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千禧年的钟声》 新世纪的礼 ...

  •   1999 年 12 月 26 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蓝黑丝绒,早早裹住了大连的街巷。这是拂川在奶奶家连住的第三天,总算等来了爸爸在家吃晚饭的机会。新年的钟声一天天逼近,可拂川心里揣着的那点 “小九九”,还没琢磨好该怎么跟父亲开口。
      餐桌前,爸爸正给爷爷斟酒,清澈的酒液顺着瓶口缓缓流入酒杯,四圈泛起细密的酒花。拂川从厨房端出奶奶做好的最后一道菜 —— 热气腾腾的家焖大头宝,刚要放到桌上,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他转头一看,是叔叔父子俩走了进来。
      “叔,你们怎么来了?我婶呢?” 拂川赶紧把菜搁在桌角,转身去鞋柜里翻找拖鞋。
      “你婶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没空管我俩,我就带你弟过来蹭顿饭。” 叔叔扬了扬手里拎着的油纸袋,笑着进屋,“来,这烧鸡撕吧撕吧,咱爷们儿喝两杯!” 他冲爷爷和爸爸扬了扬下巴,“爸,哥,你们都喝上了?”
      爷爷没搭茬,脸上却破天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对着他小孙子招了招手:“来,东子,坐这里,最近学习怎么样?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哎,这孩子死心眼,不想去外地,一心盼着考大连理工大学。” 叔叔说着,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现在的分数,想考上,难呀!”
      爸爸打断了叔叔的话,语气笃定:“哪有你这样当爹的?该多鼓励孩子才对。” 他看向东子,眼神温和,“别听你爸的,加油!谁说咱不行?” 东子抿着嘴,低头偷偷笑了,耳朵尖泛着红。
      说话间,电视里突然响起大连新闻的片头音乐,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屏幕上,播音员身着正装,语调庄重清晰:
      “各位观众,晚上好。为营造浓厚的跨世纪氛围,迎接新千年的到来,我市将于 1999 年 12 月 31 日晚,在中山路沿线及人民广场举办‘千年之约・大连同庆’盛大跨年狂欢活动。目前,各项筹备工作已进入收尾阶段:人民广场上,工作人员正紧张调试烟花装置与灯光设备,数千枚五彩斑斓的烟花已按预设点位整齐排列;中山路沿线的交通管制方案已正式公布,12 月 31 日晚八点起将全线封闭,禁止社会车辆通行,届时,这条城市主干道将化作欢乐的海洋,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市民与游客,共同见证新千年钟声敲响的历史时刻。随着零点临近,人民广场将上演时长 30 分钟的主题烟花秀,璀璨烟火将在夜空绽放,为新世纪送上最绚丽的祝福。”
      这条新闻像一把钥匙,撬开了餐桌旁的沉寂,多了几分对千禧之夜的热切期待。
      奶奶正低头给爷爷挑着鱼肉,嘴里念叨着:“这才几年,大连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呀!前些年小房扒了、围墙拆了,这几年又多了一大堆广场,你说这人呐,能活个一百年都难,现在还整上‘千禧年’了!”
      “妈,你这就不懂了,现在日子过好了,不得变着法的找乐子吗?”叔叔端起酒杯,冲拂川扬了扬,“你们这帮小年轻,跨年指定得整点儿新花样吧?”
      拂川攥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掌心沁出细汗 —— 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是呀,我们也早就听说了。”他坐直身子,胳膊肘悄悄蹭了蹭桌沿,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爸,商量个事呗?”
      爸爸抬眼看拂川时却没有对东子那般温和,他没有说话,等着拂川继续说下去。
      “爸,我是想。”拂川顿了顿,鼓足勇气抬眼,“我们朋友约好了,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在斯大林广场跨年,就是想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发发祝福,我……爸……那天晚上你手机能不能给我用一下?”
