钥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那用这样的方式回报你，怎么样？”余钥笑得狡黠。
　　陆孑耳根一红，抿了抿唇，侧过头不敢看余钥，没说话。
　　余钥见状，故意道：“怎么不说话？那再来一下。”
　　陆孑努力保持平静，“不用，我帮你又不是想占你便宜。”
　　“占我便宜？”余钥笑了出来，支着脑袋凝视着陆孑，“谁占谁便宜还不知道呢，陆孑，你就对自己的脸这么没信心？”
　　“你帅啊，亲你是我占你便宜，我巴不得现在亲你几百下，最好把你嘴亲肿。”余钥故意说这种话，就为了看陆孑害羞。
　　陆孑如余钥料想般耳朵红了，他沉默几秒，说：“你想亲就亲吧，你开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