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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三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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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钟声响过。城主房间一片寂静。
漂亮的女孩从金丝绣花的屏风上渗出来。她先渗出来的是头。青紫色的面皮上面青筋暴起,惊恐突出的眼珠子用头发遮住。长长的头发全部都打湿了,在空气里甩出几滴水珠。接着伸出的是手。手指惨白而冰冷像是一节多年无人吹奏的骨笛,上面覆盖很长的指甲,指甲全都青紫了,甲片里面还卡着河边的细沙,散发着河水的潮湿气和土腥味。最后,脚也被伸出来了,一双白的渗人的足,只有右边孤零零的挂着一只绣花鞋,正是多年前她穿的那一只,只可惜再也找不着另一只了。
她径直往床边走,没有脚步声。城主瞬间被青苔的潮汽包围了,他尽力想要睁开一直眼睛,但终究是徒劳。两对眼皮就像被缝死了一样,丝毫不由他支配,他只能像杀猪凳上的年猪那样颤抖。
黑暗中,城主感受到一只手划过他的脸,他能感受到指甲缝里面的泥沙在他脸上摩挲带来的冰冷感觉。一个寒战从他的脊椎慢慢地、像一只毒蛇那样爬到头皮,他的脑子里嗡嗡地响。好像有一滴水滴在他的脸上了,他睁不开眼,不知道那是雨水、河水、还是泪水。那滴水缓缓地从他的印堂滑到鼻梁,他终于闻到了难以察觉的血腥气。原来那是一滴彻底冷掉的血。
“许叔叔,我没有忘记你。”女孩的声音很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样。
许城主听完这句话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他肥胖的身躯在床上翻滚,像是一只挣扎的蛆,也像一坨颤动的鼻涕。就在此刻,他突然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那双黑多白少的猪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床边戴着面纱的少女一下和他四目相对。
“你没有忘记我吧?”她眉眼含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能感受到就是当年那个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城主终于经受不住精神和□□的折磨,彻底崩溃了。这个噩梦他已经做了整整三年,三年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到梦里总有一双蛇蝎一样的眼睛注射着自己,以往醒来之后,一切便可以恢复如常。他继续享受他的娇妻美妾,富贵荣华,假装无事发生。而今天,她终于走出来了。难道,难道着宅邸的阵法已经防不了她了!?他摔下床、跪着、颤抖着腿上的两泡肥肉,朝着女孩匍匐爬去,他的声音惊惧哽咽,“桥姬、叔叔错了、叔叔错了、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做.......你在城里杀了那么多人,你不怕吗?啊啊啊......”
话才说一半,许城主竟然因为惊吓而昏死过去,一坨人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吴岱赶紧摘掉了脸上的面纱,伸出手去摸城主的脖颈。他的皮很厚,吴岱花了些功夫来摸到他的脉搏。感受出他没死,吴岱终于忍不住吐槽“真是不禁吓。我很吓人吗?”
连淙看着他在月光下近乎发光的脸,觉得吴岱就算真的成了鬼也只会是一只艳鬼,实在是漂亮得过分。他很客观地给出评价,“不吓人,他心里有鬼。”
“他喊了桥姬。”连淙敏感的提取到许城主惊恐的呼喊里不对的地方,很冷静地分析,“他和那个神像,一定有问题。”
神像、戏剧、悲鸣。来到千帆成来的事情仿佛被一根鱼线穿成了串儿。一定是许城主得罪了桥姬,又把遗体烧制成像接受供奉,才让她成了妖。戏里唱的被杀掉的那些准岳父,估计也是她干的。怪不得许城主让儿子那么积极地求取修仙女,原来是为了保命。那么问题来了,究竟要怎样,才能让那个妖现身呢。如果不加干预任原书剧情发展,她迟早会杀掉小雪的。不过今晚确实太迟了,要做什么等明日再说吧。
次日,太阳刚刚在云里漏了个尖儿,山骄就来找吴岱了。奇怪的城主实在不像是诚心求取的样子。许逸奇怪的嘱咐也让人感觉诡谲,她昨天想了一晚上,决定劝所有人上山。
连淙在院子里练剑,剑尖贴着地面滑动,破开石砖上的青苔,留下深刻三分的刻痕如惊鸿游龙。他手腕翻动,一瞬间挽了个剑花,破开初秋的寒雾。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带着灵力,惊扰旁边槐树的翠叶。他服从吴岱、练习剑术都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复仇。
一滴水凝结在银白的剑脊上,他利落地收剑入鞘,向门外来的人问好,“山师姐早安。”
山骄这才推开“吱呀吱呀”的木头院门,探头来问,“师弟,岱师兄醒了吗?”
