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烬浮生》雪云灵

116、还要吗 后半夜的凝

　　后半夜的凝雪轩静得只剩炭火的噼啪声，月光透过窗纱，在床榻上洒下一片朦胧的银辉。纳兰雪是被喉咙里的干涩弄醒的，酒意还没完全散，脑袋昏沉得厉害，嘴唇更是干得发紧。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找水喝，刚动了动胳膊，旁边就传来轻缓的动静。
　　萧烬本就睡得浅，这些日子习惯了夜里留意她的动静，她刚有动作，他就睁开了眼。“想喝水吗？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出言阻止她的动作，“我去给你倒水。”
　　他赤足踩在铺着毡垫的地上，桌上还放着睡前温好的水，他拿起银壶倒了半盏，又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口才端着转身。月光落在他身上，将玄色寝衣的轮廓映得柔和，连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缱绻。
　　“来，慢点喝。” 他在床边坐下，小心地扶着纳兰雪的后背，将茶盏递到她唇边。她渴得厉害，几乎是立刻就含住杯沿，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涩，却因喝得太急，猛地呛了起来。
　　“咳咳…… 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皱紧眉头，脸颊泛起潮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萧烬连忙接过她手里的茶盏放在床头，腾出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吧？慢点，别着急。”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目光紧紧锁着她泛红的眼角，满是心疼，“都怪我，该先提醒你慢点喝的。”
　　纳兰雪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鼻尖泛着粉色，像只受了惊的小猫。萧烬拿起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水珠，又把茶盏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要是还渴，我再给你倒。”
　　这次她听话了许多，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茶水慢慢滋润着干涩的喉咙，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些。见她喝完，萧烬接过空盏子，轻声问：“还要吗？”
　　纳兰雪摇了摇头，身体还带着酒后的慵懒，靠在他怀里不愿动。萧烬把茶盏放回桌上，转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仔细抚平被面的褶皱，连边角都塞得严严实实。可他刚要起身，就被她轻轻抓住了。
　　她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去，意识依旧有些模糊，只觉得怀里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像是找到了依靠，她顺势将他的手抱在怀里，往被子里缩了缩，找了个温暖舒服的姿势，眼睛都没睁，很快又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萧烬僵在原地，看着自己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均匀的呼吸，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本想抽回手回到软榻上去睡，可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听着她浅浅的呼吸，终究还是不忍心扰了她的安睡。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在床边的软凳上坐下，身体趴在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被角，就这么眯了起来。月光依旧柔和，炭火依旧温暖，床榻上的人睡得安稳，床沿的人守得虔诚。这一刻的安宁，像是偷来的时光，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过往的伤痛，只有彼此相伴的温情，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悄悄流淌。