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折逢

76、许愿 随着时

　　随着时间的流逝，朋友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各种豪车停在旁边的停车位，满满当当。
　　天色处于要黑不黑之间，屋子大门敞开，屋内的灯光与屋外的光交汇融合，照亮周遭环境。
　　一群人围在门口，和余钥热切搭话。
　　“余哥，生日快乐哈，这是礼物，别嫌弃。”
　　“好久不见了，又帅了哈，来抱一个。”
　　“余大老板，我想死你了。”
　　“余钥，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情况？”
　　“……”
　　这群人实在是热情，像是八百年没见过面一样，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说得余钥头疼，有些应接不暇。
　　和往年一样，余钥就没打算办生日聚会，想和洛司京几个人吃个饭就行了，但洛司京非说这是人生大事，一年一次，必须大办特办，热闹热闹。
　　余钥犟不过洛司京，只能默许，于是每年的生日都是洛司京一手操办的。
　　酒吧、酒店、泳池、KTV、私人影院、露天野营等等等等，这些地方洛司京办了个遍。
　　今年余钥提早说过，他不要那么热闹，一热闹就得喝酒吃冰，他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还有，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有个共性，特别能讲，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跟洛司京一样话唠，每回都吵得他头疼。
　　他明明说过不要热闹，但现在看来，洛司京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看来今晚不到凌晨三点这些人不会走。
　　余钥回头望向和一群人说说笑笑的洛司京，洛司京似有感应，扭头冲他灿烂一笑。
　　余钥翻了个白眼。
　　笑笑笑，笑个屁啊，臭傻逼。
　　不听他的话，叫这么多人过来。
　　今晚过了，他一定要捶洛司京一顿。
　　“余钥！”
　　这话是在余钥耳畔喊的。
　　冷不丁的一声叫得余钥耳朵疼，不由捂了捂耳朵。
　　又是哪个二货？
　　余钥转头，对上了陈赋带笑的眼睛。
　　“干嘛叫这么大声？”余钥扯出一个笑容。
　　陈赋嘿嘿笑了，拎着蛋糕在余钥面前晃了晃，“看！蛋糕！”
　　余钥想起了陈赋在高中时给他的承诺。
　　以后余钥的每个生日，陈赋都会送一个蛋糕给他。
　　往年都是丑蛋糕。
　　不会又是自己做的丑蛋糕吧？
　　余钥心存侥幸，觉得陈赋最近很忙，应该没空做蛋糕，于是问：“订的？”
　　“哎呀，怎么可能！”陈赋咧嘴一笑，“当然是我做的，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余钥拒绝，“我不要，你拿回家自己吃。”
　　丑不拉几的，他看了心情都不美妙了。
　　陈赋连忙道：“不丑的，超级好看，我的技术现在精进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着陈赋真诚的眼神，余钥叹口气，行吧，反正蛋糕吃到肚子里都一样。
　　余钥挥了挥手，示意陈赋赶紧进去，别杵着当门神。
　　陈赋立即奔向客厅，在洛司京身旁看他打游戏。
　　看着人越来越多，余钥望了望屋外，着急起来，陆孑怎么还没到，会不会不来了？
　　也对，要是不来也正常，毕竟陆孑那么忙。
　　可是在他印象里，陆孑很守诺言的，既然答应要来，就一定会来。
　　余钥又等了十分钟，边看手表边看屋外，左顾右盼，随着时间过去，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余钥回头看看嬉笑打闹的人群，又看看空无一人的屋外，有点小失望。
　　行吧行吧，不来就不来。
　　那下次陆孑生日，他一定来。
　　余钥唉了一声，关上门转身走向人群，等的时间太久了，他也不能为了陆孑一个人让这么多人干等着。
　　多没礼貌。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敲门声不疾不徐，沉稳而清晰，像极了某个人。
　　陆孑！肯定是陆孑！
　　余钥眼睛骤然迸发出光芒，小跑着来到门口，飞快地开了门。
　　他的目光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面前的人黑色西装外套着大衣，头发有些凌乱，两手一边一个盒子，看样子来得很急。
