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折逢

67、厨艺 自那天

　　自那天余钥进医院之后，洛司京一直把请陆孑吃饭这件事挂在心上。
　　虽然陆孑说不用请客，但洛司京不知道因为什么而一直执拗地想请客。
　　余钥敢笃定，洛司京肯定不只是因为陆孑来照顾他，还带了烧烤所以才想请客。
　　要请客也是他请，洛司京请客算什么？
　　余钥非常想知道为什么，所以在洛司京又一次给他打电话，问他应该请客吃什么时问了出来。
　　余钥一接通电话，洛司京就叽里呱啦地一顿说：“余老板，你说请陆孑吃什么才能体现我和你的诚意？”
　　“嗯……火锅就不吃了，已经吃过好多回了，烧烤呢？陆孑请我吃的就是烧烤，这也不吃，不能请一样的……”
　　“吃什么呢？让我仔细想想……哎呀，想不出来，余老板，你提个建议嘛，怎么一直不说话？别告诉我你没在听。”
　　洛司京一大段话终于讲完，余钥往座椅上一靠，双腿交叠，才开口，“在听呢。”
　　洛司京问：“所以呢，你说说你想吃什么？”
　　余钥从刚刚洛司京那一堆话里提取了几个重要的信息，他思考了下，道：“你说要体现诚意是吧？”
　　“嗯嗯嗯。”洛司京疯狂点头，即使他们是在打电话，余钥看不到。
　　“这样吧，”余钥犹豫几秒，还是给了个最好的建议，“把陆孑叫到家里来，我和你亲自下厨。”
　　洛司京眼睛骤亮，想也不想地欢呼道：“好耶！余老板你真聪明！”
　　余钥笑了声，话里有话道：“这个建议很好？”
　　洛司京又点头，“当然。”
　　余钥又笑一声，“先不说我，你会做饭吗就这么开心？”
　　“啊……”洛司京瞬间失落了，“那怎么办？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余钥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在手里转了转，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为什么想请他吃饭？”
　　洛司京立即道：“当然是因为陆孑来照顾你了啊。”
　　“就因为这个？”余钥不信。
　　洛司京有些心虚，“当然。”
　　“呵，当然个屁，”余钥嗤笑，“洛司京，你跟我玩什么心眼呢？”
　　洛司京唉了声，有些愤怒，“还不是为了你！”
　　余钥疑惑地嗯了声，“我怎么你了？”
　　闻言，洛司京更加生气了，“都是因为你！余老板！欺骗我感情！”
　　余钥听笑了，知道洛司京是在说什么，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有对象？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为你开心？”
　　“自从你被那臭傻逼甩了，我就担心你，怕你一个想不开寻死，所以才费劲巴拉地给你找对象。”
　　“你说你有对象时，我以为你已经忘了那臭傻逼，结果呢，是骗人的，说明你还忘不了他。”
　　这么一大堆话说出来，特别是提到了裴欲，余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没有愤怒喜悦悲伤，而是一种无比的平静。
　　余钥说：“谁忘不了他，他只不过是个过客而已，他有什么特别的？是多了只眼睛还是多张嘴？我至于为他寻死吗？”
　　洛司京半信半疑，“那你怎么骗我你有对象了？”
　　“逗你玩的不行吗？”
　　“不行！”洛司京大吼道。
　　这声音大得余钥耳朵疼，他把手机拿远一点，等洛司京情绪稳定了，才问：“为什么一定要请陆孑来吃饭？”
　　洛司京又开心了，“撮合你俩啊。”
　　“什么玩意？撮合？我跟他？为什么？”余钥震惊地目瞪口呆。
　　洛司京一样一样细数陆孑的好，“他帅，他高，他细心，他脾气好，他人品好，怎么样？心不心动？”
　　余钥干笑两声，“不心动。”
　　洛司京反问：“那你为什么想和他做朋友？”
　　“就不能只是单纯地想交朋友吗？”
　　“不能。”
　　他难不成要告诉洛司京他想看陆孑染金发？
　　这要是告诉给洛司京，估计洛司京会更加铁了心想撮合他和陆孑，因为他颜控。
　　虽然陆孑很好很帅，但他对陆孑没有感觉。
　　“余老板？余老板？”洛司京两声把余钥喊得回过神。
