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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流沙狂潮·亡命两分钟 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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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230章流沙狂潮·亡命两分钟
热浪裹挟着沙粒的灼痛还没褪去,手环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不是倒计时,是危险预警的震颤,短促、密集,像死神的鼓点敲在耳膜上。
“跑!”
桐漠的吼声几乎是本能的迸发,带着淬了火的狠劲。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一把拽住林夏的手腕,掌心触到她冷汗涔涔的皮肤,跟着他和景然、驰野的身影,疯了似的往前冲。滚烫的沙砾钻进裤腿,磨得脚踝火辣辣地疼,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踩在刚出炉的烙铁上,鞋底的胶质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臭味,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沙地里。
身后的风突然变了调子。
不再是热风的呜咽,而是一种沉闷的、轰隆隆的响动,像是有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正在沙层下苏醒,带着能吞噬一切的戾气。
“回头看!”驰野的声音带着惊恐的破音,被风沙撕得支离破碎。
我猛地回头,心脏骤停——
只见我们身后百米处,原本平整的沙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金黄色的沙粒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道高达数米的、翻滚咆哮的沙墙。沙墙底部的沙子在高速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顶部的沙粒却被狂风卷着往前砸,像是巨兽张开的獠牙,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那是流沙!
是能将一切生命碾成粉末的死亡狂潮!
景然的嘶吼里带着哭腔,他死死盯着手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两分钟!必须冲进下一片沼泽!被追上就会被埋进沙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死亡的阴影,已经压到了后颈,带着沙粒的灼热气息,烫得人头皮发麻。
我攥着林夏的手越收越紧,她的掌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却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跟上我的脚步。我们不敢回头,不敢减速,只能把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榨出来,双腿机械地交替着,在滚烫的沙地上狂奔。脚下的沙子松软得像泥潭,每一次抬脚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沙粒顺着裤脚灌进去,磨得小腿肚血肉模糊,可没人敢停下擦拭——停下,就是死。
风越来越急,沙墙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带着沙粒的灼热气流,刮得后颈的皮肤生疼,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割过。
“快!再快一点!”我低吼着,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破锣。
桐漠冲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头在沙漠里狂奔的猎豹,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砸在沙地上,瞬间就被蒸发得无影无踪。景然紧随其后,脸色惨白,却始终没有落下半步。驰野落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却把速度提到了极致,每一次回头,他眼里的恐惧都更浓一分——沙墙离我们,只有七十米了。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左侧的天际线上,突然浮现出一片碧蓝的湖水,湖水波光粼粼,岸边绿树成荫,甚至能看到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右侧的沙丘上,竟立着一座古朴的城楼,城楼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在向我们招手,城楼的檐角处,还闪过一点冰冷的金属反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绿洲……是绿洲!”驰野的声音里带着狂喜,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左边偏。
驰野的脚步刚偏,景然嘶哑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缺氧导致的混乱:“不对……水声……我听见水声了!左边!”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桐漠,步伐也出现了半秒的迟疑——幻象太真了,真到能欺骗最敏锐的感官。
“别看,都他妈是幻觉,看我的脚印,或者自己的影子,最主要流沙在我们后面,反方向跑准没错!”我双目赤红,嘶吼着强行拽回所有人的视线和理性,“跟紧我!踩我影子跑!”
可我的话刚落音,林夏突然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滚烫的沙粒瞬间烙在她的膝盖上,疼得她闷哼一声,脸色白得像纸。
“该死!”我心脏一缩,立刻蹲下身去扶她,指尖触到她膝盖上的皮肤,烫得惊人。
身后的沙墙已经近在咫尺,那股巨大的吸力甚至能把人往后拽,我的头发被风吹得向后倒竖,耳边全是沙粒撞击的噼啪声。林夏的膝盖磨出了血,沙粒嵌进伤口里,疼得她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摇头:“我不行啦!”
“不要放弃!”我低吼着,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肩膀被她的重量压得生疼,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继续狂奔,“要死,我们也一起死!”