      “哥,那是人民广场。”东子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拂川的腰,小声补了句。
      “嗨,都一个意思!你哥这笨嘴拙舌的,一着急又不会说话了。”叔叔笑着打圆场,手掌在拂川头顶搓了搓,“臭小子,拿个手机臭显摆,你们这一伙人里,指定有姑娘吧?要不就是这个祝福发给哪个女孩的吧?”
      拂川脸 “腾” 地红到耳根,没想到心思被戳穿得这么彻底。他慌忙低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拨弄着米饭,眼角偷偷瞥向爷爷 —— 可爷爷压根没看这边,眼睛还黏在电视上的新闻画面里,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叔叔见状,转头碰了碰爸爸的酒杯,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哥,别端着架子了!这孩子从小被你管得唯唯诺诺,现在都二十好几了,真处了对象是好事,你该高兴才对!再说了,一个破玩意儿手机,你手底下那些工头,哪个不是上赶着要送你?” 他又拍了拍拂川的肩膀,嗓门抬高了些,冲爷爷喊道:“爸,你说是不是?让这小子早点找个媳妇,你也好四世同堂呀!”
      爸爸没说话,只是低头抿了口酒,眼角余光扫了眼爷爷。此时爷爷刚好夹了一筷子黄瓜放进嘴里,咀嚼着,慢悠悠抬眼,目光在父子俩脸上转了圈,然后轻轻扬了扬下巴,又转头盯回了电视。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餐桌旁的气氛松快了不少,叔叔率先笑出了声,东子也跟着咧嘴。唯独拂川,心还悬在半空,后背都绷得发紧。
      爸爸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起身,没说话,径直走进了里屋。拂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心想 “完了”,手指都开始发凉。可没过多久,爸爸拿着一部黑色直板手机走了出来,轻轻按在他面前。
      “月租的一分钟四毛,神州行没月租,一分钟六毛。” 爸爸的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电话给你了,自己去办张卡,以后话费自己掂量着花,别乱打。” 说完,他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夹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叔叔 “哈哈” 笑出了声,手掌再次在拂川头上揉了揉:“傻小子,这下如愿以偿了吧!”
      拂川盯着面前的手机,机身还带着爸爸手心的温度,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 ——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眶却有点发热。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抖,连声道:“谢谢爸,谢谢爷……”
      “还有我爸呢!” 东子突然 “啪” 地将筷子按在桌上,脑袋抬得高高的,眼睛瞪着拂川,声音又脆又亮,直接盖过了电视里的播报。
      拂川被他喊得一怔,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切都是叔叔的功劳,脸颊瞬间红了,挠着头抬起酒杯:“谢、谢谢叔!”
      “这才对嘛!” 叔叔转头笑着揉了揉东子的头发,“你这小子,倒学会邀功了!”
      爷爷放下酒杯,嘴角咧开深深的纹路;爸爸也难得露出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连旁边一直抿着嘴的奶奶,也笑着往东子碗里夹了块烧鸡。餐桌旁的笑声一下子炸开,混着电视里的新闻,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二十世纪的最后一个下午,清泥洼桥至中山路两侧,狂欢氛围早已漫溢开来。彩色气球在人群头顶浮动,商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欢呼雀跃声混在一起,与零星响起的烟花试放声交织,织成热闹非凡的交响乐。
      拂川背着那台刚“抢”来的相机包,背带上还留着莫泉多年磨损的痕迹,此刻早已完完全全属于他。他和朋友们裹着厚实的冬衣,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兴高采烈地朝预定的饭店走去,满心都是对跨年夜狂欢的期待。突然,一阵汹涌的人潮涌来,拂川被挤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下意识将相机包往怀里拢了拢,指尖死死扣住包带,生怕这宝贝磕着碰着。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划破嘈杂,在喧闹中格外刺耳。
      来电显示是乔荞家的号码,他心里猛地一紧,飞快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碎:“我妈…… 又因电话费骂我了…… 他们都去姥姥家了…… 就我自己在家。” 哽咽声裹着背景里隐约的风声,显得格外无助。拂川的心骤然揪紧,周围的欢声笑语瞬间变成烦人的噪音。他心急如焚,一只手死死捂住另一只耳朵挡着杂音,另一只手攥着手机,费力地逆着人流往外挤,好不容易才冲到街边一个僻静的角落。
      “刚才太吵,没听清,到底怎么了?”拂川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浑然不顾冬日的寒风刮得手背生疼。
      电话那头,乔荞的哭腔更重了,气息都带着颤抖:“我妈又数落我话费多,说我游手好闲不找正经工作,就知道乱花钱…… 可他们根本没给过我多少钱啊!我心里的委屈,他们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 平时不管我就算了,遇事也不帮衬,就知道一味训我!我实在忍不住顶了他们两句,他们扭头就摔门走了,还撂下一句‘姥姥家你爱去不去’—— 这不是逼着我低头吗?我真的好烦、好委屈啊……”
      拂川听后心口疼得发紧,压根顾不上多想,对着听筒脱口就喊出来:“别难受了,我现在就过去陪你,好不好?”
