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映宫闱》雪中燃碳

31、贰拾柒

　　很快便近婚期，诸事皆宜，皇上等人早早备好三书六礼，只待成亲之日。而白书雪的成亲事项皆由其祖辈进行安排，几乎将府上贵重之物清空。张寒烟在背后斥责白书瑶姊妹二人不争气，嫁与三皇子之事本就不应该落到白书雪头上。思及如此，便认为既做不成三皇子妃，做其余皇子妃也罢。然白雨昕却不以为然，道当今最有机会和能力成为未来陛下的人不是他人，只能是三皇子，故暗暗发狠，欲嫁三皇子而作出计谋。
　　不日，外界就有传言诗施夫人的旧物于某处出现。白书雪听见影的传报便命其去寻，但一无所获。
　　这日，似是家养的信鸽受了伤被慧儿看见所救，却无意间看见刻有“诗”的样，觉着有些熟悉，心中惴惴，便呈于白书雪，“小姐，这鸽似是家养。”，恰逢白书雪正誊写其母留下的墨宝，见此样，指尖一顿，墨汁浸湿宣纸，如同心中繁杂不安。
　　且说白书雪在那日宫中后便无所事事，除每日看看账簿或是藏书，宴会后没多久赐婚圣旨便到府中，接了圣旨后又回到院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张寒烟见此急得抓耳挠腮，又不知从何下手，倒也是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又过了几日，诗施夫人旧物之事愈演愈烈，家兄白灏晨也于这几日回府，才刚安顿，便听见外界的风言风语，心中惴惴，来了白书雪的院子看她。
　　“书......雪雪，我回来了。”他下意识想唤，又想到这个称呼，一顿，换了一个唤她。白书雪正在翻阅书籍，听到熟悉的嗓音转头，便见许久未见的兄长站在逆光处，颀然而长。她微微一笑，打趣“兄长，边疆将士肯放你归来了？”
　　白灏晨见状，松了口气回笑:“他们倒是不肯放我，我看有人是很期盼我归来呢。”“我看是你想念你看上的哪家小姐了吧？”白灏晨瞪了她一眼，“那也比你在我不在时定了亲的好。”随即又正色，“说到这个，雪雪，最近外界传言有娘的旧物......”
　　白书雪一顿，“已命影在查了，没查出什么。”“我只是担心......”白书雪微微一笑“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敌在暗我在明，再者影他们这些底牌都还没出。”
　　白灏晨一愣，笑了起来，“是了，不过我听闻陛下封你公主称号，还为你赐了婚？”
　　“是啊，我只是没想明白为何不是先给你赐婚？”“定是陛下觉得我们雪雪聪敏才赐的婚。”“这份好处给你你要吗？”“我才不要，我还想多玩几年呢。”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感觉须臾，我们雪雪就成了大姑娘，该成婚了，颇有些舍不得。”
　　“届时敌暗我明可要当心。”“是了，这不是兄长你归来了吗？”叹了口气。“你就是盼着我吧，放心好啦，我已上书陛下允我观你婚礼结束了。”“真的？”惊喜。“当然，”靠近她，“那雪雪，你对三皇子......”“没感觉？”侧头看他。
　　白灏晨噎了一下，“没感觉？三皇子可是京城女子抢着想嫁的人。”顿了一下，“不过也是，你见过的都是些品行端正的翩翩公子，没感觉也是正常的。”又郑重起来，“不过，雪雪，你要知晓，三皇子乃正宫嫡子，又是娘娘唯一一子，身份尊贵不可言，可有数不胜数的女子抢着嫁他，只有你......”叹了口气。
　　白书雪笑笑，“知道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边疆当管事了呢。”白灏辰一噎，还想说什么，就被白书雪推着往门外走，“舟车劳顿，兄长，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白雪雪！”无奈。“你不是为了参加婚宴才回来的吗？现在絮絮叨叨算什么？”送走兄长，院中重归寂静。白书雪独坐灯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冰凉如玉的“诗”字标记。兄长的担忧、外界的流言、白雨昕那双写满不甘与嫉恨的眼睛……无数碎片在她脑中盘旋，最终都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认知——这场御赐的婚姻，从不是风花雪月的归宿，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她起身推窗，欲透一口气。却见夜空乌云翻墨，缓缓吞噬了最后一颗星子，连风都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湿气。远处隐隐传来宫中为明日大婚排练礼乐的缥缈笙箫，在这寂静的夜里，竟显出一种奇异的肃杀。
　　白书雪缓缓关窗，将那片压抑的夜色隔绝在外。她吹熄烛火，将自己隐于黑暗之中，唯有眸光清亮如雪。
　　明日，便是大婚之期。无论那是锦绣荣华，还是龙潭虎穴，她都别无退路，唯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