　　余钥不想和洛司京再聊自己的感情状况了，于是道：“办法告诉你了，采不采纳是你的事，别再想撮合的事了，我和陆孑只能是朋友。”
　　“诶，余老板……”
　　洛司京只说了前半句就被余钥挂了电话。

　　虽然洛司京和余钥都不会做饭，但这个提议已经是最能体现他们诚意的办法了，所以余钥觉得洛司京一定会采纳这个建议。
　　电话挂断后的几天，余钥和洛司京都没打电话打视频联系什么的，但两人都在心有灵犀地在家练厨艺。
　　余钥准备了新鲜食材，围上围裙戴上手套，甚至戴上了赛车头盔，拉上了护目镜，生怕自己的绝世容颜被热油溅到而毁容。
　　余钥做的菜不是糊成黑炭了，就是半生不熟，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评分为负一百的厨艺水平。
　　按理来说，他聪明睿智，数学这种高深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怎么做个菜就这么难？
　　余钥两天就做了二十几个菜，卖相堪称丑得不堪入目，但他觉得不应该以貌取菜，自己尝了尝，差点食物中毒进医院。
　　做了这么多菜，不吃不就浪费了吗，于是，余钥叫了除洛司京以外的四五个好朋友来吃饭。
　　为什么不叫洛司京来，因为他想给洛司京一个他会做饭的惊喜。
　　那几个朋友尝了一口，表情都像是便秘了一样难受，但迫于余钥的威逼利诱，他们艰难地光盘行动了。
　　朋友们一吃完，就恨不得立马飞走，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骂骂咧咧，说余钥就是个坑货，以后再也不去余钥家吃饭了。
　　这是吃饭嘛？这是上刑！
　　从来没吃过这么不像食物的食物。
　　余钥知道朋友们对自己的吐槽后，他更加努力地练习厨艺了，搜做饭教程找会做饭的朋友线上辅导之类的。
　　终于，余钥做出了自己的人生之菜——番茄炒蛋。
　　虽然番茄炒蛋只是有点像样的味道，但余钥还是很开心，欢天喜地地拍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结果收到了以下的评价——
　　【这什么玩意？番茄和鸡蛋里就加了点水？】
　　【能吃吗？会不会进医院呐？】
　　【兄弟们！不要被余钥骗了！他做的菜堪称依托答辩！】
　　【对对对，我吃过之后吐了一天一夜！】
　　余钥眉头紧锁，这些都是什么人？哪有这样打击新手自信心的？
　　余钥呵呵一笑，默默给那几个“胡说八道”的人发了条威胁消息，然后删了朋友圈。
　　一群吃不了细糠的野猪。
　　余钥自己吃番茄炒蛋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想起那些评价，莫名有些纳闷，是那些人没品味？还是自己的厨艺真的很烂？
　　他吃着也能吃啊，挺好吃的啊。
　　正当余钥用筷子夹着一块鸡蛋，仔细观察时，洛司京终于给他打了电话。
　　“喂？余老板！明天傍晚五点，来我家，我们一起做菜给陆孑吃。”
　　余钥觉得陆孑好可怜，要吃那种答辩。
　　余钥反问：“你很有信心？”
　　洛司京骄傲道：“那当然，我可是整整练习了一星期，厨艺飞涨好不好？”
　　“你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OK？”
　　余钥强颜欢笑，“我相信你个屁，你能做出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来？”
　　洛司京哼了声，“说了相信我，我跟你讲，我要是想做饭那就是天下第一厨的水平。”
　　“得了吧，”余钥实在是不想吃答辩，提了提建议，“你最多做个三个菜就好了，其他的点外卖吧，外卖盒一扔，谁知道这不是你做的。”
　　洛司京摇头，瞪大了眼睛，“不行，这样多没诚意，我们亲自下厨。”
　　余钥道：“难道你想陆孑进医院？还是想因为一顿饭和陆孑决裂？”
　　“……”
　　洛司京无话可说，但还是坚持道：“那我们做一半菜，再点一半的外卖吧，这样吃不死人。”
　　“好。”
　　余钥和洛司京达成一致共识。
　　“那说好了，明天傍晚五点，来我家，不准迟到。”
　　洛司京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他怕余钥因为他想撮合余钥陆孑的事而不来。
　　余钥应了一声，问：“你联系陆孑了吗？他会来？”