      “可你不是和泉哥他们约好跨年了吗?大家都盼着一起迎新千年,你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乔荞的声音里藏着担忧,尾音却轻轻上扬,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没事,我们这会儿正找饭店呢,这边人多,少我一个不算少。” 拂川语气坚定,满是疼惜,“再说了,跨年是半夜的事,我把相机留给泉哥,现在就过去。等你好点,我送你去姥姥家,再回来找他们 —— 跟你比起来,吃饭、狂欢这点事,算什么呀?你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乔荞沉默了片刻,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吸气声,随后她小声说:“好吧…… 路上慢点,我等你。”
      挂掉电话,拂川望着身后依旧沸腾的人潮,焦急与心疼涌满心头。原本满心的新年憧憬瞬间消散,眼里心里只剩乔荞委屈的模样。他咬了咬牙,转身再次扎进人流,逆着如潮的人群,脚步匆匆地朝乔荞家奔去。

      推开她家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拂川心头一酸:衣物零散堆在椅上、落在地板,桌上堆满揉皱的纸巾,每一片都在无声诉说着刚才的委屈。电脑里循环着周蕙的《约定》,轻柔的旋律裹着满室的落寞。乔荞蜷缩在床上,头发凌乱贴在脸颊,眼眶通红泛着泪。拂川眼眶一热,放轻脚步坐到床边,伸手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柔:“不哭了,我在呢。”
      乔荞顺势埋进他的胸膛,压抑已久的泪水瞬间决堤,浸湿了他的衣襟,身子微微颤抖。所有的委屈、难过,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出口。拂川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俯身温柔吻去她睫毛上的晶莹。
      乔荞的情绪渐渐平复,小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拂川就这样抱着她,指尖慢慢梳理她凌乱的头发,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许久,乔荞缓缓抬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却多了几分依赖。拂川心头一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得更紧,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耳畔的歌词缓缓流淌 ——我会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温柔地裹着相拥的两人。
      拂川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温度,顺着鼻梁缓缓滑过鼻尖,最终轻柔地印在她的唇上。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满是试探与疼惜。乔荞的心跳骤然加速,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同样急促的跳动。随着吻的加深,她呼吸微促,双手不自觉环住他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像是要将自己完完全全融入他的身体里。
      拂川察觉到她的回应,心底爱意翻涌,却依旧克制着 —— 他怕她情绪未稳,不敢有半分唐突。他的吻始终温柔,只轻轻拥着她的肩背,不曾越界。
      而乔荞早已沉醉在这份踏实的温柔里,相识以来的点滴在乔荞脑海里闪过:OICQ 的调侃、电话里的低语、初遇时的羞涩……她在他怀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心,压抑的情感终于倾泻,微微仰头,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拂川又惊又喜,克制瞬间融化,吻变得热烈而真挚,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爱意。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收紧,乔荞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更贴近他,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他半阖着眼,缓缓吻过她的脸颊、脖颈,轻柔的气息在她肌肤上留下温柔的印记。乔荞紧紧攥着他的手,身体伴着细微的轻颤,眼神里满是迷离与沉醉。温暖的房间里,两人的身影重叠交融,全然忘却了外界的跨年夜狂欢,只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敲着二十世纪最后的节拍。拂川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该去姥姥家了,姥姥他们一准儿盼着你呢。”乔荞仰头望着他,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手指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眼神里的眷恋浓得化不开 —— 像是要把这世纪末最后相拥的每一秒,都刻进骨子里。
