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浮生》雪云灵

136、回天乏术 “不可能…

　　“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幻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纳兰雪的手背，“她早上还好好的，还跟我说要等我…… 不可能的。” 他一遍遍重复着 “不可能”，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抗眼前的现实，眼底的血丝越来越浓，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猛地回过神，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看向地上的沈清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慌乱：“什么叫凶多吉少！赵太医明明说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敷了止血散！怎么会凶多吉少！”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连指甲嵌进掌心都没察觉，“阿福！阿福！”
　　守在殿外的阿福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听到陛下的喊声，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奴才在！”
　　“去太医院！” 萧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把所有珍贵的药材都搬来！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东海珍珠…… 只要是能补身子、能救命的，不管多贵，都给朕拿来！沈清羽要什么，你就给什么，绝不能耽误！”
　　“是！奴才这就去！” 阿福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连衣角被门槛勾住都没顾上。
　　殿内，萧烬的目光重新落回沈清羽身上，语气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严与恳求：“沈清羽，朕命令你，把人给我救活。不管用什么药，不管花多少心思，只要能让她醒过来，朕封你为太医院令，赏你黄金万两，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沈清羽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贴到青砖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陛下…… 臣…… 臣想救将军，比谁都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说出实情，“可将军的身子，早已不是‘伤重’二字能概括的。她当年中毒的毒素虽清，却已伤了五脏根基；西域旧伤反复崩裂，像在身上划开了无数道口子；如今新杖伤又震裂旧伤，脏腑之气已散…… 她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漏勺，再好的药材灌进去，也存不住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无力：“臣方才施针，只能暂时吊着她的气息；止血散能止住外伤的血，却止不住内里气血的流失。臣…… 臣真的尽力了。”
　　萧烬僵在原地，沈清羽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浇灭了他刚才燃起的希望。“漏了底的漏斗”…… 他看着怀里人微弱起伏的胸口，看着她眉头紧蹙、仍在承受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想反驳，想嘶吼，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推翻，可沈清羽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烛火摇曳，映着萧烬眼底的绝望，还有沈清羽始终不敢抬起的头。殿外传来阿福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太医院侍卫搬运药材的动静，可这些热闹的声响，却让凝雪轩的空气愈发沉重 —— 仿佛所有人都在努力，可他知道，这份努力，或许早已回天乏术。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