　　“当然，”洛司京骄傲地挺直腰板，“我是谁？洛司京哎，有我叫不来的人吗？”
　　余钥呵呵一笑，毫不留情地揭他的短，“那在医院的那天晚上，你怎么摇人摇了那么长时间？”
　　洛司京底气不足道：“那是因为太晚了，他们都要睡觉才不来的。”
　　余钥哂笑不语。
　　洛司京耳朵尖，听见了这声笑，刚要骂人，电话就被余钥挂断了，他只能无能狂怒。
　　余钥竟然嘲笑他的人缘？是可忍孰不可忍！
　　洛司京但因为他想撮合余钥陆孑的原因，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好吧好吧，他大人有大量，原谅余钥了。

　　第二天下午，余钥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洛司京家，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余钥象征性地按了按门铃，等了一会，见洛司京没有过来开门，直接输密码开门进去了。
　　一进门，余钥就听见厨房噼里啪啦、叮呤咣啷的动静响个不停。
　　洛司京干嘛呢？在厨房放鞭炮？
　　余钥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皱着眉疑惑地循着声音往厨房走。
　　打开厨房门，余钥看见地上的筷子铁勺锅铲菜刀掉落一地，洛司京正和一条五十厘米长的鱼斗争。
　　“喂，你别跑呀兄弟，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洛司京围着围裙，抱着那条滑溜溜的鱼，那鱼求生意识很强，一直正乱动，洛司京好不容易抓住了，它又摇着尾巴掉地上了，在地板上拍打着尾巴。
　　余钥忍不住笑出了声，洛司京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是天下第一厨，结果呢，一条鱼都对付不了，还不如他呢。
　　听见了余钥的笑声，洛司京有些狼狈地抬起头，他没计较余钥的嘲笑，呼喊道：“余老板，赶紧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help！”
　　余钥无奈地笑了笑，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还得靠我吧，洛大厨。”
　　洛司京怼道：“赶紧过来，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余钥听笑了，“我的厨艺可比你高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吧。”
　　洛司京没空和余钥争辩，他急着逮鱼，余钥也加入了进来。
　　五分钟后，余钥狼狈极了，手上滑溜溜的，一手的鱼腥味，头发乱了，衣服也脏了。
　　两人拿那条鱼没办法。
　　“靠。”余钥骂了一声，戴上了洛司京递过来的围裙，洗了把手，“洛司京，你非得做这个吗？不能点个外卖吗？”
　　洛司京有些挫败，“我哪知道这鱼这么难抓？”
　　余钥唉了一声，“算了算了，别管它了，给它放水池里，我们做别的菜。”
　　洛司京又试着抓了抓，“我抓不到它。”
　　“那算了，就让它在地上扑腾吧。”余钥实在是没招了。
　　洛司京答应一声，不再管那条鱼，来到余钥身旁解决食材。
　　洛司京艰难地切着土豆丝，看了看余钥的进度，“你准备做什么？”
　　余钥站在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番茄，“番茄炒蛋。”
　　洛司京表情变了，“啊，你还是算了吧，没看见朋友圈里怎么说你的厨艺的吗？”
　　余钥回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洛司京，“朋友圈你看见了？”
　　洛司京被余钥看得有些发怵，“对啊，看见了。”
　　余钥幽幽道：“那你不评论一下鼓励鼓励我？”
　　“我那不是没时间嘛？我忙着学做菜呢。”
　　洛司京谎话说得天衣无缝，心里却在说：“鼓励你个屁，那清水番茄鸡蛋怎么鼓励？谁知道调料放了多少，吃了不是要咸死就是要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