      乔荞姥姥家附近的老巷角落,路灯刚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地上未化的残雪。拂川的目光黏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挪地跟着,直到她的身影即将进入拐角,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没急着转身,先扬了扬手,才慢慢回过头来 —— 嘴角弯着点调皮的软,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甜,还有藏不住的感激。拂川也笑着抬手挥了挥,没说一句话,却在目光撞上的瞬间达成无声的默契:千言万语,都裹在这二十世纪最后一夜的晚风里,尽在这无言的对视与挥手中。
      刚要走进姥姥家大门,乔荞的BP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我们一定是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对恋人。”她用拇指抚过冰凉的按键,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幸福地推门而入。

      拂川急匆匆赶往朋友聚会地,远远就看见泉哥正举着自己的相机,对着人群比划。他快步上前,从泉哥手里接过相机,挂在脖子上的一瞬间,袖口上隐隐约约一股乔荞的体香从鼻尖划过,让他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脸颊带着未散的暖意。
      “哟,这才多久,魂儿都飞了?” 泉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拂川嘿嘿一笑,没接话,只迅速将取景器抵在眉骨上。他知道,镜头能帮他遮掩这份藏不住的幸福 —— 就像刚才在乔荞身边的温柔与悸动、她依偎时的柔软、回头笑时的清甜。他下意识按下快门,把这份带着思念的幸福,一并定格在胶卷里。
      中山路上,早已是人山人海,狂欢的浪潮一波盖过一波。孩子们举着印着 “千禧快乐” 的彩色气球,在人群中穿梭欢呼,笑声脆甜;年轻人穿着色彩鲜亮的外套、喇叭裤,手挽着手跳起迪斯科,舞步轻快,活力顺着衣角的流苏溢出来;老人们裹着厚实的棉袄,有的戴着雷锋帽,有的揣着暖手宝,看着眼前的热闹,脸上堆着皱纹,笑容里满是对生活的满足,和对新千年的期许。
      烟花秀即将开始,钟声敲响的刹那,人民广场被璀璨的烟花照亮。五彩光芒在夜空中绽放,如繁星般绚烂,有的像盛开的花朵,有的像流星划过,有的像璀璨的瀑布,美不胜收。拂川站在人群中仰望,烟花再绚烂,也抵不上心底对她的眷恋。环顾四周,无数高举的手机在夜幕中亮起点点微光,像攒动的‘千年虫’,都急切地往高处凑,盼着抓点微弱信号。拂川指尖反复点着拨号键,屏幕亮了又暗,“仅限紧急呼叫” 的提示刺得人眼慌 ——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跨年夜的祝福太多,基站定是扛不住了。最终只能无奈收起手机,目光凝望着乔荞姥姥家的方向,把没说出口的 “新年快乐”,悄悄融进了漫天烟花的光里。

      新千年的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阳光透过薄云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乔荞的传呼响了:“我在昨天和你分别的地方等你。”她心中一动,找了个借口匆匆跑出姥姥家。
      目光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拂川低下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将一个小包递到她面前,满脸惭愧地嗫嚅:“那个……乔荞,这是……唉,都怪我昨天太冲动了。”
      乔荞的目光落在锡箔纸包上,疑惑地挑眉:“这是什么呀?”
      拂川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许久,才挤出几个字:“紧急避孕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乔荞先是愣住,眼睛微睁,随即扑哧笑出声:“新千年第一天,你送我的礼物居然是这个!”笑声清脆悦耳。
      拂川见她如此,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也跟着笑了。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交缠的指尖传递着默契与安心。他们笑着,笑声里没有尴尬,只有理解与包容,在新年的阳光中,笑得无比开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千禧年的钟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