　　陆孑对余钥轻声说：“生日快乐。”
　　“快乐快乐，你也快乐，”余钥心中雀跃，赶忙把陆孑拉了进来，“快进来，就等着你呢。”
　　陆孑由着余钥动作，他看看客厅聚着的人群，又看看这人掩饰不住的喜悦，道：“抱歉，我来迟了，让你们等久了。”
　　余钥唇角上扬，“道什么歉，没多久，就一会，你来了就好。”
　　陆孑嗯了声，左手手指摩挲了下礼物盒的丝带，垂了垂眸，把礼物递给余钥，“礼物。”
　　余钥接了过来，感受了下重量，稍稍有点重量。
　　陆孑送的什么？
　　按照他平时淡漠话少的性格，余钥实在是猜不出来。
　　反正应该是用了心的。
　　没关系，只要是陆孑送的，余钥都喜欢。
　　“谢谢啊。”
　　余钥笑了起来，看了看陆孑右手边的盒子，没忍住开口问：“诶，这是什么？”
　　陆孑回应，“蛋糕。”
　　他犹豫着又补了句，“我做的。”
　　余钥有些感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和陆孑认识的第一个生日，这人就做蛋糕给他，再丑他也喜欢。
　　反正不会比陈赋的丑。
　　余钥盯着那蛋糕盒子，不由地起了私心。
　　陆孑现在算是他最帅的朋友，而他是个顶级颜控，想看他染金发想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成为陆孑最好的朋友。
　　余钥回头瞥了眼茶几上摆着的两个蛋糕——一个是陈赋做的，还有一个是洛司京定的。
　　洛司京定的那个蛋糕是三层的，十英寸，加上陈赋做的蛋糕，够这么多人吃了，何况有些人还不吃蛋糕。
　　他想了又想，又看了看嬉闹着的人群，上前一步，凑近陆孑的耳边，小声道：“陆孑，你把蛋糕给我，我自己吃，不给他们吃。”
　　陆孑愣住了，直到余钥又说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
　　余钥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是他特意给余钥做的蛋糕。
　　陆孑疑惑地和余钥对视，“为什么？”
　　“呃，因为……”
　　余钥因为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理由，总不能说“你帅，我想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我想看你染金发”。
　　当然不能说，说了陆孑不就知道他另有所图了嘛，败坏好感可怎么办？
　　余钥脑海里冒出无数个不合适的理由，最后自暴自弃道：“我就想一个人吃你的蛋糕！”
　　见陆孑还要问，余钥捂住了他的嘴，瞪他道：“闭嘴，不准问。”
　　这个理由实在是漏洞百出，为什么偏偏想吃他的蛋糕？为什么不想吃别人的蛋糕？
　　余钥可不管陆孑在想什么，冲他伸出手，示意陆孑把蛋糕给他。
　　陆孑听话地递了过去。
　　余钥见众人还在叽叽喳喳，十分自然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来到厨房，把蛋糕送进了冰箱。
　　回去的途中，余钥把陆孑送的礼物偷偷放进了书房的保险柜里，准备等朋友们离开后再拆。
　　客厅茶几上，摆满了各类烤串汉堡披萨小吃饮料，大都是洛司京点的。
　　大多数人坐在了地毯上打游戏聊天吃东西，而陆孑被洛司京拉到了沙发角落盘问。
　　“陆孑，我问你，你觉得余老板怎么样？必须如实回答。”
　　“挺好。”
　　“哪里好了，列举一下。”
　　“都挺好。”
　　“你的回答好笼统，就不能详细点吗？”
　　“怎么详细？”
　　“……你故意的是不是？”
　　“抱歉，不是的，你能做个示范吗？”
　　“示范？”
　　洛司京仔细想了想该怎么说，眼睛倏地一亮，滔滔不绝起来，说了余钥的一大堆优点，就为了让陆孑欣赏喜欢余钥。
　　“余老板呐，他正义慷慨，高中时我和一伙人打架，他第一个冲上来救我，还带我去药店买纱布酒精，我不敢回家他还出钱给我定个酒店。”
　　“他还对朋友特别好，初中时考试，他自己懒得写试卷，帮别的朋友写，但被监考老师抓了个现行，被问话还把全部责任自己揽下。”
　　不知道是说到什么高兴的地方了，洛司京越说越激动，音调都高了几分。
　　“星期一念检讨，余老板那检讨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洋洋洒洒地写了五页纸，字字恳切，认错的态度真诚得……令人发笑，全操场的人都笑疯了。”
　　“后来，那份检讨在学校里传了个遍，连保安和食堂阿姨都看过了，就差给教育局看了，还被人贴在通告栏上贴了一个月。”