我的体力眨眼间就到了极限,肩膀的肌肉突突直跳,肺腑像是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沙墙又逼近了十米,浪尖的沙粒已经扫到了我的脚跟。
“换我!”桐漠余光瞥见我的窘态,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咆哮,那不是商量,是命令。他猛地折返,那两步踏在沙地上,溅起的不是沙尘,是他为自己节省的最后一点爆发力。接手的瞬间,我瞥见他因发力而绷紧的脖颈侧面,一道旧伤疤挣裂开来,渗出血珠,瞬间被热沙烫干。他没吭声,扛起林夏便冲。
二十秒刚过,桐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成了紫红色。景然立刻冲上来接力,半抱半拽着林夏踉跄前行。林夏咬着牙,死死拽住景然的胳膊借力,还不忘掏出清凉油抹在他的太阳穴上,薄荷的辛辣味瞬间散在热风里。
又一个二十秒过去,景然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驰野粗吼一声,一把扯过林夏,将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闷头狂奔,他的步伐沉重却有力,沙粒在他的脚下飞溅出一道道弧线。
四个人,每人二十秒,扛起的是生的希望,放下的是濒死的疲惫。
我跟在后面,肺部火烧火燎,却不敢停下,只能盯着驰野的背影,一步不落。幻觉越来越重了。
我看到那片虚假的绿洲里,走出几个穿着古装的人影,他们挥着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城楼的影子里,竟窜出一头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它的独角泛着寒光,独角旁边,那双冰冷的、发着红光的眼睛又闪了一下,正冷冷地盯着我,像是在欣赏猎物的挣扎。那是高温和缺氧催生的幻觉,却真实得可怕,我甚至能闻到绿洲里青草的香味,听到独角兽的呼吸声。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昏沉得厉害,脚步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
“清凉油!快用清凉油!”林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微弱却清晰。
我这才想起,景然的口袋里,还揣着一小瓶清凉油。
“景然!扔清凉油!”我嘶吼着。
景然手忙脚乱地掏出那瓶小小的清凉油,朝我扔了过来。我腾出一只手接住,拧开盖子,一股辛辣刺鼻的薄荷味猛地冲进鼻腔。鼻腔里像是被灌进了岩浆,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这味道太冲了,在缺氧的大脑里炸开,让我瞬间清醒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诡异的交织幻象——古装人影的笑容变得狰狞,独角兽的独角变成了锋利的刀刃,朝着我的脖颈刺来。
清凉油刺激神经产生的“冷感幻象”,和高温催生的“求生幻象”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我的神经。我眼前发黑,喉咙里的腥甜越来越浓,几乎要吐出来。
“别信你看到的!”我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混合着清凉油的味道,让我彻底清醒,“那是假的!都是假的!只有前面的沼泽是真的!”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天际线处,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深黑色的轮廓,那是沼泽的颜色,是生的希望。
驰野也撑到了极限,他将林夏轻轻放下,冲我吼道:“拼了!”。我一把拽过林夏的手腕,她也咬着牙,用没受伤的膝盖撑着沙地,和我并肩往前冲。
桐漠的吼声震耳欲聋,他已经冲到了最前面,离沼泽只有二十米了。
沙墙离我们,只有五米了。
我能感觉到沙粒打在我的背上,像是冰雹一样疼。林夏突然挣扎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死死捂住我的口鼻:“吸一口气!别呛到沙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林夏往上托了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片深黑色的沼泽冲去。
桐漠和景然已经跳进了沼泽,驰野紧随其后。
手环的震颤骤然急促到极致的瞬间,沙墙的边缘,已经触到了我的脚后跟。滚烫的沙粒钻进鞋子,烫得我几乎失去知觉,脚踝像是要被烤焦了一样疼。
“跳!快跳!”桐漠的吼声就在耳边。
我咬紧牙关,纵身一跃,抱着林夏,重重地摔进了沼泽的淤泥里。
冰冷黏滑的淤泥瞬间包裹住全身,将那股灼人的热浪彻底隔绝。像是从滚烫的地狱,跌进了冰凉的深渊,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刺痛,却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趴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淤泥的腐臭味,却让人无比安心。林夏瘫在我身边,脸色苍白如纸,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剧烈地咳嗽着,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远处,桐漠、景然、驰野也都摔在泥里,一个个浑身是泥,狼狈不堪,却都在粗重地喘息着。桐漠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景然的空瓶摔碎了,驰野的裤子被沙粒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皮肤。桐漠脖颈上的旧伤还在隐隐渗血,在淤泥里晕开一小片暗红。
身后的沙墙,在沼泽边缘停下了脚步,翻滚的沙浪像是不甘心的野兽,一次次拍打着泥地,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风停了。
沙静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我们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沼泽上空回荡。这一刻的安静,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我们瘫在泥里,甚至能听见彼此心脏狂跳后逐渐平复的“咚咚”声。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种极致的疲惫涌上心头,几乎要让人昏睡过去。
“呼……活下来了?” 驰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道像是狼嚎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寂静,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紧接着,一声冰冷的、机械的低鸣在沼泽深处响起,像是在回应驰野的疑问:
“不,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