昨夜两人去把城主吓了一跳,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连淙只睡了一个时辰就起来练剑了,吴岱还在雕花大床上睡觉。连淙把山骄迎进院子,拿出一碟子的绿豆糕,又配上一壶清茶,让山骄坐在桌子旁,边休息边等山骄睡醒。山骄随便塞了几口糕点,咕咚咚喝下一大口茶,却还是站起来,要走进房里,“老弟这事儿你不明白,我今天找岱师兄老着急了。你进去帮我说一声吧。”
连淙点点头,鬼一样地摸进房间。他拉开雕花大床的青黛色纱帘。微微的晨光照着他睡眠的容颜。睫毛和眼皮遮掩着玻璃般的眼珠,鼻梁□□微微翕张的鼻翼展示出他深沉的睡眠。连淙看着他安睡的样子,简直不敢想象这个看清来和婴儿一样安详的人和那个直接把人打晕的暴徒是同一个人。
“少主,少主。起床了。”连淙略抬高了声音,想把吴岱喊醒。
吴岱其实在他进门的时候就有些醒了,但是实在是太困了,一直没睁开眼睛。好不容易又眯了一会儿,但是又听到有人在催促自己。一股火从他心里烧起来。吴岱并不睁眼,紧蹙着眉头,随手抄起床边的东西扔了出去。
饮水的瓷器砸在连淙的额头上,他毫无防备被砸出一个血窟窿,止不住地汩汩流血。红色的血顺着他的脸留到脖子上,直接打湿了他的衣袍。连淙怕又把吴岱吵着了,愣是不吭一声。倒是吴岱闻到了房间里面的血腥气,一下子坐直身体,看到了受伤的连淙。他一下惊吓的脸都白了,要是把男主弄死了,那他的任务还做个屁。他的起床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惊恐,葱削般的手指沾了水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
“包扎、包扎......”吴岱一下急了,把连淙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自己下床去找包扎用的纱布和绷带。
吴岱的床上好香,又是那股茉莉和苦菊的味道。连淙被香得迷迷糊糊,他不明白,之前吴岱完全把自己当狗使,受了一点小伤却表现得这么在意。他究竟在想什么呢,他究竟在乎的又是什么呢,他究竟是谁呢。不说向吴岱复仇了,自己从来就没有读懂过吴岱,但是好像时间越久,这个人的存在越是神秘。连淙很模糊的思考。
“渡恶生肌。”连淙随意掐了个法决,让伤口愈合了。
找到药品的吴岱走进房间,看见连淙的伤已经好了。他把受伤的药品放在桌子上,侧身坐到床沿上,伸出手摸了一下连淙的额头。原本血流不止的地方已经逐渐愈合了,肌肤洁白而完整。吴岱确定了他的安全,又把侧着的身体背回去了,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起来我们去吃早膳。”
“嗯。”连淙知道这就是道歉的意思,顺着台阶就下了,“山师姐在外面等我们,她有事情要说。”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里边噼里啪啦的,我还以为你俩打架呢。”山骄赶紧放下手中的糕点。
确实在房间里把人打了的吴岱,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嗯。”
确实在房间里被打了的连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师姐你有什么事情要说。”
“昨夜我陪小雪吃饭,她准公公不关心她和儿子看对眼没,反而一个劲儿地问修仙的事情。我就觉得情况不对。临了了我们走了,他家儿子屁颠颠追上来,让我们尽快回山上去。我觉得这事儿挺怪的。而且那未婚夫病恹恹的,小雪要是真嫁过去不出三年就得守活寡。不如我们早点回去吧。”
“现在有可能回不去了。”连淙冷不丁打断她,他省去吴岱女装吓人的经过,“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听的戏吗,里面那个杀人的妖怪。我们怀疑不是编的,而是真的存在。”
“而且我们已经被她盯上了。”吴岱补充道。这个妖只杀岳父,在上原著中却把小雪杀了,应该是把嫁出去的小雪当成了保护城主的修士。而现在,她们一行人也是和城主来往密切的修士,大概率也会被大妖盯上。
“那这种情况,我们得先下手为强啊。”山骄一下紧张了,之前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但是没想到情况会如此复杂,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计,他们四个当中最强的就是小雪了,岱师兄宗门第一废物的名号太响亮,自己和小月都只是刚刚进入内门的弟子,弱得非常可以,于是提议道:“那个妖怪好像是只有婚礼的时候能出来,不如我们提醒小雪,让她在婚礼的时候把妖怪杀了。”
连淙点点头,吴岱不便出手,而大妖只杀岳父,雪师姐去拦截妖怪,自己可以在小雪她爹身边守株待兔。
“不行。”吴岱思考片刻,拒绝了山骄的提议。在原著中小雪根本没有和桥姬一战的能力。绝对不能让她去送死。而且目前的线索还不能解释他所有的疑问。桥姬可能和城主有仇,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害那些无辜的岳父呢?他稍作思考,心上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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