　　说着，洛司京兴奋地掏出手机，“我现在还记得里面有一句话，叫什么‘我怀着无比沉重、无比后悔、无比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心情，写下这篇深刻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检讨书’，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手机里还有照片，你等一会，我翻出来给你看。”
　　洛司京在相册里疯狂翻找，手机却被站在后面不知道多久的余钥猛地夺走。
　　余钥早就回来了，听见了洛司京和陆孑的全话，原本余钥还挺开心洛司京说他好话，但慢慢的，这傻逼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说他和别人打架也就算了，怎么还扯到他帮别人写试卷了？
　　偏偏还说到了他的那份堪称“神作”的检讨。
　　当时他写得随意，有种文曲星附身的架势，文思泉涌，写了三千字，字迹潦草得看不出形来，最后署名写了两个潇洒的大字——余钥。
　　他当时还很得意，觉得自己写得这么好，既认错态度端正，又不失幽默潇洒的个性。
　　全校人轰动，校长和一众老师脸却黑得厉害，念完检讨，余钥就被带到办公室训了一顿，还请了家长过来。
　　余钥至今都还记得余修死死瞪着他的眼神。
　　幸亏余修给他面子，没在老师面前打他，不然要是传出去了，他的脸往哪搁？
　　现在想想就是黑历史，这明摆着就是问题学生挑衅学校嘛。
　　中二，弱智，不成熟。
　　余钥当然不会让陆孑知道这件事，知道了那可怎么办，好感度不得蹭蹭蹭地往下掉？
　　见洛司京说出来了，余钥真想揍他一顿，再把他的嘴用强力胶粘起来。
　　手机被夺走，洛司京瞬间回头，对上了余钥想杀人的眼神。
　　“……”
　　两人对视几秒，洛司京深知余钥会怎么收拾他，竖起三根手指，真诚道歉，“余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了，我发誓。”
　　余钥把手机扔给洛司京，又威胁地瞪了他一眼，“再说舌头给你割了。”
　　“嗯嗯嗯！”洛司京疯狂点头。
　　其余人注意到余钥来了，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寿星，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点蜡烛许愿。”
　　“蜡烛呢？”
　　“这儿呢！”
　　“快点快点，别误了这历史性的时刻。”
　　“神他妈的历史性的时刻，哈哈哈！”
　　众人手忙脚乱地打开蛋糕盒子，一层甜香扑面而来，陈赋做的巧克力蛋糕静静躺在中央。
　　和以往陈赋做的，这蛋糕精致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奶油抹得光滑平整，色泽浓郁亮润。
　　“嚯！陈老板，这回蛋糕你做的不错啊。”
　　陈赋十分自豪，“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有人拆台，“得了吧，你看看你以前做的那些蛋糕，有哪些是能看的？”
　　“哈哈哈哈！”众人发出爆笑。
　　陈赋也不尴尬，笑笑道：“这说明我有进步，你们懂什么？”
　　“啊对对对，进步了，待会我发个朋友圈夸你哈。”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男人说。
　　“好啊，使劲夸。”
　　一阵玩笑话过后，洛司京拿出了对应2和7的蜡烛插上，熟练地点燃，然后兴奋地看向余钥。
　　“快，许愿，吹蜡烛！”有人关了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亮着光照向余钥，催促一声。
　　烛光在黑暗中轻轻摇曳，照得余钥身上发着光，在眼底映出光芒。
　　余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们期待着，喜悦着。
　　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陆孑，他的表情在微微亮光下柔和起来，举着手机照向余钥。
　　余钥唇角扬了起来，重新闭上眼，在心底许下愿望。
　　第一个愿望，舒婧余修长命百岁。
　　第二个愿望，朋友们天天开心。
　　第三个愿望，早日看到陆孑的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