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陈铮

89、迫在眉睫

　　深呼吸之间，我的心跳猛然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要将肺部的空气全部挤出，才能勉强维持住意识的清醒。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空气仿佛瞬间归于宁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矿道重新恢复了那种矿区特有的、令人心神稍感安稳的常态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幻觉，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呼吸逐渐趋于平稳。心跳虽然依旧跳动有力，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因剧烈的冲突而紊乱。我知道，我必须尽快冷静下来，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我迅速俯下身子，开始对倒在地上的黑影进行细致的搜查，双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而脑海却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好。

　　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绝非普通的杀手，他的出现绝不仅仅是为了财物。他的目标鲜明且危险——那就是杀我！那么，这究竟是为什么？近段时间我一直低调行事，没有任何招摇的举动，也尽量避免与人发生冲突，根本没有理由招惹如此杀身之祸。

　　在他的衣袋和身上，我很快摸出了几枚银币，还有几枚珍贵的金币也赫然在列。我毫不犹豫地收起这些财物，迅速地放入自己的口袋里，动作隐秘而敏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现在是非常时期，多一点钱就多一分保障，这些钱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继续搜查，我的手指又摸索出了几袋逍遥粉，我的警觉心顿时更甚。逍遥粉是矿区最流行的□□品，它就像一种无形的病毒，无情地吞噬着矿工的意志和金钱，让他们沉溺于虚幻的快乐之中，最终走向毁灭。这种东西出现在一个杀手的身上，让我感到更加不安。我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放回原处，没有拿走。这种东西碰不得，一旦沾上，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顺手我又摸出一条长长的布条，紧紧地卷成褶皱，尺寸和形态极像用来包裹武器的刀套。这应该就是他用来携带短刀的，但是对我来说，这毫无用处。

　　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他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还有那把带血的短刀，静静地躺在地面上。

　　我权衡良久，最终决定什么都不拿走。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我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否则，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果将不堪设想。

　　本想摘下他的氧气面罩，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或许能够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又一想，还是算了。现在知道他的长相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而可能会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甚至做噩梦。

　　就在这时，巷道的不远处突然照来一道刺眼的光亮，光芒越来越近，逐渐照亮了我的脸庞。我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我知道，肯定是治安队员来了。

　　我意识到，麻烦不可避免地就要来了！虽然心中略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我问心无愧，据实以告应该没事。

　　光柱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我的身旁。果然不出所料，是两名身穿制服的治安队员。他们用头上的矿灯，警惕地扫视着现场，强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其中一名队员用灯光仔细照了照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我，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杀的？”

　　我努力保持镇定，沉声说道：“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寻死。”

　　另一名队员闻言，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随后，他对同伴说道：“你留下来看看现场，我和他先走。”

　　接着，他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地对我说道：“走吧，把尸体和我一起抬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心中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嫌疑了。我只能按照他的指示，抬起尸体的一端，与他们一同朝着矿道深处走去。

　　这段路程显得异常漫长，沉重的尸体压得我喘不过气，而那名治安队员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走在前面，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我试图解释，但他们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似乎已经认定我就是凶手。

　　我们费了不少时间，才将尸体抬到了升降梯。经过一番复杂的程序，升降梯缓缓上升，将我们带到了地面。

　　出了矿井后，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了位于七区的治安队区域。这里离我们巡逻队很近只是平时很少来，也不希望来。和我们巡逻队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们走进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和地面上暗沉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工具，似乎是用来清理血迹的。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光芒。这种压抑的环境，更让我感到不安。治安队员示意我将尸体放在地上，然后就将我带到了隔壁不远的审讯室。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审视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我明白，等待我的将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审讯。我必须保持冷静，为自己辩解。

　　不一会儿，留守在现场的另一名治安队员也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同样严肃而凝重，似乎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一声，将我彻底与外界隔绝。这封闭的空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混合的冰冷气息，闻起来令人作呕，也让我感到一阵阵的胆寒。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慌乱和失措都可能成为对方攻击我的破绽。我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才能找到机会为自己辩解。

　　两名治安队员低声交流了一会儿，他们的声音很小，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的身上，短暂的交流过后，其中一名治安队员走到我的面前，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盯着我，沉声说道：“坐下聊聊吧。”他的语气生硬而冷漠，没有丝毫的客气，仿佛我是等待审判的罪犯。

　　我知道，这场审讯不可避免地开始了。而我，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